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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镇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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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身后是谁?” 邵竺奚语气轻慢,带着几分戏谑,仿佛胜券在握。
殷千此时只想杀掉破坏自己好事之人,眼中戾火熊熊,满脑子都是撕碎眼前人的念头。他闻言狂笑道:“邵竺奚,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拙劣伎俩也敢拿出来现眼,你是低智不成?”
话音未落,他浑身骤然一震。一只布满血污的手臂从身后猛然探出,死死抱住他的腰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肋骨勒断。紧接着,一柄沾着消毒水味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他脖颈的旧伤处,刀刃直没至柄。
是徐龙马!
他不知何时挣断了部分束缚,此刻状若疯魔,左手死死箍住殷千,右手按住刀柄往里旋拧,同时张口便咬向殷千的左耳,齿间迸出血沫,死咬不放,神态已在怔愣之间。
殷千剧痛攻心,怒极欲狂,反手便要举掌拍向徐龙马天灵盖,这一掌下去,必能将他脑浆震裂。
就在此时,邵竺奚动了。
他身形如箭,一纵而下,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竟同时穿透了殷千与徐龙马。当剑锋透体而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殷千遭此重创,却依旧悍不畏死,使出 “阎河六式” 中的绝杀 “血海逆生”。周身真气竟未运而直接摧动,爆发而出时右掌隐约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击中邵竺奚肩头。只听 “咔嚓” 几声脆响,骨碎之声传出,邵竺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动手!” 邵竺奚强忍肩头剧痛,狠厉地回头望向芸婉似。
芸婉似望着手中那柄险些毁了自己容貌的短刃,眼中满是惊恐。方才殷千的狠辣与招式的诡谲,已在她心头留下阴影,此刻握着刀,指尖竟微微发颤。
“用我腰间的!真是麻烦!” 邵竺奚见她迟疑,眉头一皱,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松开长剑,探手摸出腰间一物,反手丢给芸婉似。那是一柄小巧的匕首,鞘上嵌玉,通体碧寒。
芸婉似接住匕首,却像个受惊的孩子般拼命摇头,眼神惊恐地望着邵竺奚,连连后退,显然是被方才的凶险吓破了胆,不愿再上前搏杀。
邵竺奚捂着肩头,为稳士气,思索片刻后沉声道:“毛毳那厮只说要带徐龙马走,没限定死活。想来只要人在,酬劳便不会少。你我静等时机便是。”
说话间,殷千已反扑得手,左臂如铁钳般锁住徐龙马后颈,右掌劈在他肩头,力道沉猛,直震得徐龙马骨骼作响。徐龙马手中的手术刀被掌风扫中,“当啷” 一声飞弹而出,钉在墙角。他浑身脱力,重重趴在地上,胸口伤口被地面摩擦,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地砖,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殷千也喘着粗气,颈间已受重创,血不停顺着下颌滴落。他目光在徐龙马与邵竺奚师兄妹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戾火未减,却多了几分警惕。沉吟片刻,他终究放不下心头恨,一咬牙,决意先杀了徐龙马,即便到了地府,也要将这硬骨头挫骨扬灰,继续折磨。
“你怎会解开束缚?” 殷千盯着地上的徐龙马,眉头紧锁,冥思不解。方才徐龙马明明被牢牢缚住,竟能挣脱反击,这一点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徐龙马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你以为,人人都惧你、敬你?你错了,畜牲!他们只是被你逼得不敢反抗,可当人被逼到绝境,便再无畏惧可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殷千浑身一震,猛然醒悟:“原来是那个医生!他竟有这般胆子反我!” 他想起方才与芸婉似交手,一瞥间医生神色慌张,手都在发抖,想来便是那时暗中动了手脚,松动了徐龙马的束缚。
“你…… 终会被伏诛…… 动手的,是我…… 徐龙马。” 徐龙马咳着血,一字一顿地说。
“荒谬!荒谬!荒谬至极!” 殷千连喝三声,眼中满是狂怒与不屑。他踏步上前,抬脚便要向徐龙马天灵盖踏下,欲当场结果他的性命。
此刻他眼中只有徐龙马这一心头大患,却又不敢全然忽视身后的邵竺奚与芸婉似。邵竺奚先前那句 “你看你身后是谁”,如鬼魅般在他脑中盘旋。心神一分,他下意识猛地转身,防备着身后的突袭。
就在这转身的刹那,一物带着劲风从下方滑过,擦着他的脚掠过。殷千一愣,低头望去,只见芸婉似站在原地,右脚尚未收回,脚尖还带着几分刚发力的紧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狠厉的恨意,那眼神灼热而决绝,竟让殷千心头莫名一悸,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的童年。
村里的孩子将一个瘦弱的孩子像捉鸡鸭般揪着,拖到河边,死死按着他的头浸没在浑浊的脏水里。窒息的痛苦后,他被拎起。那时他透过水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神 —— 刻骨的怨毒与不甘。这眼神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伴随了他一辈子。而此刻,芸婉似眼中的恨意,竟与当年水中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那人便是他。
“我不要!” 殷千大吼一声,像是要挣脱某种梦魇,猛地转身,想要逃避那让他心悸的目光。
可他刚转过身,便正对上缓缓站起的徐龙马。
徐龙马撑着地面,身形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看着殷千,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切都结束了。请你,向所有被你伤害、被你杀死的人,道歉。”
“什么?为什么?” 殷千懵了,他从未想过,到了这般境地,徐龙马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狂怒与杀意,在这平静的质问面前,竟莫名滞涩了几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邵竺奚的匕首出现在徐龙马手中。
他身形虽晃,这次出手却不带着人间的犹豫。刀起刀落,殷千颈间的伤口瞬间已从穿刺伤变为深可见骨的砍伤。
鲜血如泉涌,直冲天际,溅落在手术室的白墙与地砖上,红得刺眼。殷千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眼中的狂傲、疑惑、恐惧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他双腿一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邵竺奚得意地看向身边人,然后对天说到。
“大洋和小黄鱼我们选哪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