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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当年那引起 ...


  •   “之前没钱了,做了点阵符卖钱,卖给了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荀北鹤倒没太大反应,他慢慢地捻起一块糕点嚼了,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

      “青石镇地方不大,世家垄断之风倒是盛行。难道说买家是世家的人?”音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不满。

      “我猜测是路过散修,而且是实力非常高强的散修。不过,这些阵符不是世家的人用的。他们,是受害者。”荀北鹤一挑眉,遥遥指了指底下的人:“看到没,带着腰牌呢。”

      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经跑了。

      音有些诡异地盯着荀北鹤看了一会,他倒从没见过好友对某个家伙如此上心。于是他默默地调整了坐姿,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斛酒。

      “行了,这片地世家横行也是历史了,东西卖出去便与我无关了,管他们做什么。”音正欲说些什么,窗外一只大鸟直直飞进来,在他耳边啾啾两声。

      荀北鹤无言地看着这只五彩斑斓的鸟:“……行了,你来这一趟,看也看过了,快滚吧。”

      音有些不好意思,用力敲了敲大鸟五颜六色的鸟头,那鸟委屈地直往荀北鹤手下钻,一个劲地拿头蹭着荀北鹤的手掌。

      他抛了抛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丸子一样的丹药:“我这次来,也是为了给你这个。你修炼的时候用上个,能加快经脉重塑。”

      荀北鹤接过:“六品丹药啊,阿音真是下血本了?”

      音白了他一眼:“求着我师父呢,好容易炼了一颗,你偷着乐吧就。”

      他一甩袖子起身,乐滋滋地把酒揣进怀里,捞回在荀北鹤手心里蹭得眼睛缝都找不到的彩色鸟,就着透亮的天色,跃出窗户,很快便不见踪影。

      酒楼里,刚刚为长老买完灵酒的南松正提着酒出来,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而只见一片明净,黄色的叶子漫天飞卷,刮过了他的衣襟。身后躺在地上哀嚎的贺家长老已经没了反抗的勇气,他死死盯着南松离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接一口黑红的淤血。周围挂着“贺”字腰牌的修士围成一圈,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他离开。

      强大的妖修气息……是路过吗?转瞬即逝的灵力泄露让他有些摸不准,只得暂时放下思虑,急匆匆地往回赶。刚刚他修炼到一半,突然得知有长老想要灵酒作料,外堂不知怎么把这伙计扔给他,南松干脆下了山来。哪知买酒时正与小二沟通,刚好遇上上次买阵符的买家,他实力不行,听音倒是一流,立马听出音色熟悉之处,不管不顾便要他交出阵符。

      南松无法,干脆抛出一张,炸了开来。

      ……只是没想到威力这么强罢了。

      他抬起头。

      荀北鹤在窗前,二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目光。

      “……?”

      怎么又是他?

      荀北鹤的瞳仁很黑。

      南松不合时宜地想。他不想细究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酒楼天字号包厢,此刻他一抬眼,就看见高天之上的云彩舒卷,耳边此起彼落的喧闹一下子离他很远很远,他只看到荀北鹤飞扬的发丝衬着他英气而俊朗的脸,嘴角带着迷惑人心的笑意。

      ……好漂亮。

      荀北鹤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残留。

      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阵符。

      “……呵。”他饶有兴趣地挑起眉,也懒得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此刻他感到久违的兴奋感窜上他的脊背,直冲天灵。荀北鹤的嘴角浮起弧度,他一手撑在窗棂上,低头招了招手:“师弟,好巧。”

      *
      这几日南松不见踪影,小院里的植物倒是长势喜人,秋意虽浓了,他院子里倒好像春天似的。

      很适应外门生活嘛。荀北鹤想。他一边走过院落,只见院门紧闭,绿意关不住,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撞进他眼里。里头的人不知所踪。大约真的有在好好上课。

      新弟子入门过后,便是门内考核。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分开检测,荀北鹤原本准备掐着尾巴来走个过场,只是贺平期待已久,他想着看看贺平的表现,才早早出发。贺平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当年与他一同入派,贺平年岁虽小,却自觉把自己代入大哥的角色,一路关照至今。荀北鹤当时身体依然虚弱,时不时吐个血的,把贺平吓得差点要搬进他的小院贴身照顾。

      到山腰时,刚好贺平上场,荀北鹤一边做了登记,一边留意着台上情况。贺平显然已经过了前期的种种资质测试,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同门切磋。他一瞥便看出二人底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贺平虽然刻苦,但终究少了些天赋,没过多久便显出颓势。尽管荀北鹤有办法让他轻松出挑,他依然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他人机缘自有命数,擅作主张反而乱人运途。何况贺平若是知道,定也不会愿意。

