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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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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前院,一众奴仆低头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把这些东西拿走!我要出去!”
南越见没人同她说话,便把房内麝鼠收藏的珍奇古玩一股脑推在地上,又把头上的珠翠取下来摔的粉碎,连侍女刚呈上的大红衣衫也被她撕破踩踏。
“叫那个妖孽滚出来见我!”
这时,一个身着金边黑衣的青年走了进来,挥退一众侍从,坐在上座的椅子上,手中摩挲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鲛珠。
见来人从容的看着自己,南越停下手中动作,愤恨的拔剑指向那青年。
“妖孽,还不快放了我!”
“小越这是做什么?莫非是生气了,我再叫人搬些东西给你砸着玩儿吧。”
南越剑锋逼近,那人的脖子登时便开了一条口子,奇怪的是,那伤口黑洞洞的,并未渗血。
对上那人黝黑漆深的眼眸,南越气愤的丢掉手中宝剑,别过头去。
她看着门口的结界,在心中算着时间,思考该怎样支开麝鼠,想办法通知栖玄与自己会和。
青年见南越倔强的不开口,便缓缓走到她身前,捡起地上的喜服。
“今夜便是我们的婚期,我准备把这颗鲛珠镶嵌到你的凤冠上,这套喜服小越不喜欢的话,那就换另一套,小越意下如何?”
“臭老鼠,还不快些放了我,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你抓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麝鼠面上狰狞起来:“师父师父,你就知道你那个师父,难道你眼里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吗?”
南越剜了那人一眼,不屑的说:“你这种臭妖怪,怎么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亏你也说得出口。”
鼠妖闻言,面色登时阴沉下来,他右手手指青筋暴凸,锋利黝黑的指甲掐住南越的脖子。
他俯身在她耳边,全力放软语气。
“是为夫不好,大喜的日子娘子提那死只猫做甚,反正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乖一点,好不好?”
南越痛得美目微闭,额上的汗水打湿了脸颊上的碎发,尽管痛苦,但她嘴里仍然不依不饶的骂着:“你这臭老鼠得意什么?我师父有九条命,他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哦?若是他来,有九条命我就杀十条命,有百条命我就杀千条命。杀到他没命来!”
鼠妖松开手,理了理南越脸上的碎发,又施法治好她脖子上的伤口。
“小越莫要太任性了,为了你,我已经有七日没有进食,你答应若我放了那些女子你就会跟着我,怎可反悔食言?”
“你这妖孽,吃人无数,根本无可救药,我可没答应要跟着你!”
鼠妖身形一动,凑到南越面前,捏住她的后颈,手指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游走,听到身下人加快的心跳,又凑近嗅嗅她的发丝,一脸鬄足。
“别这么叫我,你不也是妖孽吗?叫我年丰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南越紧紧闭着双眼,语气冰冷。
“你以为还回得去吗?现在的你早就不是从前的年丰哥,我的年丰哥早就死了,他是为救人而死的,死于大义,而你,会死于报应,死于天道!”
闻言,麝鼠的脸上短暂出现一丝脆弱的神情,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当真就这么不可原谅吗?”
“我想你问错了对象,你应该问问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者!”
“这是你这些天来第一次正视我,我明白了。”
南越转身:“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满嘴谎言,做尽恶事,只可杀不可救。”
“好。”
空气安静了片刻,麝鼠转身,捏碎手中鲛珠,缓缓走出门去。
不知为何,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被关在仙域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想再见南越一面,因此才拼尽全力下界。
他想告诉她自己很想她,可是却她好像并不想听。
饥饿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欲望,把他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撕开他的皮肉,不断折磨他。
身体不自觉发抖,越是压抑越是痛苦,明明独身一人,却忽感身旁人声鼎沸。
好冷!好吵!好饿!
“将军,今夜的贡女送到了,小的已经派人严加看守,绝对不会再被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给掳走!抬轿的子孙们都说,这次的花轿沉甸甸的,分量不轻嘞!”
侍从的殷勤讨好,在鼠妖耳中变成了蚊蝇的嗡嗡声。
贡女,新娘!他的食物。
他太久没有进食了,整个身躯都被饥饿和疯狂支配着,否则他刚刚也不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南越。
“将军,这次还是像之前那样处理那贡女吗?”侍从咧着嘴,目光猩红。
“别跟着我。”
侍从被鼠妖的眼神震慑,恭谨的退后一步:“是,将军。”
麝鼠勉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吞下眼前一切的欲望,大步朝后院走去。
参云大老远就听到鼠妖沉重的步伐,当即坐直身子,严阵以待。
鼠妖一脚踢开房门,红烛被门口的风吹得火浪翻腾,床帐上盖着盖头的新娘影子也摇摇晃晃的。
麝鼠走到桌边,看到屋内桌上摆放着龙凤烛、合卺酒,还有一些寓意吉祥的瓜果摆设,一把将喜称捏坏,又将屋内陈设摔在地上。
他讨厌红色!讨厌喜字!
鼠妖一阵发作后,见那新娘始终端坐在床上,并未同先前的那些女子一样,要么吓得直哭,要么夺门就逃,也来了几分兴致。
走上前去,发现那新娘身形高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包袱,一双脚瑟缩在床底。
想是这女子已经吓破了胆,他顿感无趣。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人肉最难吃!
为了自己的胃口,鼠妖决定哄哄这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床上的女子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年几岁了?”
