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师父,这个人该怎么办呀?”阿蛮指着一同被放出来的张家青年道。
参云这才记起,他还要救治这个青年!
正欲取血,卷轴里的声音突然出现:“笨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血肉对这后生没有作用,便是给他吃了,也只会令他更加疯魔。”
“那还有其他可以救治这青年的方法吗?”
“人命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如同时间流逝,不可阻挡。”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哪怕再让他同张老妈妈道个别也好!”
“此人神魂早已消散,现下已成一个空壳,救不得了......”
栖玄见参云面露悲伤,却也无能为力。
这时,阿蛮走到参云面前,摘下头上的蒲公英交到参云手中:“师父,你别难过,这个愿望送给你!”
参云心中一惊:“这是那花妖赠与你的愿望!”
“是呀!师父说过要用愿望来救济弱小,现在不正是时候吗?”
参云心中感动不已:“可那是属于你的愿望啊!”
阿蛮笑容灿烂:“师父的愿望就是阿蛮的愿望。再者说我还剩两个愿望呢!这个愿望用完了头上的蒲公英还会再长出来的,您不用担心。”
阿蛮这孩子,好得令参云又爱又疼。
“好了,师父快许愿吧!你只要在心里默念你的愿望,然后将这蒲公英吹散就好了。”
尽管花妖力量微弱,但也成了此刻唯一的指望,参云将这蒲公英吹散在张家青年身上,青年果真悠悠转醒,变作了正常人模样。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张槐安扶着钝痛的额头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月沉湖边,脑中记忆纷乱。
他匆匆赶回家去。
张老妈妈见儿子平安归来,激动的抱住了张槐安。
“儿啊,你可回来了!为娘担心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娘,那两位仙长呢?他们去哪里了?”
“什么仙长?儿啊,你莫不是发烧了?怎么说胡话嘞!”老妇人摸着张槐安的额头,面露疑惑。
“就是送我回村来的两位仙长啊!您不记得了吗?”
老妇人握紧青年双手:“快别说了,赶紧进来喝药,娘还给你做了饼子,吃完好好休息去。”
张槐安被拉着进了家门,下一刻,看到一众乡亲也在自家院子里坐着,记忆越发混乱。
他想起自己和村民去帝卧城送贡品,路遇劫匪,然后又一个人逃了回来。
原来如此!
同村的村民七嘴八舌,拉着张槐安说话。
“槐安呐,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村的活阎王一家十三口全都进了城啦,这村子以后可太平啦!”
“可不是嘛,月沉湖的雾也散了,还有汉子下去洗澡嘞!”
张槐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可是那里不是有妖物吗?”
“什么妖物啊?从来也没有过啊,这孩子脑子不清醒呢!话本看多了不是?”
“可别乱说,张家独子福大命大,以后是个有出息的!”
见一众乡亲们欢聚一堂,喜笑颜开,张槐安也由衷的笑了出来。
他笑自己竟是痴了,把梦境当做现实,连忙走进里屋,帮着自家母亲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看到村子里的人开始了新的生活,参云终于放下心来,与栖玄一同坐着阿蛮拉着的车架,朝着帝卧城进发。
“这龙珠果真是个宝贝!”
参云摆弄着手中的龙珠,突然福至心灵:“对了,师伯,这龙珠既然能看到远处的景物,是不是代表,我们也可以用它来监视帝卧城妖物的动向?”
栖玄有些犹豫:“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这龙珠灵气深厚,若频繁使用,也许会被妖孽感知到。若到时候它们设局埋伏我们,恐怕会难以对付!”
“师伯说得是,那还是将这珠子仔细收好吧,毕竟这是那些鲛人牺牲自身才保下来的,弥足珍贵。”
“莫着急,这妖物虽然狡猾,却也不是不能对付的。你看此地百姓长期受妖物荼毒,像又一村那样的事情一定不在少数,咱们须得徐徐图之。进城之后,一定要低调行事!”
“我明白了,师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参云越来越依赖栖玄,但他只在心里安慰自己是雏鸟情结。
心底深处,他真希望师伯不是师伯,而是自己的师父!
“臭小子,就这么见不得你这个师父吗?”卷轴里的师父在参云识海中拈酸吃醋。
“师父,你怎么又偷听我的心事?”参云有些不悦。
“你那两个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需要我听?”
“师伯她,我就是喜欢她!”
察觉到心里蹦出的喜欢二字,参云有些愣神。
意识到师父此刻也在监听他的心声,参云连忙制止住自己的想法,但是越想制止,心里就越乱,脑子里总是不停出现师伯的脸,皱眉、愠怒、慈爱、微笑......
每一个表情,他都喜欢。
“不是的,我不喜欢!”心中着急,参云不觉喊出口。
对上栖玄探究的眼神,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不喜欢妖怪!”
他在说什么?明明自己也是妖仙!
栖玄失笑:“阿云你好像特别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知你心怀苍生下,但也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心理负担,知道吗?”
栖玄关切的话语,让参云心里更加愧疚,他方才的想法也太不尊重师伯了!
“真是笨蛋。”卷轴里的声音恨铁不成钢道。
他这个师父真是的,总是喜欢在他心里讲一些奇怪的话,害他走神。
参云气恼的想着: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迟钝,但也说不上笨吧!
“哼,笨还不自觉,老夫懒得理你!”
这臭老头,说得好像自己很想理他似的!
参云看着车架外后退的一排排树木,心跳的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阿蛮的声音:“师父,师叔祖,前面不远就要到帝卧城了!”
