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他摩挲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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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渊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青鸾舟这么逼仄过。
他看着荀北鹤站上甲板的那一刻就站着不动了，似乎在等着他作出反应。于是后面一排人不明所以地停下，在甲板的一角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像个往外吐肉的蚌壳。
“哈哈。”萧临渊认命地走上前去，示意手下先带玉山谷几人下去，随后轻推了把荀北鹤，“你跟我来。”
他清楚地看到不远处修士的脸色在他的手碰上荀北鹤的肩膀时暗了暗，又很快恢复正常。萧临渊是何等敏锐灵性之人，他摇开扇子，挡住自己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色。
若消息不错，这位南松道友可不就是流云派的前任掌门大弟子吗？荀北鹤这副样子，可不像对普通仇敌的态度。
“小北，这位是南松道友，此次秘境之行将与我们同路。南道友，这位是荀北鹤，他来头大着呢，是……”
“散修。”荀北鹤耳疾嘴快地截断了萧临渊马上就要跑起来的火车，他直直地盯着南松的眼睛，咬字清晰而缓慢地说。
南松不知信没信，也不知到底听清了没，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答话。
“荀道友深藏不露，在下仰佩。”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灼人，南松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抬眼看他，只匆匆落下一句，便告辞要走。
“……”荀北鹤沉沉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周身气压低得能凝冰。他能感觉到自己亲手刻的玉佩还在他身上，临末了居然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了？
“别看了，都要把人盯穿了。”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临渊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踱上来，“反正人在这也跑不掉，对吧，南道友？”
“行了，都和你说了没关系。”荀北鹤没收回目光，他看着南松清俊的身影消失在廊后的拐角，捻了捻指尖，阴恻恻地说：“我要他边上的房间。”
“没关系——”萧临渊拉长了声音，他眉眼都舒朗，不管什么表情都有种桀骜的意气，“唯我独尊”在淡紫色的日照光线下淌着浅浅的流光，很抢人眼球。
“你还是说说，快二十年不见，又捣鼓什么好东西呢？”
“替人看家。好不容易自由了，来这凑凑热闹。”荀北鹤跟着萧临渊向甲板边上走，揶揄道，“顺便找一味草药，治治我的旧伤。音是从你那得知消息的吧？他转告给我了。”
“原来是和那家伙混在一起呢？”萧临渊一摇扇子，“看来你还记得流云派的事，那你不会不知道南松的身份吧？你俩这什么意思？”
荀北鹤好笑地摇头：“天机阁少主要知道什么消息，还能没法子？我先多谢你的情报。至于他么，我自然是知道的。”
“总算没浪费我的良苦用心。”萧临渊慈祥欣慰地一点头，“至于那位南道友，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几日我与他相处下来，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此次秘境之行，我们合作。当然，他或许还有别的计划，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从不世出的天机阁少主亲临，好大阵仗。我在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不。这次秘境，我来拿一段旧事。”萧临渊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一段……流云派与虞仙的旧事。我给他一个情报，他负责给我当打手。”
荀北鹤捏断了天星陨铁制成的栏杆。
萧临渊心疼地俯下身去看变成一滩烂铁的栏杆，恨铁不成钢地拿扇柄敲了一下他的手，继续道：“当年虞仙被流云派追杀，原本以他的能耐，是不该走投无路的。然而周虹毫无征兆地与他反目成仇，最终死于流云派的暗杀之下。流言猜测，虞仙定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周虹才背叛了他。而流云派螳螂捕蝉，杀死了周虹。”
“小北，你跟我说实话。”萧临渊严肃地转过身，直视着他，“我不曾有意探究你的过去，但我是天机阁少主，有些消息我不得不知晓。周虹，就是你师父，对不对？你可知道些什么？”
荀北鹤捏住了指节。他发隙间的白玉珠随着身躯微不可查的一晃折射出透亮的色彩，萧临渊没有错过这点细节，他皱起眉心，有些不忍，但还是站住了，等待着他的回复。
