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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新一轮太阳 ...


  •   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南松很确定这一点。他烦躁地拨开深入山林后越发粗壮密集的枝蔓树条,出窍期威压溢出来,满山的妖兽都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他烦躁地砍断了一棵面前的巨树,那树落地发出惊人的声响,激起一丛惊鸟。他愣了愣,一直在疯狂运转的灵识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处地面的灵力浓度不正常,这一处似乎略高于周围地带。随着巨树轰然倒塌,周围根系交错的土壤露出来,带起潮湿的腥气。隐隐地,他似乎抓住了什么,迅速召出“云松”,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一个支离破碎的传送灵阵,只能勉强看出上面的灵力走向,即将消散了,只有一点点灵力仍附着其上。若不是南松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地毯式的搜查,是决计不可能重见天日的。他蹲下身,伸手抚过这个残留的阵痕,试图发现些许线索。但他终究不精此道,再加上灵力少得可怜,实在难以探查出什么有效信息。

      “很精巧的阵法联结,不是妖族风格,显然有师承……不同于普通的传送阵,是个高阶目的单向阵,这种规模与水平,难道是哪些阵法世家或宗门的人放在这里的?”云松剑尖点在阵痕上,若有所思地游动,月光洒下带来点点反光,映出一点暗沉的颜色。那点痕迹几乎融进了阵痕里,没办法消除,星星点点地混在周围的泥土与灵力里。

      “血……?使用这个阵的人受了伤,而且是重伤,想要催动这样的高阶阵法需要大量灵力,修士的灵力有止血功能,若不是没有办法控制或者血实在止不住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皱着眉站起,眼神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眉心锁得更紧。

      这里几乎已经是鹰仰山中心地带,他感知到好几缕元婴期妖兽的气息,只是现在碍于他的威压不敢动作,却并不意味着它们是好惹的。这样的危险地带,若不是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是不会有人来自讨苦吃的——当今修真界,元婴修士已经可以执掌一方家族,出窍更可以成为大宗门或世家的顶级战力,日常根本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而随便一位出窍期大能出手,便基本代表几方势力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因此,以修真界目前的修士普遍实力而言,核心地带的鹰仰山几乎就是普通修士的禁区。

      除非这里有值得争抢的天材地宝?

      等等,他眼神一凝,脑海中似有灵光闪过:如果不是有意,而是不能呢?如果这个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目的地,便只有两种可能——他刻阵实力有缺,无法精准定位导致失误;抑或他的处境没有能力支持他从容离开。南松伸出手,灵识触上了那点陈旧的痕迹,试图从中发现些许血迹主人的灵力特征。那些黯淡的血迹已经闻不到血腥味,几乎就要消散在这方原始的山林里,成为世界的养分。

      他脑海中还大半荀北鹤占据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推理都不自觉地向荀北鹤靠去,似乎是在拼凑他过去的经历,执着地想要复刻他的逻辑。

      那个幻想中的荀北鹤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轻笑,眼睛弯弯的,不知在嘲笑还是鼓励。

      “……!?”共鸣在青山镇的另一边悠悠荡起,南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去,那是青石派的方向。他心下震荡却不敢耽搁,当下捏了剑决,向门派赶去。此地留下小小的音爆,不偏不倚,彻底轰散了旧日的秘辛。

      新一轮太阳已在阴沉的浓雾中升起了。

      贺平已经打完一轮坐,正准备去后山练习新习得的剑法。他最近的日子还算好过,骆骁还不省人事地躺在家里,听说骆家家主愁得大发雷霆。他人缘好,因此也听得些许所谓消息。据说骆骁本该只在秘境里受些不伤根本的小伤,而骆家也好就此敲青石派一笔,谁曾想秘境里放进个元婴期的怪物,好巧不巧把骆骁搞废了,这下骆家算是伤了元气,彻底偃旗息鼓。而且那被引来的怪物,很可能是贺家的手笔。

