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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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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医生。明天，明天给你，先一瓶一瓶买着，麻烦你了。”
纪一宵收起塑料餐盒，盖上盖子时发出吱呀的响声，松框框的。
“没盖紧…”
“无所谓。”纪一宵半边脸湿漉漉，仍半勾着嘴角，“有点事先走了，明天见！”
他把正红的难看袋子往怀里一裹，扭身冲进雨幕里。
分化没过多久，他罕见的呈现出omega特有的纤细脆弱，佝偻着埋进雨里，裸露的脖子被雨水打得一片通红，满头湿淋糊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好狼狈。
他半闭着眼，有风裹着雨落进他眼底，顺着眼角滑下来，流到耳窝。
狂风暴雨静了一瞬，没有水再狼狈不堪地砸在他头上了。他很慢地睁眼，满心乞讨似的悲哀，对上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很大，浑圆，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从他一片狼籍的发梢一路滑到怀里的塑料袋，一言不发。雨水却噼里啪啦顺着伞沿劈了他满脸，睫毛上一片晶莹水光，像泪。
他撑着一把伞，直直举在他头顶。于是纪一宵再也淋不到一滴雨，他却湿了满身。
“是你？”他默了默。把塑料餐盒往身后藏了一下，“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说话，只望着他。
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漆黑的，只有远处一盏很暗的路灯，也被大雨朦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面回想起来，他好像仍是记得那时他那对眼睛，在伞边浸得湿透，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纪一宵动了动。
塑料袋因为摩擦在他怀里响了一下，声音很轻，他却猛地一抖。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有一个终结，不愿意面对，所以从耳膜一路痛到了全身。
“为什么退学？”裴铭终于开口，一字一顿。
“同你有什么关系。挡我路了，滚开。”
他赤红着眼咬牙拨开裴铭，走开半步回到雨里，却又猛地被一把拽回来，怀抱塑料袋的手一松，那袋子坠在地上，没盖紧的饭盒盖子啪地破开，混着厨余饭臭的剩菜撒了一地。
“哗啦！”
明明塑料盒落地的声音很轻，在滂沱大雨里几乎微不可查，他却感觉震耳欲聋，他的世界某一角正在随着这散落一地的恶心饭菜悄然轰塌。
他这辈子，再不可能和这个人比肩而立了，甚至连从前的他自己，他也再够不到了。
“纪一宵，别捡了！”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蹲在地上，发了疯一样抠挖开满地饭菜，把塑料餐盒往怀里藏，那个袋子摩擦的吱呀声更响，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裴铭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又轻又重，古怪地矛盾，狠狠将他拉起来。
“为什么退学…是因为我…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么？我…我不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以后都不理我，当我是透明人都无所谓的。我可以走，我可以转学！你不要，不要这样…”
他立在他身侧，语无伦次的，俯身替他撑着伞，话说不清楚，手却抖得不行，于是连带着伞撑的雨水都扑簇扑簇往下落，沾了他满头满脸。
他已经被狼狈和无措冲昏头脑，什么都关注不到了，只剩满胸腔凶恶的恨意，在这个淋漓黑暗的暴雨天，几乎喷薄而出。
“我不要哪样？”他冷声，“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是我的谁？少管我了，滚开。”
“我们…你不是说过，我们，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了吗？”
“滚！”
裴铭彻底僵在原地，他固执的攥着纪一宵的手腕，那块小小的皮肤被攥出紫红的印子，烙在皮肉上。
过后的很多年里，每每到阴雨天，他手腕那片皮肤总是隐隐地泛着痛，经年不能痊愈。
纪一宵一把甩开。
