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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这个年轻的 ...

  •   来不及思考个中变故,神识铺散开来,云松身上涌动着恐怖的灵力,南松微阖着眼,寻找着气息的来源。

      ——在那里!

      他眼眸骤然睁大,瞳仁似乎溅射出一道精光,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动了,须臾之间,闪着磅礴灵力的剑光已至对方跟前。

      天地似乎都亮了一瞬。

      这个年轻的剑修还未完全长成,已经拥有了令天地变色的实力。

      然而那道剑气被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南松眼神一变,变换身形,云松微不可察地转向,下一瞬第二道杀招已至。这一剑不比第一剑声势浩大,然而剑意凝于剑尖,竟已隐隐带着天地法则。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粹的战意。狂风将他的发丝与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紧紧地贴在皮肉上。

      雪白的剑光劈开了空间无限向前延展,一道道纯然黑暗的空间裂缝在其通路上冰裂纹一般崩裂开来,而剑光之外的地方,连一根野草都不曾拂动。

      剑光消弭,留下细碎的空间裂缝来不及补全,仍在扭曲地愈合。不远不近的闷哼声响起,南松敏锐地抬手要追,却被一道声音定在原地。他停了剑横在身前,是个防御的姿势,神识已经飘在周围,关注着空气中的一举一动。

      “可以啊你小子,看来离开的日子里也没有懈怠了修炼。”

      看到不知何处冒出的一个人影,笑盈盈的声音落到南松耳朵里,他眼神微动,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南松随手收了剑,有些惊喜。眼前人中年模样,神色舒展温和,带着长辈的从容与气度。他的右手毫不避讳地抖了抖,上面是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周围冒着丝丝的金光,那是天地法则的遗留,蕴含了这世间最精确的法则,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难以抵抗,更不用说依靠丹药或灵力治愈。

      “我奉命追查一些旧事,路过这里。还想着能不能遇到你呢,倒真是巧。”

      听到命令,南松惊喜的神色黯淡下去,他垂下头,低声道:“是……弟子……我多言,僭越了。”

      应钟闻言,神色不知为何也冷了些。他似乎有些不忍,眼睛里却泛着南松看不见的冷光。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南松的肩膀,低声说:“我也知道,你对宗门一片忠心,你师父也不是真的想赶你走,只是……唉,他也有他的苦衷。你要体谅宗门啊。”

      南松看见他的右手在抬起的瞬间已经愈合,他有些愣怔地盯着右手,不知有没有听进应钟的话。

      他造成的剑伤包含了毁灭的剑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长好?

      但师叔毕竟是师叔,不仅阵法绝伦,还有着他无法窥探的广大神通,南松虽然奇怪,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回了神,低声说:“我知道的,师叔当时帮我躲避追杀来到这里,还没有让宗门废了我的修为,我一直很感念您的恩情。”

      应钟爽朗大笑:“你呀!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好了,记得保护好自己,师叔还等着你……给师叔报恩呢。”

      他的语调带着些奇怪,南松没听真切。而还没等他捕捉到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已经自个儿砸了下来。所幸应钟也不曾给南松辨别的机会,语毕便不再耽搁,没等南松再回复什么,身影便消失在林子深处。

      南松敛眸,有些自嘲地召出剑,月光下的云松白透得似冰,纤毫毕现地映出他清俊的脸。那双优美的微微上挑的眼睛微睁着,露出些他颇感厌弃的嘲讽。“都已经像条狗一样被扔出来了,还有什么价值可以报恩的呢……”

      他的脆弱似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便再次恢复成冷淡的模样。应钟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内,然而也正是借着这点异常,他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那根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线终于隐隐连在了一起。

      ——荀北鹤——去哪里了?刚刚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他会没发现吗?南松神识四下扫了一圈,却根本没感受到这山里第二人的存在。他清晰地感受到心里有一处地方,正因着此人的消失放肆热烈地散发着焦急与担忧。他低下头,面色冷静地按了按心口,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天,他对他的影响的确已经大到了这样的程度。

      他依然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心里实在太沉了,恰好遇到了这个对胃口的人,便多少有些逃避的心思,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里,就像醉酒的人能够抛开理智去做许多疯狂的事情,他对荀北鹤同样如此。当然,饮鸩止渴终于还是带来了迟到的报应——他有些痛苦地抿紧了唇,如今种种下意识的维护与关注,究竟还有多少是他能够掌控的?

