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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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各怀心思，隔着厚厚的墙砖暂时相安无事。
是夜，风浪极大。饶是做工精良如青鸾舟，也被这风浪刮得有些微晃。荀北鹤几人所在的包间有额外的阵法加固，只能隐隐感到些许震荡，而叶襄等人所在的厢房就没这样的好待遇了。
这块地界大约是灵气有些紊乱，温辛调息了好一阵仍有些头晕目眩。高令玄倒是没什么异常。他神色如常地打坐吐纳，看得温辛好不羡慕。
“师兄，你完全不头疼吗？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运气吧。”高令玄摇摇头，似乎不想多说。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的一片乌黑，淡金色的瞳仁似乎穿透了前方的雾气，遥遥地射向了海底。
在这师姐弟四人中，高令玄是来到山门最晚的，但师尊看中他的天赋，让他做了二师兄。师姐师妹待他极好，小师弟更是把他当做修炼的榜样，然而高令玄依然觉得自己常常与师门剩下的三人格格不入，或许是因为身份，或许是因为其他。
他可是天才啊，连大能的秘境都在呼唤他，他怎么能自甘堕落，与他们为伍？
只有南鹤……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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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北鹤房中，萧临渊正没个正形地躺在小靠上，懒懒自弈。荀北鹤则站在窗边，一瞬不瞬地望着海上某处。
“发现什么了？”萧临渊大约是觉得没意思，随手丢了棋子，扭头问。
“萧少主运筹帷幄，还问我干什么？”荀北鹤收回目光，手一招，小几上的灵酒就到了他手上，“我就是想看他到底在看什么。”忙到匆忙断联后，居然一个下午都没再来看他。
“？”萧临渊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我是说，你已经知道秘境就在前面了，是不是？”荀北鹤从善如流地改口，示意他来看。
“正前方二里，灵气格外紊乱。还有两艘云舟在前头打架。秘境的入口在何处不言而喻。”荀北鹤神色有些倦怠，他指尖一点灵气一转，一点小小的流光穿透浓雾，飞了出去。
“你知道秘境周围不可能毫无异状，而其他修士也不是傻子，于是刻意关闭了舟上阵法，将计就计暴露踪迹，把那两艘云舟引到前方，让他们短兵相接。”
那流光无影无踪地绕到一艘云舟的背后，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爆炸开来。前方的打斗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更大范围的乱斗訇然爆发，那灵力波甚至有些波及到了他们的云舟，舟壁荡漾开涟漪，轻柔地化解了那些冲击。
“真正的秘境入口，在海底。”
萧临渊眼神狂热地看着荀北鹤：“小北，你但凡是个女子，我一定要娶你做天机阁阁主夫人。”
“敬谢不敏。”荀北鹤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心有所属了。”
“没劲。”萧临渊撇撇嘴，掏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句什么。青鸾舟内外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声轻微的钝响后，这尊巨物悄无声息地缓缓沉入水中。
“怎么了怎么了？”温辛只觉得周围空气变得极重，紧紧压着他的皮肤，然而下一瞬，世界又变得正常起来，连带着刚刚的头昏眼花也消失了，他跑到窗边，看到了挤压着云舟的海水。
“我们下海了诶！”他头也不回对高令玄喊，兴奋地感受着眼前的奇观，“早听说高级的云舟有飞天入地之能，如今也算让我实打实感受了一番。师兄，以后我们也给师门添置一艘如何？”
也正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高令玄那一瞬间激亢到扭曲的神色。
“果然是这样……待我得到传承……”
他眼中的金色一闪而逝，病态的痴迷却再也收敛不住。
南松收到萧临渊的传音符便收了手，他无声无息地从争斗中退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在青鸾下水前的最后一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那边火拼的一伙人根本没注意到打群架的少了一人，也根本没注意到这场争斗的始作俑者已经功成身退。其中一艘云舟突然的爆炸无意给这场混战又添了一把火，把里头少数人仅存的或即将回神的理智彻底烧没了。
南松在心里默默给制造爆炸的人投了个欣赏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有意，反正和他打了个漂亮的配合。
他丝毫没觉得堂堂流云派前大弟子给人当打手有什么不对，这十年早把他对门派仅剩的认同感耗完了，此刻脸不红气不喘地在屋内站定了，下意识就想再连上阵符。
