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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这样有些矛 ...


  •   “荀北鹤!”
      紧闭的竹门外,一道身影正急促地拍着门。
      “别睡了——早课要迟到了!再不练功,今年门内考核,内门弟子的选拔你又要没机会了!”
      无人应答。
      “荀北鹤!醒醒!”
      “荀北鹤!!!”
      门里似乎终于传来些动静,贺平一喜,正要继续加大音量,却发现窗栏处被风吹起些许的竹帘后探出一只素净的手,哗啦一下,竹帘拉得结结实实,把原本漏进来的阳光严丝合缝地挡了出去。
      “好了小平儿,我知道了。你自己去吧,我随后就到……呵……欠……”
      看得出来,屋内的人半梦半醒,并准备与周公难舍难分直到日上三竿。贺平无奈又不解地看了竹门一眼,想到考核即将开始,终于还是决定离开。他嘀嘀咕咕地边跑边想:“怎么会有这样不愿进内门的怪人……”
      贺平彻底消失在山头。
      日头逐渐高了,最近秋老虎作祟,清晨的寒凉没一会便被太阳蒸热,小院内的石板被烤得焦起来,把栖在上头的麻雀惊走了。屋内,放下的竹帘挡住日光,屋角几个清凉阵兢兢业业地运转着,不管屋外如何燥热,室内仿佛自动降温一般,体感舒适。

      床上的人正在贪睡。

      那人面朝竹帘,身形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只古朴的玉镯,一头乌发泼墨般洒在床上,有几绺流到床边小几,上头躺着一根亮而滑的红绸,尾端衔着两颗小小的白玉珠,分别坠着两截流苏。再不远处,几块精致的凡间糕点搁在桌子上,半壶灵酒盛在小碗里,在昏暗的室内反射着温润的光。

      贺平走了半刻有余后,那祖宗终于醒了似的,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捞起床边红绸,熟练扎好了马尾,又把不远处桌边的灵酒与糕点招来囫囵吞了,眉宇间的困顿才逐渐散去。荀北鹤揉揉眉心,打了个响指,屋角的清凉阵无声无息地散了,他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不怪贺平不解,青石派虽不算名门大派,但在青山镇也算赫赫有名。青石派分为外门和内门,内门弟子拥有更好的待遇与资源,他们住在更靠近主峰的山巅,免去了外门弟子要做的杂役,每个月都能领到更多的津贴,而外门弟子只能住在靠近凡间的山脚,修炼资源少得可怜的同时,需要承担如洒扫山门、喂养灵兽的苦差事。除去天资卓越的弟子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大部分弟子都是从外门弟子做起,选拔进入内门。对于很多初入青石派的外门弟子而言,半月后的内门弟子选拔,便是他们出人头地的最好时机。

      只有荀北鹤这样的怪人从不参与选拔。他入门五年,从未去过一次选拔现场。据他自己对贺平说的,他深知自己天赋平平,去了也进不了,干脆不凑热闹还能多睡几个时辰。只是今年若再不去,恐怕外门长老多少会关注到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贺平得知此人终于有所上进,高兴得几乎老泪纵横,单方面坚信此人终于要一展宏图,这才有了清晨叫他用功的一幕。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荀北鹤的决心,最终还是没能把人拽出床与被子的温柔乡。
      荀北鹤溜溜达达地向半山腰走去了。他个子极高,气质也佳,一身粗糙的外门服饰被他穿出闲云野鹤般的洒脱来,走在山野间仿佛落入人间的谪仙。

      这谪仙生的一副好相貌,眉飞入鬓,鼻梁高挺,眼尾略略上挑,不笑也显出三分多情,垂下眼皮时颇有温润如玉的味道。然而抬起眼时,那股温润便飞快地淡下去,眉宇间奇异地显出锋锐的意味来。如有阅历丰富的修者看到便能明白,那是杀惯了人才会有的气质。

      这样有些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他没有显露锋芒时,颇具欺骗性。路上有与他撞见的弟子,不少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目露惊艳。

      荀北鹤当然不准备和贺平一起去练那劳什子的功。前几日恰是宗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山门热闹非凡,巡逻也紧了,当然,这对荀北鹤并不造成影响。闲庭信步地走在小道上,在路过外门弟子的练功堂后,他一个拐弯,身形便诡异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轻车熟路地避过山门,几个腾挪便到了青山镇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许多商贩沿街叫卖,凡人与修士的摊铺交错着。荀北鹤今日并不为着这些商铺,只见他左拐右拐,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巷尽头,他一手拎着刚顺路买下的糕点,一手掏出个帷帽扣在头上,一边屈起一手指节附上灵力,对着墙壁轻轻敲了敲,不知触到何处机关,那青砖便仿佛融化了一般,墙面扭曲间,形成一道门一般的屏障。荀北鹤大步走进去,一瞬间消失在了墙后,那屏障也飞快地恢复成墙面的样子,看不出端倪。