一时间只有细碎的海浪声。
“对。我只知道虞仙是自愿死在我师父手里的，剩下的，我不知情。”
“足够了。谢谢你。”萧临渊松了口气，握住荀北鹤的肩头，沉声道：“我总觉得流云派在计划些什么，此次来也是为了验证些许猜想，我知道你如今已经很厉害，也不喜欢有束缚，但是小北，不论如何，我，天机阁永远会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我后台硬着呢。有你，有音，还有裴哥。”荀北鹤笑了，“不用为我担心。”
大约是越发靠近东墟眼的深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二人不再在甲板上停留，各自回房休憩。黑沉的浪拍在厢房的外壁和窗上，把屋内人的视野挡得更加模糊。
“师兄，我们跟着这伙人靠谱吗？”温辛与高令玄分在一间，此刻盯着窗户上沾染的水珠，与他嘀咕。
高令玄正在打坐调息，闻言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睫都是淡淡的金色，目光直射而来时有些淡淡的非人感。他的手有些与其他部位白皙皮肤不符的粗糙，此刻轻轻揉过温辛头顶，轻声说：“不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
仿佛被蛇信子舔了一下。
“他们的实力非同小可，不过那位南道友显然与他们熟识，应当不会有事。至于其他，进入秘境后，想个法子离开便是。”
温辛撇撇嘴：“也是，他们看起来比我们有法子找到秘境入口。”
他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那个南道友没想到这么厉害，师兄，我开头还对他恶语相向……”
高令玄握紧了藏在身侧的拳，垂眸敛下异色。他回想起南鹤在水幕下闲庭信步的背影，流光溢彩的阵法后，他的侧脸被照亮，鼻梁的阴影打下来，带起眼睫浓墨重彩的黑。
南鹤么……不知何时长长的指甲兴奋地陷入肉里，他没感觉到疼痛，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惊鸿一瞥。
那么强大，那么冷淡，把他……一眼就望进了尘埃里。
“师兄？”温辛没得到回应，不解地喊了他一声。
“……哦，南道友心胸宽广，定不会的。你放心吧。”高令玄回过神来，抬头时，那些疯狂已重新埋回了眼底。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右侧，那里正是荀北鹤的房间方向。
*
“南公子，少主传话，预计今夜就能来到秘境入口，届时可能会遭遇其他修士与未知的危险，或有打斗，请您做好准备。”楼上雅间，有侍卫对着紧闭的雕花木门低声道。
“知道了，多谢。”回复的声音隔着厚实木门传出，有些失真的沉闷，但不失利落。那侍卫也不拖沓，带到话了就走，一转身，就撞见隔壁门的修士拉开门，偷偷摸摸地朝他招手。
“隔壁这家伙平常都什么作息？”侍卫认识荀北鹤，知道他是少主的好友，闻言也不含糊，直接答道：“回公子，南道友一般就在屋内修炼，从不出门。”
“行，你去吧。”荀北鹤若有所思地合了门，把玩着手上的小阵符，念头流转。
这小东西是他从衣袖角上扒下来的，用来定位和听音。若不是他本就是阵道行家，恐怕还真会着了南松的道。
真是……都过了十年了，还在小瞧他。
见面不过一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荀北鹤想了想，并指为刀，在那蝉翼厚薄的小纸片上划了几下，顿时，阵符上的流转行路逆转，他识海中浮现出隔房间内壁南松的模糊影子。
他似乎没在修炼，正歪歪地坐在床边，一手支着头，望着窗外的海景发呆。
衣服袍角具干净整洁，瞧不出玉佩藏在哪了。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大约是环顾一圈后没有发现异常，微微一皱眉，便闭上眼。
指尖的小阵符散发出微光。荀北鹤嘴角微微一翘，这家伙倒真是敏锐，看来平常不能多用。
他慢条斯理地把小纸片粘回原位，又好整以暇地作出刚回到房间的样子，环顾一圈环境后，作出准备解袍的动作，手松松地搭在了衣带上。
感应刷得一下断了。
荀北鹤手上动作不停，静静等待着。
那道微小的目光沉寂了一会，一闪一闪的，又亮了起来。
呵。
荀北鹤解开了外袍，露出胸腹些许肌肤。似乎是准备沐浴，他没有找到可以洗漱的工具，敞着半开不开的外袍走了两圈，很遗憾似的，又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了。
随后一头倒在被褥间，掏出一张传音阵符，大概是在叫小厮送点心。
微光不甘心地闪了闪，终于灭了。
荀北鹤笑眯眯地解开了头发，他摩挲着那根光亮丝滑的红绸，眼神是与嘴角温柔笑意不符的晦暗。
南松红着脸断开了与阵符的联系。
他依然能感觉到荀北鹤就待在他的隔壁，甚至就背靠着靠近他这一侧的墙面躺着，他显然对窥探一无所觉，衣衫不整也就罢了，还有闲心要吃的。
然而他还是有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他浑身的热意都窜到了某一点，南松难捱地伸出手臂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探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