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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闯”字旗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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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忧心如焚地看着紧闭的门,里面安静得可怕,他倒还宁愿万岁爷像从前一样砸些瓷器消消火,也好过把自己憋坏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去请示皇后,崇祯突然把门打开,走了出来,脸色出奇意料的平静,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承恩,拟旨,”崇祯的声音干涩,“昭告天下。天幕所显示的一切,乃是天意示警——朕身为天子,自应当接受。朕要下罪己诏,敦促百官们勤勉政事,百姓们不得随意散布谣言。如有犯者,斩!”
“遵旨。”王承恩心底松了一口气,躬下身子回应道。
崇祯看着一片黑乎乎的天,大雪还在下,夜空一片宁静。仿佛那些画面都只是一场集体的幻梦。可是他知道那些画面和预言将深深地扎根在每一个大明子民心里面,如同荆棘一般,肆意生长。
“四百年...”他低声感叹,“这场雪,一下竟然就是四百年吗?”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大明灭亡是崇祯十六年,现在才是崇祯元年,如果从现在开始做出不同选择,是不是历史轨迹会发生一丝的改变呢?再怎么样也好过眼睁睁地看一家人去死吧。
崇祯晦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历史上的他不知道大明将亡,也不知道李自成会攻破北京,也不知道清军入关。现在他却知道了……
“还有一线生机...”他久久地凝视着黑漆漆的夜空,内心暗下决心,“朕绝不束手就缚,要叫天下人知道,朕非亡国之君!”
同时在陕西的某一个荒凉的村落,一个名叫刚刚被裁撤的驿卒李自成,正和一群同样担忧着明天生计的兄弟们围坐在家中院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讨论今天从天幕上看见的内容。
“崇祯就是咱们这一朝的皇帝老爷啊...”其中一个汉子用仿佛从喉咙中挤出的极低的声音说,“老天爷还说,闯王攻进北京城后,天下大乱哩...”
大家没有说话,世道将乱的消息让大家都感觉到一种寒意,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有些汉子甚至想着,家里的柴刀该磨一磨了,也许有一天要派上用场了。
这个夜晚,天幕仿佛投下了一颗石子,无数人看着床顶,久久无法入眠。
天幕出现后的三天里,大明发生了很多的事。
首先是崇祯皇帝,他发下罪己诏,精简宫中用度,罢免了一些不得力的官员,又调拨了三十万两白银拿去赈灾,这是他裁减宫中一半用度,还拿了一些宫中珍宝换成金银才凑齐的。
其次是在朝堂,平时里因为一点芝麻小事就能够大吵特吵的言官们,现在每说一句话都仿佛怕踩了地雷。亡国的预言如同利剑悬在头顶,没有人再拿那些什么祥瑞,国运昌隆之类的话去糊弄皇帝。甚至有人发现,这位年仅十八岁,登基不到一年的天子,眼窝比三天前深陷了许多,鬓角竟然有了几缕银丝。
“爱卿,有何事要奏报。”看见兵部尚书出列,崇祯皇帝沉静的声音在金銮殿响起。
兵部尚书王在晋呈递奏折:“陛下,辽东发来急报。后金在正月十五那日突袭,守将祖大寿请求增派援兵。”
崇祯眉头一跳:“准,粮饷可否能筹齐?”
户部尚书出列禀报,额头冒出薄汗,“国库空虚,秋粮未到位,只能拨出一半...”
“一半?”崇祯的声音尖锐得好像利剑一般,“饿着肚子,如何打仗取得胜利?”
金銮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户部尚书毕自严满脸苦涩:“陛下,去岁各地都有灾害,蝗灾,水患,旱灾,总欠缴税银已经超过三百万两,臣实在...实在有心无力啊。”
崇祯的怒意好像被一盘冷水泼下,心中一阵阵发凉。自他登基以来,大明就像一艘到处漏水的船,怎么修补都还是不够,难道真的气数已尽,不,他不相信。
“来人,从朕的内帑再拨十万两。”他脸色恢复平静,“命令祖大寿,朕会增派援兵,让他务必守住。”
退朝以后,崇祯皇帝回到御书房,认真研读《资治通鉴》,试图从历代中兴之主的治国政策中得到一丝启示。他不求成为像唐宗宋祖那样的乱世英主,只求平平稳稳度过接下来的十六年,将皇位顺利传到他的太子手中,就如同兄长天启皇帝传到他的手中一般!
就在他看得入神,写了三万多字的批注,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漆黑的天空流动熟悉的银光,他的心猛然一跳,立刻走到窗边。
“大伙儿出来看看啊!”宫墙外依稀传来百姓们呼唤的声音。
京城的百姓在呼朋唤友时候,杭州西湖畔边,正在整理旧时手稿的张岱却在发呆,那日天幕消失以后,他没有接待那些好奇的,惊疑的,质疑的宾客,而是用了三天,将他的一些文稿做了整理。假如天幕说的是真的,他希望他的文稿能够将这些繁华的街市,精美的园林,婉转的昆曲,在他的笔中留存下来。
张岱听到外面的惊讶呼喊,连忙快步走到院子中,只见漆黑的天空,银色天幕一如三日前的明亮清晰。不知道这一次,天幕又将给他们带来什么石破天惊的东西呢,天幕的银光不再流动,而是出现一面陈旧的旗帜,那是一面已然褪色、破损,沾满污迹的旗帜,张岱辨认出上面是一个“闯”字。
天幕在旁边浮现出一行文字,即使是不识字的小老儿,也莫名能理解那字的意思:
【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军旗,陕西历史博物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