见那女子仍旧重复点头摇头的动作,鼠妖耐心用尽。
他嘴里的长牙沾着涎水缓缓伸出来,双目通红,缓缓走近床边,准备将这女子一口吞掉。
电光火石间,参云一把掀起头上的盖头,包袱内的化生妖刀攥在他手里,隔着犀角刀鞘击中了鼠妖的胸部。
他这一记偷袭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把那鼠妖打的口吐黑血,连连后退几步。
参云撕碎束缚他的婚服外衣,摘下凤冠,提刀便追着那鼠妖攻去。
鼠妖冷不防被偷袭,看清来人是个男子后,很快也恢复过来,和参云缠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后,鼠妖看参云的招式平平,便以为对方留有后招,出声试探。
“你就用这把棒槌一样的刀来偷袭我,可是活腻了?”
“少废话!纳命来!”
参云见自己的招式皆被鼠妖轻松躲过,那鼠妖也不还手,摆明是想套他的话,才故意留招,想要拖延战局。
“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一个白发道人?”
“麝鼠,你造孽无数,天怒人怨,还不快快伏诛!”
以参云现在的法力,根本不是这鼠妖的对手,手上的化生妖刀拔不出来,也跟棒槌没什么两样,他知道,再有几十招,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
麝鼠循循善诱道:“其实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动怒呢?若你愿意说出同谋,我便放了你,你看如何?”
“不如何。”
“冥顽不灵。”
“看招!”
见参云再次攻来,麝鼠突然指着他身后的地方大叫:“你竟然有同伙!”
参云以为是栖玄来了,回过头去,却没看到一个人。
一个没防备,参云受了鼠妖一记重拳,拳风袭来,他下意识用手抵挡,手腕吃痛,化生妖刀被打落在地上。
“卑鄙妖孽!”
麝鼠挑眉:“卑鄙?妖孽?你那刀上透着一股妖气,有什么资格说我?”
参云恼怒不已,正想着破开妖刀封印,识海里的师父连忙出声阻止。
“徒儿不可冲动!你那刀上有天妖的诅咒,如今你连化为原形时都控制不了自己,贸然解开妖刀封印,定会遭到反噬!”
“那便如此由得这妖物猖狂吗?”
“你先拖住这麝鼠,等师姐那边得手了,她会来帮你。”
见参云捂着手臂,不再出声,鼠妖又问道:“想了这么久,可是考虑好要投降了?今日是本将军的大喜之日,若你识趣,我还可赏你一杯喜酒吃,若你不识抬举,那我倒也很想尝尝男妖是什么味道。”
鼠妖原本俊逸的脸上骤然生出许多黑毛,双眼黑瞳放大铺满眼眶,满是獠牙的大嘴咧到耳后,腮旁的触须一动一动的,紧紧盯着参云。
见这妖怪显出妖相,丑态毕露,参云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喜床上翘着腿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见参云战意锐减,鼠妖才稍稍放下心来。
“派你来的,可是白发灵官宵尺玉?”
参云摇摇头。
“那你是谁?为何来我府上偷袭于我,可有同党?”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得一个一个说。”
参云一边搪塞鼠妖,一边计算着妖刀离自己的距离。
“我只给你一炷香时间,若耍花招,便一口吞了你!”
鼠妖一口牙齿咬得咯咯响,说话间嘴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我叫参云,因为你作恶太多,上天派我来降服你,至于同党嘛,就是我的这把刀。”参云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妖刀。
那鼠妖捡起妖刀,握在手中打量一番,见只是一根普通的犀牛角,便不屑的把刀踢回到参云脚下。
“这可是你主动还给我的!”参云一把捡起妖刀,牢牢攥在手中。
鼠妖思索一阵:“等等!参云,这个名字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吧,比如说,北冥真君。”
鼠妖面色一变:“北冥真君,你是青城仙域的人!”
“正是!”
那鼠妖压下面上的慌乱,妖气大涨,一双趾爪摩擦着,血红的双目被杀意浸染。
“哼,不过是个法力尽失的废物,没有化生妖刀,根本不足为惧。仙域只派你来,未免太看不起我!”
“那你想让谁来?镇山太岁还是水猿圣母。”
听到这两个名字,鼠妖脸上变化骤起,抬手便向参云攻来,他正想接应,发现屋内帘帐不知何时被滚落的喜烛点燃,火苗窜的老高。
再回头,哪里还有鼠妖的影子。
参云追出门,便撞上栖玄和朱孟,两人也是追踪妖物到此。
“现在跟丢了,怎么办?”
朱孟突然反应过来:“咱们快去找我妹妹南越,他或许知道那妖怪的藏身之所。”
栖玄呼唤虫族一同寻找妖物踪迹,他们找了一夜,却连一只小妖都没发现,偌大的将军府空空荡荡的。
参云正发愁,就看到阿蛮蹦蹦跳跳的身影。
这孩子手中拿着箕星扇,朝他跑来,询问捉妖的情况。
见参云苦恼,阿蛮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师父,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被那妖物多逃片刻,就损失若干人命,参云着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见阿蛮念动口诀,朝将军府一扇,顿时,飞沙走石,高大富丽的府邸被扇成一座废墟。
“鼠妖和旱魃一般喜欢藏身地底,咱们四处看看有没有妖怪的洞穴或是通道。”
阿蛮在废墟中四处嗅嗅,最后找到一根发簪,朱孟接过,满眼欣喜:“这是小越的发簪,是用她的尾羽制成的,那鼠妖定是带着小越逃了,有了这根发簪,我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找到那两只妖物了!”
“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本大仙吧!”
阿蛮得意的翘起小脚,头上的蒲公英也左右摇动着。
参云心中一喜,阿蛮果真是他的小福星!
“太好了,那咱们马上赶过去!”
“咱们兵分两路,朱孟和阿蛮留在城中,封锁道路,免得那妖怪再次折返,利用无辜凡人做要挟。师侄和我去追踪妖物。”
“好。”
参云对朱孟嘱咐道:“如若妖物折返,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不要贸然与他对上。”
“知道了,大哥。”
“师父,师叔祖,你们也小心一点!”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