      青石镇虽小,从地理位置上,却刚好位于一道灵脉的尾端。蚊子再小也是肉,许多大灵脉被门派世家垄断,对于一些散修而言,这样的灵脉虽小,却仍是他们在此发展的资源。于是,也有修士游历时会选择在此处落脚,有时补给物资或出售东西,时间一长,便出现了一月一次的大集市。许多修士会趁这个时候淘买物件,而荀北鹤正是认准了这一点,他来的时候,本月集市已经到了尾声,人流淡了不少。只有稀稀拉拉的摊位还摆着,希望碰碰运气遇上大主顾。

      荀北鹤也不急,他本就看中青山镇人少而偏,相对的修士总体实力不强,消息也不灵通,更方便自己自在行事。他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圈,最后掏出一块黑布,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了。他大喇喇往路边牙子上一坐,将糕点盒子放在身侧布角压实了,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拿出空白的符箓开始刻阵。
      荀北鹤是剑修,而同样名扬天下的还有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阵法。而现在,这惊才绝艳的阵法大师准备重操旧业,画点阵法符箓充盈家库。

      阵符之所以珍贵,便在于它能将阵法威力保留,随时发动。阵的等级越高,想要收入符中难度就更大,符箓的保存时间也会越短。那些储存着威力巨大、复杂的阵法的符箓就更加有价无市。荀北鹤的阵符显然属于后者。他并指为刀,行云流水地便制出一沓符箓,修长手指上下翻飞几乎舞出残影,阵法没入灵符荡出小范围的冲击波,将薄薄的符纸震得仿佛坚硬的玄铁。他的手却不为所动,稳而有力地动作。而那些已成的符箓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薄薄一张飘到黑布上,不起分毫。

      不多时,他的铺子前便围起了一圈人。那都是些简单实用的阵,如隐匿符、避风符、雷符等等。这些符箓算不上特别罕见,但对青山镇及周边的修士,已是难能可贵的珍宝。有眼力见的修士已经跃跃欲试,眼热起来。
      “道友,这些符箓……”有人按捺不住出声,然而他面色忽的一变,竟生生被打断了去。
      “这些符箓,我全要了。”
      荀北鹤头也不抬,只是不冷不热地出声:“全包价格不菲,不予退还,道友可想好了?”
      他没什么买卖公平与否的想法,只想省时省力,见有人愿意大大缩短他的工作时间,也懒得管另一人愤怒的脸色,抬手精准接过刚刚出声之人扔来的物件,随意一瞥,眼神却一凝,骤然抬眼看去。
      来人是个高挑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衣,但举手投足之间难掩端方,叫人忽略不得。荀北鹤细细扫过此人周身,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看不出深浅。

      上品灵石一出手,周围人便有些骚动,许多人原还在愤愤不平想争上一争,看到灵石后便有些退却。许多散修接取委托大半月,才得一块中品灵石,把他们全副身家卖了都凑不出一块上品灵石。
      在青山镇,出现了一块不符合当地发展水平的灵石,对目前的荀北鹤而言,只代表着两个字:“麻烦”。本该自觉绕路,杜绝一切麻烦的可能性,低下头意味不明地看着手上那块上品灵石,他那几张随手做的小玩意,竟能值这么多。

      荀北鹤勾起嘴角,血赚的买卖不要白不要,心思千回百转,荀北鹤自顾自地给人命名为“人傻钱多”的“麻烦”,面上不显,他自顾自问道 :

      “以阁下实力,要我这小玩意作甚?”本做好收到威胁或无视的准备,令荀北鹤没想到的是,这人看他一眼,竟一板一眼地答了:
      “阁下手艺精巧,自是值得。”

