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他到底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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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近来热闹得很。
传闻中的秘境是百年前一个大乘期修士的，一现世就引起天地异象，不少修士蠢蠢欲动，到处寻找秘境入口却无功而返，引起了更大的热潮。东域地貌险峻，尖峰裂谷不过一线之隔，在大陆边界的迷雾深处，涌着看不到尽头的深海。那迷雾存在了千万年之久，非元婴之上不可进入，无人能够破解其中的秘密。它就像一座天然屏障，挡住了无数窥探者的目光。当然，也有技高人胆大者利用了这一屏障，将自己的传承隐入这片深海，防止被其他修士觊觎强夺。
整片海域被称作东墟眼。据说，那秘境就隐藏在海上某处。
一艘不起眼的云舟悄无声息地在夜色里滑入了浓雾。云舟上一共五人，三男二女，其中一人明显与剩下四人格格不入，原因无他，其他人都绷紧神经，一脸戒备地盯着海面，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只有他随意地靠在桅杆上，浑身放松地盯着海上细碎的白色波浪，似乎在出神。
这人正是消失许久的荀北鹤。
他来东域，自遇见到加入这支队伍已经十余日了。运气不太好，他乘坐的传送枢机半途遇上两拨宗门群架的波及，不得不提前下机。然而荀北鹤对东域实在算不上熟悉，好不容易从降落的无人地带到了最近的镇里，一问才知道，这里是大陆东南部，离东域最近的边界还有十万八千里，要用好几个缩地成寸的那种。
就在头大之际，他碰上了南域来的这支四人小队。一番交谈下来，他得知他们来自一个叫“玉山谷”的门派，四人是师姐弟，得师门之命前去秘境历练，途径此处。荀北鹤对秘境兴趣不大，然而炽焱不知生长在东域何处，一寸一寸找不是办法。他当即决定先前往秘境，顺便关注消息。
这四人中，除了大师姐看上去比较稳重，剩下几个修士显然鲜少出山，眼神中有着纯然的清澈。荀北鹤用了散修的身份，两句话就让他们主动邀请自己加入队伍，组队前往秘境。
玉山谷特地调出一艘云舟供他们开度。这云舟虽然不算特别豪华，但用于赶路已经完全足够。一行五人用云舟赶路，短短几日便到达了东墟眼边界。
秘境人多眼杂，各方云集，这样不起眼的小队伍是最不引人注目的。荀北鹤虽然不惧麻烦，也不想太过高调，沾一身不必要的荤腥。
此刻，随着云舟似乎逐渐深入内海，风浪也大了起来。这一路上还算有惊无险，没有碰见其他修士和什么妖兽等危险。几人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氛围也逐渐轻松起来。
当然，有人面色不满。
“喂，我说，你也多少干点什么吧。”唤作温辛的年轻男修脾气爆些，早不惯见他的做派，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带着嘲讽刺道。
夜晚深重的雾气似乎若有似无地也影响到了船上的视野，修士的神情隐没在潮湿里，模糊莫测。荀北鹤记得他是这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修为也最低，只有元婴后期。这样的实力在他的年纪已算天赋异禀，但在荀北鹤面前，显然远远不够看。
闻言，他依然没什么动作，只撩起眼皮扫过剩下三人。看见两人手持武器关注外界动向，虽然没出声，但显然也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还有一人应当是四人中的大师姐，瞪了说话的男修一眼，冲他微笑道：
“南道友勿怪，我这师弟平常被宠坏了，心直口快，说话多有冒犯，实际没有恶意的，我先替他陪个不是。只是这雾中危险重重，仅靠我师兄妹之力仍恐有差池，若能多一份力，不论实力高低，我们所有人总多一分保障。”
她说得迂回，实际却把人架在了高处。荀北鹤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缕笑意，倒没说什么，身形未动，只是学着四人的样子，召出一把剑拿在手上，总算没那么漫不经心了。
“你！”那年轻的男修看见荀北鹤的反应和他手中的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动也就算了，拿出来的剑看上去就是把凡铁，光泽黯淡不说，还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定是品相极差的灵器！
“大师姐！这家伙……”简直摆明了糊弄他们。温辛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控诉。
“哎。”叶襄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下他，对着荀北鹤微笑致意的同时不忘严厉地瞪了一眼温辛。