      而后这消息就变味了起来,什么世家已经埋了钉子在门派里,伪装成弟子藏在众弟子里头,否则怎么可能这骆骁刚好这么倒霉撞在人家枪口上?贺平只当笑话听了,心里却不屑一顾:他早听说了这次秘境是妖族那边派人盯了,早有妖族负责处理后面的妖物,若真是贺家干的,妖族的人早发话了,还轮到他们听风就是雨的。更别说什么世家埋钉子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贺平进入门派前是个散修,他没什么年幼时的记忆,只知道有一个哥哥起初与他一起在青山镇南部生活流浪,后来哥哥死了,他一个人靠着还算过得去的天赋混日子,兜兜转转进入青石派,总算安定了下来。他靠着自己的勤奋进入内门,周围都是朝夕相处的同门,怎么可能有什么探子呢?

      青石派是他的家,也是弟子们的家,怎么会有人想要毁掉自己的家?

      此刻他走在路上,浑然不知后面已经有人对着他冲过来。

      “叮!”贺平总算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他倒还记得,惊喜地便要招呼:“诶,松哥……”

      他看见松哥似乎只是挥了挥衣袖,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那不是骆骁的小跟班吗?

      他更加悍然不解起来:“松哥你怎么了……”

      “蠢货。”南松头也不回,冰冷出声。他自然对这个弟子有印象,赫然便是当时与骆骁围住荀北鹤一行人中的那个“矮”,如果胡云在,便能记得这就是扛着骆骁冲出秘境,也是见证了骆骁受伤全部过程的那个弟子。

      “你是谁派来的?”他面色不耐,脸上是隐隐的火气。他甚至没给那弟子反应的时间,就要使用搜魂之术强行获取信息。

      该死的,那时候他还被荀北鹤骗得团团转呢!

      “等等——我说!我奉贺少主命前来杀他……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棋子,是没有资格获取更多信息的——前辈饶我……饶……”

      那弟子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软倒下去。贺平在后头看得腿脚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站住。”南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轻而易举地将人冻在了原地,“他没死,不过他醒来后会忘记刚刚经历的事情,我留着他有用。”

      他终于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看贺平浑身上下。

      到处都很普通。但是这共鸣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出窍期修士强大的神识下,那点原本还很微弱的联系在南松看到他这个人的时候,就变为强烈的信号——这说明那血迹的主人分明拿了自己的血与这人结了什么契约或放了什么以血为引的灵器在他身上,否则不会出现这样鲜活有力的讯号。

      贺平此刻的大脑已经宕机,他显然还没有从松哥在他面前如砍瓜切菜一般处理了一个厉害师兄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南松此刻的神色分明还算平静,但贺平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些许不对,对危险的本能令他有些战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问你有没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他终于回过神来,南松的脸色已经染上不耐,贺平绞尽脑汁回忆了片刻,才道:“我没有……哦,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幼时我大哥给过我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期期艾艾地从衣襟里捞出了一个有些旧的小福袋,递过去的同时嘴上还在絮絮叨叨:“我大哥说这是捡到我时就带着的,就是个凡间的普通福袋。说起来,鹤哥当时也问过这个问题,我也给他看了。”

      那上头虽然是有些发白的红色,做工倒很精巧,绣着仙鹤和祥云,一点不像一个向来清贫的弟子会有的。南松微微闭上眼,灵识穿过福袋,很快找到了些许异常。

      这福袋里面存有一颗小珍珠,大约是原本就放着的,里面存了一滴血。

      南松几乎要气笑出来,他“看”着那滴堪称精巧的融进珍珠里的血,更加确定了某种猜测。

      “这护身符,你鹤哥也看过是吧?”他轻柔地抚摸过这个褪色的小玩意,示意贺平重新收好。等贺平做完了这一切,南松才不紧不慢道:“今日耽误你修行对不住,但我这里实有要事要向你问询,我想问问你……”

      “嗨!就这事,松哥你早说嘛!我没事,不过你要问我事情,不如就去后山吧,那里方便说话些。”贺平挠挠头,神色放松下来,虽然松哥这样子有些吓人,但多半也是事急,乱了分寸——这说明松哥心里有他!

      少年自己哄好了自己,便听南松道:“多谢你,我要知道,荀北鹤与你是如何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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