      声音清润好听,倒与他普通面容不相配。
      荀北鹤稀奇地看他一眼,这人倒是有些坦诚的耿直。荀北鹤本就不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于他而言,做事随心,能找到乐子才是世间要事。没料到他如此回答,对“麻烦”的兴趣大增,当即笑了出来。
      他仿佛没看出二位买家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拢一拢手,慢声道:
      “我这人不讲究先来后到,这位道友的价码足够,在下的灵符自然是你的。”说罢,竟收起黑布,一副准备收摊的样子。
      然而那先出口的修士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在出声时已被截胡者的周身气场镇住以致无法开口,心中满是不敢发作的气闷,想来自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青山镇横行半生,不算无名之辈,今日却碰上硬茬,如今见这店铺主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旁人切切查查之下,他怒从心头起,立即忘了先前对荀北鹤徒手制阵符的忌惮,要把火全撒在了荀北鹤头上。他顾不上别的,提起剑便向荀北鹤正正刺去——
      “你敢!”铛的一声剑鸣,感受到这一剑中毫不遮掩的杀气,帷帽之下,荀北鹤眼神骤然凌厉,光天化日之下竟真有人找死!
      他行事恣意惯了,何尝这样被对待,明白自己被当做了软柿子撒气,荀北鹤心中升腾起杀意,他冷笑一声,正要出手,却发现那出手阔绰的“人傻钱多”突然动了,那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动作,荀北鹤只捕捉到他出了一掌,一息之间,那刚刚还气焰汹汹的修士便躺在半米开外,生死不知。
      “天哪……那可是贺家的长老……贺家不会放过……”
      “这人实力用得着你我操心?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别被迁怒……”
      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骚动,原本正在看戏的人群作鸟兽散,只剩下些窥探的目光。
      荀北鹤偏头,看出那人还活着,受伤不浅却不到伤及根本的程度,虽说人没死成,此刻既有人替他出手,荀北鹤也不会抓着人不放。他本就是些许不爽,然而他心中的恼怒散了,另一股惊疑却涨起来,一瞬间杀意不减反增。
      惊异于这人出掌的速度,荀北鹤顿时对他的深浅有了新的认知:连他都不能完全看清的动作,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心头起了些危机,不由猜测这人来头。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人傻钱多”,见他正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心头杀意倒又轻轻散了,这人倒还算仗义,颇有些正气刚直。血蛊并未发作,没有这层因子,流云派决计找不到他。而若此人真是流云派追来的暗作,大可不必替他出手摆平。何况,若流云派真能如此快速找到他,他才真有些难以置信。几个念头流过,他不着痕迹地抬手,在那人身上留下一道隐晦的痕迹。很淡很淡,那是一个颇隐匿的追踪阵,能存留七日,定点感知入阵人行踪。他不再管周边明里暗里的目光,手一卷收了摊子,将一沓阵符甩入对方怀中,淡淡道:“歇业了,各位请回吧。”
      荀北鹤倒不担心他的阵会被发现。普天之下,能让他在阵法上忌惮的,除了师父师兄和那几个大能,他还真找不出来。那阵被他改良成不同于世间常见的追踪阵,天下独此一家,不论在逃命还是找人上都十分好使,荀北鹤用起来可算得心应手。

      至于那个贺家,五年前他没放在眼里,五年后更是如此。荀北鹤慢条斯理地拎起地上糕点,转身就走。

      “人傻钱多”似乎对他突然的离去也有些始料不及,似是愣了愣,他微微抬眼,只见到那帷帽被风微微吹起一角,露出那人一半分明的下颌线。

      血蛊在他颈间静静地蛰伏着,只留下颈侧一点红痣,被衣领遮掩。荀北鹤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心中沉重。不过灵力动用略多,这蛊就有发作之势。

      这血蛊是流云派追杀判门弟子所用,分为子母蛊。有两重功效,初进入人体内时如血般溶解,能够在半刻钟内消融灵力,让修士从此与凡人无异,此后便再次浮出体表凝成红痣般大小,一旦修士试图再次动用灵力,不论天南地北,都会将方位即时传递至母蛊。荀北鹤此前已是出窍中期,血蛊于他本该毫无作用,然而下蛊之人挑准了他虚弱的时机,才让流云派有机可乘。如今他伤势难愈,与血蛊的反复也有关系。依然把他的境界压制在金丹圆满,若想要动用更多灵力,流云派便能有所察觉。

      荀北鹤啧了一声,还是得赶快恢复实力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贺平下了课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荀北鹤屋门微启,他走进去,果然看到屋主正没个正形地坐在床沿,手上还端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头是淡雅的清香。
      见到来人,他还露出个大大的笑,歪头看他,发间那一点红如水般流淌至胸前:“小平儿来了?新品,好容易抢到的,尝尝?”
      贺平怒了,但练功确实是饿,于是愤愤地拿起一块糕点,嘴中还不忘念念有词:“你昨日如何与我说的?结果今日依然偷懒,就知道去买镇上糕点。讲师说了,修者不可重口腹之欲,你这般如何磨练心智,修为进益……”
      荀北鹤嘴上嗯嗯地应了,心里不知听进去多少,贺平见状深深叹了口气,只是吃人嘴短,最终道:“我不管你了,这事强求不来,但你多少得来上一两节课,总不要入了青石派一点建树没有,好歹学些傍身之术,莫要像当时一样让自己身陷绝境,听到没有?”