栖玄闻言出声道:“那便停下吧!驾车太过招摇,我们三个步行进城。”
“好嘞!”阿蛮稳稳的停下脚步,稳住车架,又变回小童子的模样,蹦蹦跳跳来到参云面前。
因为一路上跑的急,头上的蒲公英种子被风吹的少了一小半。
阿蛮指着不远处的城门道:“师父,你快看,前面城里好多人呀!”
顺着阿蛮胖乎乎的手指看去,那石砌城门下的人群往来熙攘,城门口的一行看守兵卒,一个个长得牛高马大,他们检视着进城的人群,目光如炬。
栖玄三人混在行人和车架中,想要进城,却被两个官兵拦了下来。
一个官兵挡在参云身前,比他高出半个头,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又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栖玄和阿蛮,审问道:“你们几个干什么来的?”
“贫道是为了......”
话没说完,参云便被推了个趔蹶。
“道士是吧?去去去!我们这里不欢迎道士!”
“道士也是人啊!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阿蛮见自己师父被推,有些气恼。
那官兵作势就要拔刀,这时,一个带着皮草帽子的男子挡在他们身前,抚了抚嘴上的两撇八字胡。
“军爷莫恼!这三个人是小人的家丁仆人,我们四个是一同给子福将军送贡品来的,只是昨夜路遇山匪走散了,他们的衣服想是跟我一样,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不是道士!”
那男子指了指身后几步远的豪华车架,又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分别塞到两个官兵怀里。
“军爷保家卫国,劳苦功高,还请体谅小人则个,若是贡品送晚了,岂不是对将军的不尊重,村里的人命事小,将军的喜怒才是最紧要的......”那男子嘴里的话连珠炮似的。
“行了,行了,快过去吧!啰嗦什么,走走走!”另一个官兵一脸不耐道。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那男子边说边按着参云的头,把他们三个带进自己的车架里。
一上车,阿蛮便一脸警惕的盯着这个奇怪的男子。
这人一改方才应对官兵的殷勤模样,取下帽子,正襟危坐,大口灌着酒壶里的烈酒,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栖玄对这男子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道长不必客气,小人南越。”
参云看此人容貌端方,气度不凡,礼数也无可挑剔,若不是见过刚刚那副市侩的样子,倒真让人觉得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哼,什么仙子,这人分明也跟你一样。”卷轴里的声音不屑道。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
“你这眼力也忒差了,那人一看就是乔装改扮过的,他身上虽无妖气,但也没有人气!”
参云闻言,悄悄打量起对方。
不得不说,这人的气息隐藏的很好,但是也隐藏的过于好,反而显得他不正常。
刚刚出手救他们,莫非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借机试探?
不知此人目的为何,参云低头不语。
“南越公子进城也是为了进献贡品的吗?”栖玄故作疑惑道。
“非也。”
南越撩起窗帘看看四周,才转过身,对他们福一个礼。
“道长容禀,小人知道两位道长法力深厚,也知道两位道长进城的目的。”
“这么说来,从我们出村便跟在身后的,就是你了。”
听完栖玄的话,参云才察觉到自己的迟钝,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察觉道有人在跟着他们。
“既然道长都知道了,那我也实话实说吧,小人想求道长救我妹妹性命!”
“你妹妹生病了吗?”阿蛮一脸认真道。
“不,她没有生病,但也快死了。”说着,南越语气一哽,面露悲伤。
“南越公子别着急,慢慢说来,若有我们能帮你的,一定竭尽全力!”
经历过又一村鲛人的事情,参云已经不想看到骨肉分离、爱人两隔的事情了。
这青年既然一路跟随,应该就是在等待时机,想要向他们求救。
能为亲人一路坚持到这里,一定也不是坏人。
只见南越脱下商人装束,撕下八字胡,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青蓝衣衫,长发如瀑的清艳女子。
她用孔雀羽簪随手束起长发,朝着参云郑重下跪。
“小妖南越,参见北冥真君!”
这个南越能一路尾随他们到此,认得自己也不奇怪。
只是为何每个认识他的妖都要对他行这样的大礼,这让参云有些无所适从。
“南越姑娘莫要如此!贫道现在只是一个普通道人,受不得如此大礼。”
南越忙道:“真君是我羽族的翘楚,自然是受得起的。”
对上对方热切的眼神,参云求救的看向栖玄。
栖玄扶起南越,出声替参云解围:“南越姑娘莫再拘礼,令妹的事情要紧!”
南越整理好情绪,缓缓诉说道:
“我住在离这帝卧城八百里外的摩由山上,十八年前,子福...不,麝鼠带着旱魃下界,二妖不仅公然为祸人间,更是肆意欺辱我妖族。尤其是那麝鼠,他每日都要吞食一人间女子肉身,每月还要吸食一妖族女子精气,用以修炼邪功,下个月便轮到我孔雀一族了!”
“那麝鼠不知从何处偷来青城仙域的行雨令旗,我族之妖生就一副硕大尾羽,被不间断的密雨淋湿,根本难以逃走,族人们长期淋雨都生了怪病,他们拼死保护我逃了出来,寻求一线生机。”
“偏生那鼠妖还一定要我族送贡女到帝卧城来,这些年来,我在外遍寻高人,以期收服这魔头,上天垂怜,终于被我遇到真君!”
对上南越狂热期盼的眼神,参云心中一窒。
不得不说,孔雀一族的妖眼睛生得极美,眼中含泪时更是我见犹怜。
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双双眼睛遭受禁锢,更眼睁睁的目送自己的亲属离世,参云恨不得立刻手刃那麝鼠。
“这妖孽当真放肆!”
“是啊,师父,阿蛮就没见过这么坏的妖!”
卷轴里的师父懒洋洋出声:“你个小屁孩儿,一共见过几个妖?”
“师父,师祖他欺负我!”阿蛮朝卷轴噘嘴。
“就欺负你!”
“师祖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