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雪：天幕之直播崇祯朝》鲸落长明

3、逆旗 “

　　“农民起义...”张岱轻声念叨。他原本以为农民起义不过又是王朝一次普通的起义，会被官军镇压，不曾想...…还真成事了。
　　天幕画面出现了一群小孩子跟着一位女夫子，仿佛在参观一处地方，女夫子指着那一面旗帜询问道：
　　【同学们，这是一件很有历史价值的文物——李自成的“闯”字旗。谁知道李自成呢？】
　　小学生们捧着笔记本七嘴八舌：
　　“我知道！他原来是明朝的快递员！”
　　“对，后来他下岗失业了”
　　“就是他打进北京城，让崇祯皇帝被迫上吊自尽了。”
　　看到这里，大明子民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更有读书人的笔掉到了地上。有些人想起上次天幕提到“离崇祯皇帝上吊还有十二年”。原来……就是这个叫李自成的人致使的？
　　天幕中，女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孩子们讨论，直到他们安静后才开口说：“李自成的确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农民起义领袖，他原本是陕西米脂的一名普通驿卒，后来，朝廷为了节省开支裁撤驿站，李自成就失业了，他参加了起义军。”
　　女夫子的话讲完后——天幕呈现出一种奇特技法组成的画面，虽然不是真人，但也将人物的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如同折子戏一般：李自成领着微薄的遣散银子目光迷茫，他欠下债务被朝廷通缉，身上捆着锁链，挥刀杀了债主，逃入山林，和一群汉子结盟，最后画面定格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闯”字旗上。
　　“这便是农民起义的过程吗？”张岱看着天幕喃喃道。
　　御书房中，崇祯猛地一拍窗框。
　　“狗贼李自成...”他咬牙切齿，“就是此狗贼夺走大明江山，逼得朕自尽！”
　　“陛下保重龙体啊！”王承恩连忙劝解，“此獠只是草芥乱民，不足为惧！如今得知天机，一定能将其剿灭！”
　　崇祯死死盯着天幕。他知道百姓苦，但是不知道苦极了的百姓会迸发出这样强烈的愤怒——那愤怒中是他没有见过的绝望和渴望。他知道即使剿灭一处，农民起义依然能春风吹又生。
　　看着天幕，百姓们仿佛炸开了锅，忍不住小声讨论。
　　“咱们之前没听过有这号人物啊！是像太祖爷那般人物吗？”
　　“看来以后陕西的流寇要成大患，要尽早准备啊。”
　　“傻子！天幕说是将来的事情！这李自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
　　担忧，恐惧，愤慨，震惊如同流水蔓延，有老太太对观音像叩拜不已，有人愁眉苦脸盘点自己的家当，有惊怒交加的人指着天幕和旁人信誓旦旦：“这一定是白莲教的妖术！”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按照上司命令催促百姓不得聚集议论，却因为人数太多顾不过来。
　　官员苦着脸请示皇帝：“陛下！百姓议论不止，要不要出动…...”
　　“堵不如疏，就让他们议论个够。”崇祯声音像淬了冰，“让他们分辨清楚，这逼死君父、引发天下大乱的逆贼是何来历！”
　　天幕仿佛没有看见众生百态，继续播放画面：
　　李自成攻略城池，提出“均田免赋”的口令，百姓们看见他开仓放粮，一个个欢天喜地。官军的围剿来势汹汹，他的军队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天幕甚至呈现数字对比：崇祯十四年，李自成的军队已达百万之众。
　　“百万...”崇祯仿佛石化了，掏空整个大明的国库也养不起那么多军队。
　　李自成率领黑压压的义军驻守在京城之外，随后便是城门被巨木撞开，义军蜂拥而入，街道上百姓争先逃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他们来到皇宫四处搜寻。
　　“皇后……”看着穿着皇后袍服的身影悬挂在白绫之上，崇祯瞳孔地震。
　　画面一转，显示一座光秃秃的山，山顶有棵歪脖子树。树下，一个身穿龙袍的背影，正将白绫抛上树枝。
　　崇祯愣了一下，那是...煤山？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王承恩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几乎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见，在王承恩凄厉的一声中“恭送大明皇帝上路”穿着龙袍的身影孤零零地飘荡在歪脖子树上。
　　“陛下！”王承恩不忍心再看天幕，垂泪不止。
　　所有的百姓和官员都看到了这一幕，片刻死寂之后，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乱成一锅粥。一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当场捂着胸口倒下，被惊骇不已的家仆抬走，医馆一片繁忙。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这就是结局吗？皇帝上吊，大明亡了，以后是李皇帝的天下吗？
　　但是天幕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画面忽变。
　　这一次的战场更加辽阔无垠。李自成的农民军和一些骑着马，拖着辫子，穿着蓝衣服的军队对峙起来，一些人倒吸凉气，关外的清军竟敢趁虚而入。
　　画面继续放映：铁蹄如雷踏碎山河，骑兵仿佛不详的黑色洪流涌入华夏大地，农民军不堪一击。李自成狼狈地撤退，曾经威风凛凛的“闯”字大旗跌落在泥泞中，被无数马蹄践踏。
　　无数跪着的汉人被迫用剃刀剃光前额的头发，只有脑后留一绺细细的辫子，反抗者的鲜血染红了地板..…最后，李自成悄无声息地死在一座叫九华山的荒山中。
　　画面结束了，女夫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只见她忍俊不禁地说道：
　　最后考考大家——为什么网上说李自成欠汉人们一个道歉？
　　学生们叽叽喳喳：
　　“因为他害当时上亿的汉人换了发型！”
　　“金钱鼠尾，很多人都不喜欢。”
　　“要不是他，清军就入不了关”
　　“两百年后才能剪辫子！”
　　天幕逐渐暗下去，直到消失不见。天幕所到之处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无数张汉人惨白的面孔。
　　“为何要剃头发？”一个卖菜的老汉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发髻，喃喃道，“大家都要...剃头？”
　　“金钱鼠尾...”茶馆里，几个读书人面面相觑，面色铁青。
　　“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剃发？那是要我们做禽兽吗？！”
　　一些人顾不上恐慌，气得脸红脖子粗。朱家天下没了就没了，改朝换代改了就改了，怎么就要大家剃头发哩，这可是关系到每个汉人的大事！
　　“决不能剃！死也不能剃！”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恨声道，引来一片附和。
　　“头发可不能剃！”
　　“对！宁为大明鬼，不作蛮夷人！”
　　街头巷尾都是小老百姓的抗议声，这一次，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没有阻拦——他们愣愣摸了摸头顶的发髻，眼中充满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