他没再管地上混着污泥的剩饭。埋着头冲进雨幕，再也没回头。
留下裴铭和那一地残羹。
说出口的话很难再收回来，因此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再是朋友了吧。他的心有点疼，忽然说不出话。
后面几天他有点没精神，也不上下跑工地了，只是窝在办公室处理点小项目，玩玩游戏。一天下班后喻展鹏兴冲冲地跑过来，往门里探进半个头，冲着他挤眉弄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喻展鹏笑嘻嘻地走进来。“恭喜你，纪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拨开纪一宵乱七八糟的桌面，把白白净净的方案表放到他面前，兴致勃勃的。
纪一宵支着脑袋，闻言挑眉。随手翻了两下，忽然不困了。
“你怎么搞到的？派人监视他？”
“我是这么下作的人吗！”喻展鹏锤他一下，“没想到吧，这个裴铭抢了你项目，结果赔惨了！我就说他没什么经商天赋嘛…”
纪一宵却没有笑。他知道以裴铭同郑书记的关系，挂羊头卖狗肉，让他来做这个赔本的项目，自己攒名声应该是很合理的。只是没想到裴铭全程以建科的名义作负责人，一点浑水都没让自己趟。
他有些丧气的拍开喻展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好像平白被人轻视了一样，“也不算什么。这个项目本来就赔钱。”
其实做好了应该不会赔。他不知怎么回事，还是这样替他辩解了。可能只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好，因此还是这么说了。
喻展鹏有些无话可说。
“你怎么回事？一遇到他的事情就发神经。”
“我去找他。”他站起身，出了门。
纪一宵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无视电脑后投来的诧异眼神，兀自斜靠在会客沙发上，岔开腿大剌剌的坐着。
“你…”
“怎么？我不能过来？”纪一宵打断他，“你这间办公室真宽敞，不愧是总裁啊。平日里窗帘都紧紧拉着，生怕走漏一点风声。我就不一样，没空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在桌面果盘随手挑出一颗糖果，玩儿似的抛进嘴里。
“我把你当兄弟，不好意思sorry都说烂了，结果你把我当契弟，让我两个月白干。那很好。有没有本事从阴沟里爬出来，面对面拉项目，我不信搞交际我还搞不过你。”
裴铭从电脑后探出两只眼睛，纪一宵站起身朝他走去，每向前一步，那双眼下的卧蚕就更深一分，他勾着一点唇角，慢慢踱步到裴铭面前，弯腰直视那双眼。
眼睛很亮，蓄着水光，一对视便移开目光。纪一宵噗嗤一笑，“你有没有搞错。不敢比？怂了？”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
“……”
“嗯？”纪一宵伸出一根手指，挑住他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拨，“不敢看了？”
他往裴铭耳边吹了一口气，“你真菜。”
这一口气里蕴着点炙热怒意，反倒灼得那只耳朵通红，裴铭条件反射一般往后一靠，办公椅发出嘎吱的难听响声，他被这声音一吓，竟然突兀的站了起来。
纪一宵仰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勾着唇。
“我不想同你比。”
“那我还不想被人抢项目呢。”纪一宵拍了拍他的肩，“不由得你不想，就等着吧。”
他扭头走出办公室，砰地把门碰上。裴铭被他落在身后，神色晦暗。
自此纪一宵单方面和裴铭开战。裴铭看中的项目，纪一宵喝的胃出血都要争过来，裴铭不爱吃的榴莲，纪一宵每天往公司买，裴铭讨厌在办公室用餐，纪一宵就专门把饭点到楼上，端到裴铭办公室里吃。
裴铭一面办公一面侧头看他，对上视线又移开眼，反倒像是他先做了错事一样，理不直气不足的。
“这个烧鹅饭好吃。”纪一宵盘腿坐在他办公室的地上，吃得滋滋作响，“你要来一口么？”
冬天点了烤榴莲，又拿到裴铭办公室，大摇大摆地吃，“嗯嗯，好香！给你闻一下。”
抢了项目也要跑一趟，“裴铭，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我签了哦。”
……
纪一宵抢项目卖力，做起来当然也不能让人留话柄，因此更忙了。和裴铭较劲更让他有了动力，每抢到一个项目就好像把这个太子爷往土地里多踏了一寸一样，曾经觉得只能仰视的人，他好像渐渐也能比肩了。
只是应酬增多，作息就更加不规律了。本来就不太好的肠胃作乱更加频繁。临近fq期，酒桌应酬却好像更多了，一次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坐上车后突然感觉后颈刀割一样疼，他心一沉。
是他的fq期到了。