算了，万一……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呢。
他抬起头，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依旧是浓得粘稠的黑。水下没有一点活物，连藻类也无。那雾气似乎不溶于水，在水中丝丝缕缕地堆积着，像一大块冰冷的棉絮。南松眼神越过那些诡异雾气，看到了后头一道是巨石搭建的环形拱门。
那巨石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海水和雾气，周围的场地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就是那里了。
“我们猜测这秘境大约是某位蛟类妖修的冢，相传天生的大蛟有控海之能，若真是如此，他把冢设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萧临渊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他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慢吞吞地说。
“天机阁特地锁了消息，也降低了秘境主人的修为层级，为的就是躲过流云派的注意。现在看来，这位前辈生前的修为恐怕已经到了渡劫。”
“这倒奇怪了……难道说流云派曾与这样的大能有过牵扯？”
“此间所存渡劫虽少，但不是没有。他们大多坐镇于家族宗门中，是最后的防线和保障。我猜测流云派中，定然有这样的存在——或许就是那位大能与这里的这位有过瓜葛。”
“把人家说的这么厉害，我知道了，你们也有，对不对？”荀北鹤倒没有很意外，显然对此早有猜测。他促狭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萧临渊。
萧临渊但笑不语，薅走了荀北鹤桌上的另一瓶灵酒，走出了房间。
南松在甲板上静静站着。整艘云舟的外部都包裹了一层淡淡的屏障，能够确保舟上的人能免受海水侵蚀。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舟的头部破开海水，身后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雾气的攻击力减弱了很多。”南松没有回头，冷声道。
“我记得曾有死士传来消息，这里的雾气含有剧毒，可能是那大蛟生前鼻息所化。我阁中虽有精锐，但实力具不如你，你可有把握？”
南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脚尖轻轻一蹬，整个人便轻轻巧巧地飞到了云舟前方。周围的海水与雾气似乎有生命一般，几乎在一瞬间便要缠上他的身躯。
南松分明地在这些雾气的头部看到了细小的利齿与喉部沸腾的黏液。剑修敏锐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哪些灰紫色黏液碰到海水后再次反应，新的灰紫色烟雾在海水中升腾而起，并长出了新的尖齿。
如果这些雾气也能算有喉部的话。
南松身形如电，几个腾挪间便进入了雾气升腾浓重处，那些灰雾在他身后咫尺处紧紧追着，却始终与他隔着一丝空隙，没有办法再靠近他分毫。他闭上眼，默念一句剑诀。
锋锐明亮的剑气在灰雾里爆开，短暂地照亮了水下的视野。
“就是现在！”南松大吼一声，那些灰雾在他在他身侧徐徐消散了，一道黏液喷撒出来，在他眼尾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红。
青鸾舟飞快地穿了过去。
下一瞬，那些被强行劈开的灰雾又迅速聚拢，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与周围的海水接触后，燃烧起细小的灰紫色火焰。
“厉害啊南兄，居然依靠剑气硬生生破开了这迷障，真是令我惊喜。这趟合作果然很值。”萧临渊没有错过灰雾炸开瞬间，底部沉浮着的大片陈年碎骨，他站在船头，看着云舟舟壁上的屏障留下了深黑的痕迹与破漏，有些惊奇地看着南松，眼神里又添了些凝重。
他所展现的实力远超天机阁所知的情报。
“各取所需罢了。”南松没怎么在意地拱了拱手，云松在他手侧轻轻震颤着，细小的灵力光点在冰霜似的剑身上跳跃，似乎在回味刚刚的痛快。他懒得与萧临渊客套，微微一颔首便要离开，然而眼神一顿，看到了萧临渊手上露出来的瓶子。
他似乎不经意地一挑眉，云松剑尖一挑，萧临渊手上的灵酒便飞到了他手心。
“多谢了。”
“对了。你……”萧临渊罕见地有些欲言又止，南松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等他的下文，萧临渊皱了皱眉，才道：“算了，无事。南兄，这灵酒是小北的，你若喜欢记得再找他要。”
“我知道，多谢。”南松早觉得这酒香熟悉，当时在酒肆里寻北鹤身上的香似乎就是这一款。他眼神有些柔和，又想到什么似的，很快回过神来，恢复了先前的清冷。
半刻钟后，几人踏上了石门前的平台。
神奇的是，这里的确是没有海水的，众人能够如在地面上一般自如呼吸。那石门中间是空的，然而其中蕴含的丝丝缕缕不寻常波动，已经预示了入口便在前方。
“走吧。”
南松的目光轻轻划过众人，最后滑过人群末端的荀北鹤，他敛下长睫，敛下神色，长腿一迈，跨入了这道石门。
眼前一花，下一瞬，他们的脚落在了一片满地落英的实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