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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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多想无用，你去收集一些树上未燃烧尽的黑色树干。记着，树枝不可以用手折断，你轻轻朝树干和树枝的连接处吹气即可。”卷轴中的声音对参云嘱咐。
“是，师父。”
参云见这师父的言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确认了神秘人不是对方。
他抬头望着眼前的怪异树干：“想必这燃烧着的树枝就是碑林之香了。”
总觉得一切就要变得明朗来，参云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闭目运气，他感觉身体力量回复少许，随即催动法力，腾云而起，想要接近香木。
奇怪的是，那树明明近在眼前，他却一直接触不到，越着急着想要接近，身体就越是下陷。
不一会儿，参云半截身子都埋在云做的土地里。
空中雾气浮动很快，巨大的石像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似的，自由行走在云海中。
参云放松身体，从“土地”里出来，又想去够那些石像，但每次都在手要接触到石像之时，摸了个空。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石像只是幻影不成？”参云心中诧异。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石像群中，每一尊石像都有着不同的面目，其中有一些石像的面孔让他感到非常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石像不停“走”动着，参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飞过的一张张脸。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参云在那些石像中找到了一张酷似他师父的面目。
他心中诧异，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惊呼出声：“师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怀中卷轴声音察觉不对劲。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不说出来：“没事。”
“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的，为师还以为你看见谁了。”
“对了，师父，此处的神像是从何而来啊？”
“凡仙域内陨落仙家，皆有一碑，碑为神魂之影，记载着各位仙家生平，有些还暗藏着仙家们生前留下的法器、话语等，不过这个地方是禁地，没什么人有机缘可以发现罢了。”履尘耐心解答着他的疑问。
闻言，参云心中一震。
他刚刚明明见到了自己师父的脸，岂不是说明……
参云不敢细想，在心里告诫自己，有些事情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他故意转移话题：“弟子愚钝，不能接近香木，敢问师父还有其他取香方法吗？”
“差点忘了，这香嘛常人应该可以直接取得，但你前世肉身被毁去，想来这碑林中已有你的名字，所以你才接触不到香木。”卷轴里的声音若有所思道。
“那就是说，这些石像里也有我自己？”虽然知道他的肉身早被毁去，但参云还是有些吃惊。
履尘恍然大悟：“是的，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也许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石像，就能找到你之前的记忆！”
“可是师父，这些石像漂移太快，我该怎么找呢？”
参云盯着“走”得飞快的石像们，眼睛发晕。
“抱元守一，原地打坐，将神魂与躯壳颠倒，就能看到碑林原本的面貌。”
“神魂与躯壳颠倒？”他心中为难，神魂离体，不就死了吗？
“忘了你法力未完全恢复的事情了，你且展开卷轴，我自会助你。”
参云依言展开画卷，盘腿而坐，闭上双眼，
奇怪的是，闭上的眼睛的他竟然比睁开眼睛时看得更清晰。
碑林中的雾气渐淡，香木不见了，石像也不见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引无救下他的那个山洞。
洞中的钟乳石参差不齐，被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水珠滴答滴答下落，湿淋淋的。
这是一个古怪的洞窟，看起来不大，但却怎么也走不完，并且怎么也走不到洞口。
参云想呼唤师父，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方独立的小天地里。
摸了摸洞壁的钟乳石，手指接触到石头上水滴，那水滴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一条游鱼，跳入这石浪汹涌的海里，泛起斑驳的光影。
目光寻着那鱼而去，在四面逡巡一周后，那鱼又变作燃烧的飞鸟，直冲洞顶，飞到最高处时，炸开来落了他一身的星屑。
参云感觉自己的双手抓住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很坚硬，仔细摸起来像是人的身体。
睁开眼睛才发现，他手中的竟然是自己的石像！
看着眼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参云的目光不住地在石像上搜寻。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吧！
对了，是眼神！这样冷冽陌生的眼神，还带着怒意和杀气，这根本不是他的眼神！
卷轴中的声音察觉到参云忽然的沉默，询问道：“怎么样，找到你自己的石像了吗？”
“回师父，弟子找到了，但不知要怎样才能获取记忆？”参云定了定神。
履尘毫不犹豫的回复：“打碎它。”
闻言，参云身上难得一见的谨慎出现，他想起石像是仙域禁地之物，这样贸然打碎，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
心中疑问还没问出口，卷轴中的师父正色道：“我知你此刻定然心存疑虑，打碎石像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我会助你延长被发现的时间，已经走到这一步，现在回头也没有意义。不过我还是必须得提醒你，在重拾记忆之后，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慎重。”
“师父，我不太明白。”要他打碎石像，还要他慎重行事，这个师父，矛盾中透着可疑。
“你现在不明白也无妨，我不希望我的话左右你最终的决定，无论今后的路怎么走，你的选择就是你的选择。我从未后悔过，希望你也一样。”履尘讳莫如深。
“师父的话太深奥了，后悔与否不是我现在能决定的，参云只知道自己为人笨拙，但绝不会辜负关心我的每一个人。”当然，也不会放过害他的每一个人。
“你首先要做的是不辜负自己。”
参云总觉得他这个师父语气怪怪的，更加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回山以来，他遇到的每个人各有不同，但一样的是那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参云忍不住试探道：“其实，不必打碎石像，师父也可以亲自告诉我，关于我前世的事情。”
“你怎知我全部知晓，又愿意全部告诉你？”卷轴里的声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他被这直白的回答呛得一时说不出话。
“好了，多说无益，你先摸一摸石像的眼睛。”
参云依言去触摸石像的眼睛，手指刚碰到，那石像的脸就裂开了几条缝隙。
来不及缩回手，石像的一层脸壳在他眼前碎裂成灰。
“师父，这！”
话音未落，那些石像的碎屑漂浮起来，形成以参云为中心的漩涡，无数记忆碎片汇聚，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抓紧时间，以我现在的法力，只可以撑两个时辰不被仙域发现你的行踪。”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疼，心火烧灼，参云来不及想太多，只想知道自己前身的死因，或者说肉身消亡的真相。
“杀鲲鹏，夺妖刀！”
脑海里是此起彼伏的喊声，一道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切割他的神经，他好像又回到数千年前被杀的那次普天大醮。
虽然他的原身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此刻的参云却被这纯粹的嫉恨所震撼，这些神仙们聚集在一起，审判他，唾弃他，毁灭他，如此理所应当。
众仙群情激奋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1】
“妖就是妖，终究难脱本性。”
“昔日天妖下场，今又现矣！”
......
