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手术 ...
-
血池之畔,突兀立着一间格局方正的现代手术室。电灯高悬,光线惨白,将四壁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与池边飘来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徐龙马被死死缚在手术台上,四肢分别扣在床角的铁环中,束缚带勒得极紧,嵌入皮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浑身肌肉紧绷,伤口被牵拉得隐隐作痛,目光沉凝,死死盯着天花板,没有半分求饶之色。
“准备上麻药。” 主刀大夫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转头对身旁的护士吩咐,“消毒工序都妥当了?”
“大夫,一切就绪。” 护士连忙应道,手中托盘里的针管、手术刀泛着冷光。
“徐先生不必用麻药,直接开始吧。”
殷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缓步走入,身后侍从端着一只茶盘,盘中放着一盏黑釉茶碗。殷千接过茶碗,走到电灯下,轻轻转动碗身,黑釉表面折射出点点耀斑,光华流转。他向来有规矩,赏心乐事须配最好的器具,此前因无趣久未动用的精美茶具,近来因徐龙马这 “硬骨头” 重拾兴致,竟连带着对生活诸事都多了几分兴致。在他看来,一个能激发自己兴趣的 “玩具”,值得这般 “礼遇”,甚至心底对徐龙马还有几分莫名的 “感激”。
主刀大夫闻言,脸色骤变,迟疑道:“殷右使,实话实说,这般手术强度,若不用麻药,患者剧痛之下,心脏怕是难以承受,极易当场毙命。”
“不必。” 殷千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低头啜了口茶,闭目思索片刻,再睁眼时,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说不必,便是真的不必。怎么,大夫有异议?”
大夫浑身一僵,深知殷千的脾性 —— 此人看似仪品出世,实则是无心人魔,与其争辩,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不敢再多言,只是额角渗出冷汗,默默点头。
此时,又有三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进手术室,手中各持器械,静静侍立一旁。大夫心神不宁,抬手揩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发颤:“那…… 那我们开始。小张,递刀子。”
“等一下。”
殷千忽然起身,绕着手术台缓缓踱步,目光如刀,在徐龙马身上扫过。他时不时伸出手,用力捏了捏徐龙马的四肢,指尖落在腿部时,力道格外加重,像是在掂量什么物件。“腿筋,还有你们说的神经,能不能给这人直接去掉?”
“这…… 这不在原定手术内容之中。” 大夫下意识据理力争,话音未落,便见殷千缓缓摇头,眼神阴鸷。他心头一凛,顿时噤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全然不知殷千打的什么主意,甚至不确定自己今日能否活着走出这手术室。
思绪纷乱间,大夫左脸忽然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道袭来,手臂瞬间无力,手书刀掉落在地,膝盖随之发抖。
殷千阴森的目光死死盯住他,语气冰冷刺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你活着还有何用?这手术,我自己来也……”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一柄短刃已悄无声息地绕上殷千的脖颈,刃口紧贴皮肤,微微泛着冷芒。
口罩被轻轻褪下,一股浓烈却清冽的苏芳胭脂味弥漫开来,盖过了消毒水与血腥气。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决绝:“殷大人,这人我要了。你开个价,无论什么代价,我兄妹二人都拿得出来。”
殷千脖颈微僵,却未惊慌失措,他缓缓转动眼珠。
“芸姑娘,你也对这人感兴趣?”脸上浮现出几分玩味,而更多是自己眼光被认同的狂喜之情。
手术室里的护士与侍从皆吓得呆立原地,无人敢妄动。
芸婉似就像没有听见,指节暗扣,短刃微微沉压,殷千颈间已沁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皮肉微绽,血腥味混着胭脂香弥漫开来。
“殷右使,给你几秒考虑。”芸婉似声音冷酷,不容回绝。
殷千又看了眼躺在手术室床上的徐龙马,眼底瞬间燃起疯狂戾火。他竟不顾颈间利刃,反手闪电般扣住芸婉似握刀的手腕,指节发力猛旋,骨节碰撞声刺耳。芸婉似早有防备,手腕顺势一沉,刀刃贴着殷千脖颈横绞,欲将他当场毙于刃下。怎料殷千悍不畏死,旋腕的力道奇大,硬生生将刀刃带偏半寸,仅削下一块带血的皮肉,“噗” 地落在地上。
芸婉似未料此人竟以命相搏,不敢恋战,脚尖一点地面,身形疾退,夺门便走。她听声辨位,待听得身后风声,秀发翻飞间,扭头从嘴中射出两枚铁枣核,寒芒一闪,直奔殷千双目而去。
殷千武功深不可测,见状不退反进,周身真气激荡,便使出 “阎河六式” 中的 “望穿秋水”。见他双掌疾探,如蝶翼交错,硬生生将两枚枣核夹在掌心,指力一凝,枣核应声扁塌。他左掌托底,右掌斜削,将扁塌的枣核化作数粒碎渣,顺势疾射而出,暗器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未想芸婉似退势陡然一折,以狞猛之态俯身回冲,短刃直斩殷千胫部,同时屈指再弹两枚枣核,袭向他面门。这一退一冲猝不及防,正是要令敌人首尾不能相顾,攻其必救之要害,如此便可一直陷敌方于被动。
殷千见来势迅猛,避无可避,忙施 “阎河六式” 中的 “阎王处政”。双手骈指如剑,贴入自身面门晴明穴,护住双目要害;同时腰身急旋,双腿如鞭,连环踢出,分取芸婉似肩下云门、中府二穴。这两穴乃肺经要地,一旦被击中,真气立滞。
芸婉似刀势本已被对方旋身时带得歪偏斜,此刻穴位被袭,人已感觉不到握刀之手。但见那刀刃快速向自己俏脸卷来却无计可施。她心头一慌坐倒在地,只道今日必破相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掠至,探手便将她掌中短刃夺下,指风带起的劲气刮得她鬓发微动。芸婉似猛地睁眼,抬眼望去,只见邵竺奚面无表情地立在身后,掌中短刃已被他捏在指间,刃上血迹顺着指缝滴落。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听到师兄训斥,芸婉似看向殷千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