纪一宵和寻常omega不同。也许是从分化起就开始注射信息素抑制剂，导致他fq期生理症状微弱，基本只剩疼痛。他咬着牙打了两针抑制剂，按着太阳穴缓了一阵。
本来想就近回家躺着的，小助理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还有一份合同要交接，裴总还在建科，麻烦他有空过去找他一趟，只是签个字。明天就要交了，时间很赶。
“你明知我抢了人家项目啰。还要我找他交接，做人这么损怎么行啊？”
他夹着电话，语气有些无奈。
小助理在那头几乎要急哭了，“那…我去！我找裴总交接！”
想到让小助理一个omega这么晚出门又觉得不妥，总觉得有失颜面，显得他纪氏没人了似的。项目奔走大半个月只差这临门一脚，他全程亲力亲为，也不差这一步了。因此还是应下了。
入了秋，夜晚风很凉，到公司楼底下萧萧瑟瑟的，纪一宵一身单衣短t更显得单薄，后颈腺体裸露在外，被冷风刺激得一突一突的，说不上多痛，只是不太舒服。
裴铭还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亮着灯，他走到门口踌躇了一下，没有立即进去。玻璃门磨砂材质，暖黄的灯光透过窄小的间隙一点一点散出来，飘落到他脚边。他盯着鞋尖小小一块亮光，恍惚着看了很久。
裴铭前几天给他转了五百万，备注是酒钱。他猜到是那晚喝醉以后耍酒疯随口说的，那瓶酒根本没有这么贵。出乎意料的，那人竟然真的给他转了过来。他反倒不太过意得去，直接转回去又显得不磊落，因此这段时间都不太敢面对这个人。
恍恍惚惚的站了一阵，却好像感觉更冷了。按说南城的秋天，即使是晚上也不至于让他觉得冷，他此刻却瑟瑟发抖，连那点地底下模糊的光影都忍不住靠近了，总觉得有光的地方一定更加的温暖，于是固执地往前凑。
“吱呀…”
本就关的不太严实的玻璃门被他一挤，竟然推开了。那人就坐在办公室尽头的电脑前，落地灯在他头顶，一寸一寸洒落下来，落满他全身。那双眼睛就藏在亮得发黑的睫毛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带着金子的颜色。
纪一宵恍惚觉得看见了高中时候的他。突然一窒，说不出话来。
“你来了。”裴铭看着他，又移开视线，把手搭在一边的文件上，抿了抿唇，手足无措似的。
“你，你过来签字吗？”
纪一宵破天荒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屋子里亮堂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里面比外面要暖，落地灯下的裴铭身边也比门边要暖，几乎是循着本能的往里走。
离得越近，越能闻到龙舌兰的酒香。气味很淡，在鼻尖飘飘晃晃，只是腺体好像更热了。
裴铭又问他：“你应酬到现在吗？是这个项目？”
依旧没有看他的眼睛，只垂着眼，闪烁着盯着文件。
“下次不要抢了，好不好？我看了一下，盈利不多的。”
纪一宵的肠胃这时候开始作痛，有让他龇牙咧嘴的征兆。他摇摇头，忍了下去，面上还是没什么表现，只是突然回神了一样，又同裴铭呛了起来。
“转我五百万做什么啊？”
他走上前，捡起一边的笔往合同上签字，一面写一面问他，漫不经心的模样。
“酒钱。我赔你的。那夜你喝醉了，承诺过我…”
离得近了，龙舌兰味道更明显，他总疑心裴铭就靠在他耳边，好像能感受到那人呼吸间喷出的温热气流，裹着暖热的酒气。他忽然不正常了。
“什么？你趁我喝醉让我说什么了？有录音么？我要证据啊。”
纪一宵掀起眼皮望他一眼，“还有，那个酒钱不用你赔我，搞得跟什么抚恤金一样…不需要啊，我能自己赚回来。”
“只是赔钱。”
“你在国外不喝酒的么？这个酒哪里值这个价格？加起来都没有这么贵。我还给你吧。”
他签完字就转身要走。裴铭的信息素等级应该很高，即使没有刻意散发出来，只是身上很浅淡的味道，依旧让濒临fq期的纪一宵很不好受。腺体原先只是肿痛，现在又多了点红热。再加上胃里也因为酒精的刺激翻江倒海，愈演愈烈，疼得他冷汗直冒，几乎等不及裴铭接话就要走人。
“纪…”
裴铭的声音被他甩在门后，远远的，听不真切了。
下楼以后他没有立即走，在地下车库蹲了一阵，点了根烟。
很晚了，车库里没什么车，也没有声音，静幽幽，烟雾在他脸前弥散，什么都看不真切。恍惚着，眼前好像多了个灰黑色的人影。
依旧没有声音。
纪一宵胆量不小，但自小就有点怕鬼。被吓了一跳，想用力蹬开眼看，又因为黏腻的湿汗落在睫前，目之所及是一片胶黏的模糊。
他徒然起了一身冷汗。
那个黑影更近了，他往后缩了缩，尽量显得体面一点，放开音量问，“你是谁？是不是人？”
黑影顿了顿。没回应，接着速度更快了。
“你想做什么？我没害过人的！不要找我索命！”
“你怎么了？”
黑影离得很近了，附身凑到他面前，弯下腰看他。这只鬼身上带着龙舌兰的灼热信息素，烫得他呼吸凝滞。
大脑很缓慢地运转，想起了这个声音，于是身体放松了下来。肠胃的疼痛就更加无法忽略了。
“纪…你怎么了？还不回家？”
即使是神智不清，疲惫至极的时候，他仍不想放弃体面。所以轻飘飘地笑了一声，“我想吃只烟而已。裴铭，你也要走了吗？今夜专程等我的？”