      “……”他出了神,突然垂眸笑了起来。“罢了,这么多年过去,反倒学起那几个家伙来了。”

      果然,不过十息,贺平便败下阵来。他哑着嗓子连叫了几声认输,对面的弟子才堪堪停下。台下的弟子发出几声稀稀拉拉的嘘声,又很快被边上的人扯着,闭上了嘴。荀北鹤冷了脸,盯着那人,脸上露出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虞。

      贺平显然对此已经习惯了,下了台后,撑着剑,一瘸一拐地带着丝丝苦笑向荀北鹤走来。灵力亏空后丹田的阵痛令他面色苍白,荀北鹤轻轻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不动身色地输了些灵力进去,贺平体内滞涩的经脉终于开始徐徐运转。

      贺平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很快提起精神,道:“鹤哥,让你看笑话啦。”

      “不曾。”荀北鹤倒真没什么嘲笑的心思,对于贺平而言他已经竭尽全力,便值得尊重。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认真,贺平心中的烦闷散去不少。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来。他觑着荀北鹤的神色,又道:“那人是我师兄骆骁的跟班,他这人就这样,我都习惯了。”他忽然感觉到对方身上气势的变化,细细看去,青年神色依旧淡淡的,却无端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贺平顿了顿,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敢继续开口。

      说来也怪,明明贺平的实力要比荀北鹤强上不少,但在有些时候,他依然怕他,甚至下意识想要依靠他。

      “师弟,刚刚真是可惜。那家伙实力也不好,谁知道把你打成这样?若是和师兄打,还能给你放点水不是?”有个弟子走下台来,不知何时到了他二人身边。

      来人衣袍格外华贵,看着器宇轩昂,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滑腻。他与贺平皆是长老胡云的弟子。胡云常年闭关不理宗门事务,他座下的弟子以骆骁为首,颇爱寻花问柳欺凌同门,早引起门内不满,奈何这些弟子实力强劲,那骆骁又是青山镇修仙世家弟子,旁人得罪不起,只好由得他们在门派内作威作福。

      贺平是个性子软的,却也不愿与他们为伍,自然落得个资源被挤压的待遇。荀北鹤平日少去内门,贺平也从不提起,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内门如今的情况。

      “师弟,我早与你说,人与类聚。你这般不求上进,倒与外门的什么歪瓜裂枣为伍,师兄饶是想教导你,也扶不上墙啊。”骆骁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贺平的肩膀,把他的脸庞又敲白了几分。贺平咬了咬牙:“多谢师兄好意……”

      “哟?你是谁?”骆骁瞧见荀北鹤,惊艳之色一闪而过,他略带痴迷地上下扫视这个外门弟子一边道。贺平见状,脸色彻底一变,他白着脸上前半步,挡在荀北鹤身前:“师兄!他只是个外门弟子,你高抬贵手放过……”

      骆骁的脸色冷了下来,故作温和的嘴角撇下去,顿时显现出阴沉的面目:“师弟,师兄不过是想与你的朋友,交个朋友。何必这么大反应呢?”

      说着,他伸出手,越过贺平,竟直直朝荀北鹤手腕抓来:“我与你好好聊聊如何?”

      荀北鹤不着痕迹地向身侧一让,他的脸色同样没什么变化,笑着眯起眼,不冷不热道:“巧了么,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结交的。”

      “你!”骆骁脸色骤冷。他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令他下意识停住了嘴。

      “下一个,荀北鹤——”

      听到台上的唤声,荀北鹤的眼神锐利了些,然而那股气势很快散去,快得仿佛是骆骁的错觉。望着荀北鹤的背影,贺平不知怎么竟松了一口气。

      “运气倒是不错。”骆骁此次下山尚有任务,他不便多留,见他离去只好作罢。

      “师弟,你护得住他一时,难道还能一直护住他么?何况就凭你,能做成什么事?”他笑得温良,眼神却并不热络。贺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分明天光大亮,只觉得浑身冰凉。

      上午快过完了,日头愈发毒辣,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长老也惫懒,他看着这个毫无印象平平无奇的弟子,例行公事地指引他:“手放在测灵球上,把你的灵力集中引到手掌与球接触的部分,使出全力。后头柱子的颜色会随灵力的品质和多少发生变化,有白、红、黑三色,黑色为最高,来到赤红色就算过关,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荀北鹤懒洋洋地照做,伸出了右手。当年那引起腥风血雨的镯子此刻就在他的手腕上,毫无特殊之处,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装饰。倒不是他肆无忌惮,不过灵器不被激发便与普通凡物无异,优秀的炼器师更能将自己的器物伪装成凡物,虞仙镯更是此中极品。此刻这镯子在阳光下透出幽光,更衬得那只手骨节分明,莹白修长,仿佛玉琢的艺术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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