      当年贺平带着荀北鹤逃了好久才敢停下,又极幸运地没有被贺家发现。只是荀北鹤因此受了“重伤”,贺平当年到底年幼,被荀北鹤忽悠着,彻底相信了他只是个虚弱凡人的事实,老老实实照顾了他好几日,才相约一道入了青石派。

      荀北鹤此刻心中一暖,贺平虽然天赋平平,却是个好心的,他自认冷心冷肠,对不入他眼之人一向视若无物,颇有些面朝于天的傲慢。虽说贺平与酒客与他有些渊源,但他心中一向只把这当做过路之缘,对“贺平”其人却无甚感觉,说更明白些,当时的人是“王平”“李平”对他而言都是一样。如今贺平这番,倒令他有些心中对此人多了些真心实意的感情。

      于是他怜爱地拍拍贺平的肩,把那糕点包了扔进贺平怀里,道:“多谢你,我知晓了。”

      “也不知道你们怪人是不是都扎堆。”他嘀嘀咕咕地瞪了荀北鹤好几眼,在他询问的眼神下,又道:“你这屋子周边不是一直没人住吗?前几日新收弟子,有个弟子要了你边上的院子。我真是奇了怪了,我们不能御剑飞行也没有辟谷,这样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的?而且那家伙和你一样不曾引气入体,也不知道长老们是怎么把他收进门下的……”

      说到一半,他又住了嘴。贺平因为已经筑基直接进入内门,一时忘了荀北鹤当时也是一直没有引气入体的。

      荀北鹤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他笑眯眯地看了贺平一眼,把手往他肩上一推:“好了我知道了,来了个邻居嘛,我是要混吃等死了,还等着你带我荣华富贵呢。”

      贺平是个好哄的,拿了糕点便喜滋滋地准备回去练功了。临走前,他对荀北鹤说:“对了,再过半月,妖界的试炼秘境便要开了,听说长老会带部分内门弟子前往,还有青山镇的几个世家也会去。”

      他一边说着,脸上不由露出向往的神色。“秘境是什么样呢?里面会有很多机缘吧?”荀北鹤不经失笑,他走到门口,为贺平拉开竹门,道:“你好好表现,得些机缘回来。”

      “我也得先得到名额才行。那些天才太厉害了,最强的师兄已经筑基圆满了,可我还在筑基四重,毫无长进。”他失落地叹了口气,但很快打起精神,“我听闻这秘境看似历练,其实也是各大世家后辈实力的比拼,不知道届时会是怎样的盛景呢。”他走出门,突然感受到什么似的,转头道:

      “我怎么总觉得你房间凉快些?外面这么热吗?”贺平用空出来的手遮住毒辣的日头,疑惑地向里望。荀北鹤一愣,默不作声地破了回来后开在角落忘撤的清凉阵,皮笑肉不笑地道:“屋内总阴凉些,快走吧。”

      贺平莫名觉得此人现在有些危险,于是哂笑一声,选择溜之大吉。直射的日光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他一手捧着糕点,一手挡在眉毛前,倒没看见迎面走来一人。

      “这糕点,你从哪来的?”

      一道声音截住了他,他抬头,只能看到逆光下来人不甚清晰的眉眼。这人身着崭新的外门服饰,多半是前几日新收的弟子。贺平是个好脾气的,还以为是师弟眼馋,便大大方方地打开了盒子递过去:“是我同门给我的,师弟要尝尝么?”

      南松紧紧盯着那并不常见的盒子,据他所知,做出如此式样的,青山镇只此一家。

      刚刚他在黑市也见着了这糕点,会这么巧吗……?

      “师弟?”

      他回神,瞧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弟子,见他真诚不似有假,意识到自己失态,拱一拱手,温声道:“多谢师兄,我不过好奇。我的住处就在此处,叨扰。”随后便拐进边上院落,消失在贺平视野里。

      贺平瞧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人,不就是新入门那个怪人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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