裴铭没说话，只看着他。过了一会，又肯定，“你不舒服。胃疼吗？”
他想，岂止啊？又无所谓地笑笑，“关你什么事先？”
裴铭看着他，有点难过似的，眼神在烟雾里，车库凝滞的，带着汽油味的空气里显得飘渺，他很难得的在一个人眼里读出心痛两个字，突然心甘情愿弱了下来。
他晃了晃手机，“钱转回给你了。六百万。多的一百万算补偿。我补给你的。”
“不用。”
那人呼吸都好像在抖，也不知道是谁不太舒服。凑近了一点，抬手想替他把汗珠擦掉，最后还是没有动。那只手就这样悬在半空，很慢地落了下来。尴尬的落空。
最后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罩在纪一宵身上，替他掖了掖，对上他眼睛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是用力的认真。
“你等我一阵好不好？我很快回。不舒服就到我车里等，车匙在口袋，我的车就是你后面那台。”
“我为什么要等你？”
裴铭看着他，要哭出来似的，只是重复，毫无办法的语气，“等我。”
他抽身走了。
纪一宵蹲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脱力坐了下来。龙舌兰的味道就罩在他身上，裴铭的衣服很大，能把他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方才还觉得刺激，现在闻起来又觉得温暖了，迷迷糊糊地闻着，又不想动了。
我就等等他。看他要对我做什么？
他就这样想，于是坐在原地。心里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开心。隐秘的开心。
裴铭不过五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药，跑到他面前，替他把药片剥了出来，又拿着一小杯温水放在他手心。
“药店的人说，你这种工作性胃痛吃两片就好，吃了之后睡一阵，我车你回家，好不好？”
他很乖的吃了。两手揣着纸杯温热的外壁，心里也暖融融，像长了一圈细细密密的绒毛。
裴铭看着他吃，很难得见他这么乖巧顺从的模样。两只眼睛里有点水光，鼻头红彤彤，蜷在他外套里，显得很小一只。
他忍不住把声音放得很轻，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不好。”纪一宵喝了药，又有力气了，很狡黠地笑，“让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你以后偷偷去偷窥情报怎么办？”
“我才不会。”
“有可能哦。”
他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把外套还给裴铭。
“我自己回去，今晚多谢你了！六百万就当买药的钱，千万不要还回来了！”
纪一宵这场单方面的贸易战越打越觉得没意思。别人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裴铭则是能躲就躲能让则让，他好几次抢完项目半道截住裴铭耀武扬威，可惜那人似乎压根不买帐，一切都置若罔闻的姿态。
又一次抢了裴铭接来的中型项目，纪一宵拿着文件到他办公室晃，任他口若悬河吹嘘了半天自己的光辉事迹，裴铭都直勾勾望着电脑不抬头，只是当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圈突然红了一点。
“你…你怎么了？不开心了？”
裴铭没搭话，只望着他，很低落的神情。
“之前你也是这样抢走城西的项目的。你知道我拼了多久？你凭什么委屈？嗯？”
他话虽说得理直气壮，可到底有点心虚，因此声音轻飘飘。
“怎么不说话？”
“你以前都同我站一边的。”
纪一宵愣了，“你说什么？”
裴铭垂着头。“算了。”
一次商业竞争而已。裴铭的确胜之不武，但是能够利用资源何尝不算一种能力…再这样斤斤计较反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纪一宵自觉没什么意思。看着他的眼睛，又想起以前经常问他的，“你要哭了吗？”每次这么问，他一定会哭。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裴铭看起来成长了这么多，可面对这样的他，他也总不敢问出这句话…好像再也失去了这么说的资格一样。纪一宵在原地站了一会，只盯着裴铭脑袋的小小发旋看。
明明以前都站在一边的…
他没再说话，几乎是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后面的几天他眼看着裴铭拿项目，咬咬牙再也没去抢，外卖也不往楼上点了，看得小秘书啧啧称奇。
“老板，不去同裴总吃了？”
他看一眼楼上，“算了算了，懒得吵他。放他一马放他一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