      他看见这个人实在危险而强大,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他必须确保这人对宗门——如果他们还愿意要他的话——是无害的。

      他隐藏修为,藏在这么个小门派里扮演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究竟所图为何?师叔如今也到了这里,又是巧合还是注定?青石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事到如今再看不出青石派与流云派暗藏的纠葛,南松恐怕真的要变成玩物丧志的傻子了。

      荀北鹤是不是也会和流云派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他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回味起刚刚荀北鹤带给他的一切,那种肆意掠夺又被全然压制的感觉似乎还存在在他的口腔里。南松的舌尖忍不住轻轻顶了顶上颚,冒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他歪歪头,想:“就算最坏的情况真的要兵刃相见……至少,也得尝尝他的味道吧。”

      他看见云松里的自己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微笑。那微笑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收起,南松面无表情地放大神识搜寻的范围:他要去抓人了。

      *

      应钟站在暗处,神色莫辨地看着南松离去。他的脸在微笑的时候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度,每一条中年人的皱纹都恰到好处地刻画着前辈的阅历与成熟。然而没有表情的时候,哪张脸便显出阴森来。他的嘴唇薄而下撇,两条法令纹深深地刻在腮边,眼睛垂下来,带着冷漠的蔑视。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刚刚被南松几乎一剑刺穿的地方,眼中狠意一闪而过。

      今天他来这里,本不是为了与南松打照面的。他奉命追查虞仙的痕迹来到这里,刚办完事准备离去,偏偏不知为何隐约感知到已沉寂多年的“血蛊”的气息,这才直奔山内,一时失察泄露了气息。没想到南松一段时间不见,竟进步至此,他刚刚进入鹰仰山的地界便被发现,甚至来不及做点遮掩便被攻击,若不是他及时出声,恐怕受的伤还要严重。

      这么一打岔,眼下虞仙的痕迹断了,更不用说那虚无缥缈仿佛错觉的血蛊……他揉揉眉心,恐怕是这孩子曾作为母体蕴养过母虫,才会有类似的气息。

      不过,师兄留在他身上的引子还没断,他还得去看看。他眼色沉沉,右手表面看似完好,内里的掌骨内仍有法则的力量在肆虐,令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若不是……他早真想把这小崽子千刀万剐!

      鹰仰山的风波没有卷到青石派,深夜的山门陷入沉眠,一派安宁祥和。外门弟子大部分还未能辟谷,也需要睡眠。此刻万籁无声,只有点点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用于行人的小径。一个弟子睡得不安稳,他今夜大约是喝了太多水,此刻急着起夜,披头散发,睡眼朦胧地只披了一件外袍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骂骂咧咧地沿着记忆中的小道向山后走去,不由烦躁这条仿佛无止境的小径。然而他因困倦而涣散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凝固,他看见在昏黄的竹灯下有一道异常的诡影。那影子不止何时出现,在道路中央茕茕独立,就像九幽伸出爬出的恶鬼。

      睡意猝然消失,他双目睁大,几乎就要尖叫出声。然而他没有这个机会,那点发声用的气流尚卡在喉咙里,便有一道阵法从他脚下升起,定住了他的行动。金色丝线很快缠住了他的脚踝乃至脖颈,迅速束缚收紧。这个弟子甚至没有来得及把惊恐的神色收回去,躯壳凭空变成了一团烟雾。

      无声无息。

      温暖的烛火照在那个身影脸上,竟是应钟。他还是那副宽厚的神态,背影却诡谲地融入了地上的其他影子,竹影随着微风微微摇曳着,中间一团浓黑却一直未动,仿佛某种在深渊凝视的不知名状物。。

      应钟根本不曾转头看一眼这个无意闯入看见他的弟子,他再顺手不过地解决了人,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只有瞳仁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最终,他精准地站在了南松与荀北鹤院落的中间。

      “小松……你真是给师叔送了个大礼。”他满意地搓了搓手指,空气里某种幽香似乎又浓郁起来,如果南松在场,便能记起来那是他师父送给他的香料。

      可惜两处院落空荡昏暗,里面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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