慢慢地，参云感受到原身的情绪从愤怒、厌恶，逐渐变为平静，但手中的刀却握的更紧了。
“北冥真君，小仙得罪了。”晴雨微微躬身。
说罢，她便从头上取下一物，祭出身前，仔细一看是个金色发网，那发网快速变大，长成一张血红色的大网，直袭参云面门而来。
参云原身立即催动妖刀劈砍，但奇怪的是，妖刀所过之处，被波及到的仙家、法器、建筑都碎成齑粉，但这大网却丝毫不变，甚至开始牢牢缠住刀身。
“这发网是什么法器，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见那石妖占了上风，在场仙家开始窃窃私语。
参云原身不屑道：“哼，天妖血液，你从何处取得？”
“北冥真君好眼力。”晴雨好整以暇。
“以为凭这东西就能克制我？天真。”参云身上狂气翻腾。
那血色大网犹如生出触手，牢牢缠住妖刀，又想缠住他的身体。
参云见势不妙，一声怒吼，身形陡然变大。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羽翼，背生双翅，扇动着巨大的风暴，脸上也长出一个金色鸟喙，一些修为不够的仙家直接被吸入内里。
参云原身不断生啖神仙们的血肉，一时间飞沙走石，哀嚎遍地。
“孽畜，胆敢在我青城仙域放肆！”
殿上的洞玄与步虚两位尊者早已坐不住，作势就要拿人。
“这里交给我，烦请二位尊者护住众仙！”尽管有些支撑不住，晴雨却丝毫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两位尊者随即运起法力，口诵咒语，转眼间仙域上方便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将参云隔绝在外。
就在众仙以为得救，纷纷松一口气时。
参云妖身暴涨，鸣叫声震耳欲聋，穿透那道屏障，一些没有准备的神仙遭到波及，双耳溢血不止。
“何必多增杀戮，你还要错下去吗？”晴雨勉力维持着巨网。
回答她的是更猛烈的攻击，参云背上的羽翼化作万道尖刺，带着燃烧的火焰，透过巨网，直袭晴雨而去，打得她节节败退。
攻击如雨般覆盖了晴雨周身，巨网的血色随着时间逐渐暗淡，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危急关头，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影一跃而至，带起阵阵气浪，将参云射出的羽刃悉数挡下。
晴雨忍不住小声惊呼：“小橼！！！”
“小雨真不够意思，打架怎么也不叫我。”
黑色巨猿捶打着自己的身体，朝参云扑了过去。
“小心！”
晴雨话才出口，黑猿玃如已然生生挨了一记翅风，她的半边身子皮肉被掀起来。
巨猿吃痛，仍旧龇牙咧嘴的挡在晴雨身前。
“我最喜欢打架了！”
“小橼！你怎么样？”晴雨有些担心。
“无妨，我这一身铜皮铁骨可不是面团儿捏的！”
玃如身体速度恢复极快，又朝参云扑了过来。
晴雨以巨网催动术法，玃如则猛攻参云身体，两人夹击，配合无间。
然而参云却似没有破绽，不仅将两人的攻击尽数挡了下来，更在二人身上添上无数伤痕。
眼看着两人伤势危急，参云观察到殿上的众仙却并没有要出手的样子。
他冷笑着，借力打力，将二人的攻击全数引导至群仙处。
虽有结界，攻击的余波却依然将群仙震慑住。
参云原身狂笑着，挑衅的看着台上的双尊。
“小雨，你还撑得住吗？”玃如为晴雨挡下一击，关切的询问道。
晴雨身形如海中浮木，全力支撑着发网的运作，然力有未逮，七窍流血。
她明白，参云无意取自己与玃如的性命，他是利用她们来挑衅双尊。
对方像一只悠游自得的老虎，而她们便是两只在猛虎爪下挣扎的老鼠。
一阵凄厉的兽鸣响起，眼前是一只满身疮痍的巨猿，如一座小山，重重砸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土石激荡的烟尘，和浓烈的血腥味。
参云已然杀红了眼。
那巨猿不顾疼痛，挣扎着起身，双目眦血，死死护在晴雨身前，犹如一堵坚硬的墙壁。
参云双手成爪，挥动着妖气暴涨的化生妖刀，势要斩破虚空，将这布满浓雾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血网已有多处被挣断，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仙域众仙无不两股战战，更有一些已经被妖气影响的仙人，瘫坐在地，手捧胸口，想要按住狂跳的心脏。
“不好！那妖孽要出来了！”有人惊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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