温辛在角落里撇撇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掏出一颗回灵丹嚼了，转身走去云舟内部，控制方向去了。
叶襄说完后，心下也有些忐忑，见荀北鹤没有任何反应后才暗自舒了一口气。他们的师门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宗门，此次出行只派了他们弟子四人。叶襄的修为是最高的，已是出窍初期，剩下的师弟师妹都不过元婴后期或圆满，想来此历练以寻突破契机。
眼前自称南鹤的男人虽然看着普通，只展露出元婴后期的修为，但在一段同路的相处中，她总觉得似乎有些怪异之处。
就如此刻。
这段时间内，不论何时，遇到何种情况，甚至进入东墟眼后，他都显得太淡定了些。这样的人，要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要不是有真本事的强者。叶襄深知此地的凶险，不论如何，她不想贸然得罪任何一个人。
荀北鹤或许猜到了些这位大师姐的心思，心下赞叹她的谨慎细腻，对这位修士也多了几分尊重。他抱着剑，看了一眼温辛不爽却听话的背影，不知想了些什么，转头笑道：“叶道友放心，我怎会和温道友一般见识。”
他站直身体，挽了个随意漂亮的剑花，走到舟沿站定，伸出手去，那截清秀分明的手腕及以上部位顿时消失在浓重的白雾里：“据我所知，东墟眼外围的危险在于这浓雾。它极易让人迷失方向，许多人以为自己已经来到内海，实则仍在原地打转。
“汲汲营营，最终彻底被雾气吞噬，连返航的方向都失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些散漫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奇异的故事。然而叶襄听着听着，背上的寒意却爬了上来。她顾不上那么多，飞快跟着跑到荀北鹤身边，想要探出去看周围的环境。
冰冷的雾气逡巡，泛着黑的海水像一块会涌动的冷铁，云舟漂在上头，四面都是相同的景象。
“放心啦。”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她耳边响起，叶襄僵硬地转头，听到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和刚刚相同的笑意说：“我们当然已经来到了内海，我刚说的只是传说，当个轶闻听就好了。”
庞大的黑铁一言不发，她凝神一看，周围的雾气果然在云舟驶过某处的时候变成了淡紫色。这意味着东墟眼的外围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秘境的本体就在海上某处等着他们寻找进入。
叶襄听见温辛在厢内兴奋地喊她，她低低轻喘一口气，回神环顾一圈，看见南鹤走进云舟仓内的背影，大约是准备休息了。她微微握紧了拳，心中对南鹤的疑虑又深了一层。玉山谷不是什么厉害的门派，对东墟眼这般类似于禁地的了解近乎于无。南鹤所说的内容对她而言几乎难辨真假。
他到底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只是在编故事唬她？
一夜无话。
“……东墟眼外海的雾气除了有天然隐匿之效，还裹挟着瘴气。这秘密除了我天机阁，少有人知道。”一艘中型云舟上，一人站在船头，摇着一把闪闪发光的黑金折扇，对着另一人说道。
“因此不少修士若贸然进入内海，哪怕是出窍期修士，不多时便会失去神智，彻底迷失在海里。当然，这艘云舟经过特制，我花重金请我的朋友为它刻制了清心破障阵，能免疫大部分瘴气威胁。”他壮志凌云地在胸前摇着折扇，道：“在这一批进入东墟眼的修士里，我敢说，没有人会比我们更快了。”
边上的人似乎是应了一声什么，他刚说完，甲板上就跑来一个小厮，大声道：“少主！半刻前在我们的正前方发现一艘未知身份的云舟，我们本想上前探查，对方似乎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一瞬间就隐匿了自身，此后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但基本能够确定它还在我们附近。”
摇着折扇的骚包公子刚刚对着客人吹嘘了一波自己的云舟，此刻立遭打脸，有些尴尬。他“啪”地一声合拢扇柄，扇骨顶端抵唇咳嗽了一声道：“居然还有云舟能完美避开其他人的眼目，还先我们一步，破开迷障？雕虫小技，故弄玄虚。给我找！”
他转过脸来，眼神中的凌厉仿佛刀光入鞘，眨眼间笑得一脸春风荡漾：“道友见笑、见笑，一些小插曲，我还让我那友人刻了追踪阵，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对方了。我们还是先进仓内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