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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猜疑 ...


  •   鎏金灯火淌过影视行业峰会晚宴厅的穹顶,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落在衣香鬓影间,碰杯声与笑语声交织,织成一张名为名利的网。

      这场峰会是为榕栖古城影视基地的深度合作项目举办的行业交流会,傅氏集团作为投资方,与慕氏集团江彻工作室牵头的创作团队并肩出席,本就是全场焦点。

      江彻一身炭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领口的珍珠母贝纽扣泛着温润的光泽,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

      傅惊鸿一袭宝蓝色缎面长裙,裙摆曳地,流光在裙身上缓缓淌过,衬得肌肤莹白胜雪。耳畔坠着一对碎钻耳坠,走动时微微晃动,却不张扬,红唇微勾,明艳中带着几分疏离的凌厉。

      傅惊鸿刚踏入宴会厅,就瞥见沈嘉树端着酒杯朝这边快步走来,那双黏在她身上的眼睛,亮得让人厌烦。她眉峰微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臂,挽住了身侧江彻的手臂。

      指尖触到他西装袖管下温热的手臂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人顿了一下。

      她挽着江彻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身高差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的默契,让周遭的喧嚣都仿佛淡了几分,活脱脱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江彻垂眸,目光掠过腕间的银色腕表,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以及周遭投来的愈发灼热的目光,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步,配合着她的步调往前走。

      傅尘渊早就在不远处候着,见了两人,眼中笑意更深,主动迎上来:“惊鸿,阿彻,你们可算来了。”他说着,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臂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今天来了不少业内的老朋友,还有些后辈,你们多走动走动。”

      江彻淡淡颔首,没接话,倒是江彻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傅叔有心了。”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惊鸿,好久不见。”

      沈嘉树挤开人群走到跟前,一身白色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锃亮,手里端着杯香槟,眼神黏在傅惊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

      他是傅尘渊属意的人选之一,也曾和傅惊鸿短暂交往过一段时日,最后却被傅惊鸿毫不留情地断了联系,理由是——“浮躁”。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嘉树往前凑了两步,无视了江彻投来的淡淡目光,笑着道:“上次约你吃饭,你说没空,今天总该赏脸了吧?”

      傅惊鸿抬眸看他,红唇弯起的弧度没半分温度:“沈公子,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嘉树脸上的笑僵了僵,却还不死心:“我最近……”

      “与我无关。”傅惊鸿打断他的话,“沈公子的事,不必同我交代。”

      这话够直白,也够不给情面。

      沈嘉树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周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让他更觉难堪。

      他悻悻地抿了口香槟,余光瞥见江彻依旧从容地站在傅惊鸿身侧,眼神淡漠,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股无名火陡然窜上来,却又不敢发作。

      他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挤进了人群。

      旁边有人见状,想上前搭话,却被傅惊鸿那冷冷的眼神一扫,顿时没了勇气。

      方才沈嘉树的碰壁,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这位傅氏千金,心思根本不在这些追求者身上,尤其是她身边还站着个江彻。

      待周遭的目光淡了些,两人缓步走到宴会厅僻静的露台边。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厅内的喧嚣。

      江彻这才轻轻挣开手臂,垂眸看着她:“下不为例。”

      傅惊鸿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是一枚极其朴素的素圈戒指,没有多余的花纹,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材质像是最普通的哑光银,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偏偏是这份朴素,让这枚戒指显得格外扎眼。

      傅惊鸿的目光顿了顿,心里倏地明了几分。

      晚风卷着露台外的栀子花香,漫过两人之间的沉默。傅惊鸿收回目光,语气漫不经心:“知道了。”

      ——————————————————————

      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陈子默揣着满肚子的憋屈,踢开防盗门时,玄关处的行李箱刺得他眼睛生疼。

      张书遥正弯腰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听到动静,脊背僵了僵,却没回头。

      “你干什么?”陈子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

      张书遥攥着行李箱拉杆,声音有些干涩:“我搬走。”

      “搬走?”陈子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谁允许你走了?”

      “我不需要谁允许。”张书遥用力挣了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陈子默,我不想再被你控制了,我受够了。”

      “控制?”陈子默冷笑一声,“张书遥,你搞清楚,你今天能站在傅氏的项目组里,是谁给你的机会?当初要不是我把你的稿子递上去,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写网文糊口?”

      他的指尖狠狠戳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像刀子剜人:“你以为你那点所谓的骨气有多值钱?要不是我在傅总面前替你周旋,你以为你的稿子能被人多看一眼?现在眼看就要跟傅氏合作,马上就能熬出头了,你想走?”

      张书遥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着唇不肯哭:“合作是因为稿子本身,不是因为你!陈子默,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从来没尊重过我!”

      “尊重?”陈子默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配吗?我告诉你,没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书遥最后一点犹豫。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恶心:“我今天想通了,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我不需要你施舍的机会,也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说完,她用力推开陈子默,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陈子默气急败坏地拽住她的包带,两人拉扯间,包扣“啪”地崩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张书遥慌忙捡起地上的物件塞进包里,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冷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

      陈子默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听不见张书遥的脚步声了,他才回过神,一抬脚,却发现脚底有一张名片。

      冰冷的白炽灯落在名片上,印着清晰的三个字——向晚意。

      ————————————————————

      晚宴散场时,指针堪堪划过十一点。

      会所外的车道上停满了豪车,三三两两的宾客勾肩搭背,说着要转场续摊的话。

      傅惊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宝蓝色裙摆上的褶皱,红唇弯着一抹玩味的笑:“江彻哥哥,姐妹们组了第二场,清一色的好酒,赏脸去坐坐?”

      江彻正弯腰将外套递给陆轲,被她一声“哥哥”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头也没抬,声音淡得没什么温度:“傅总,我们的合作协议里,不包含私人应酬这一项。”

      他话音落,便径直坐进了黑色轿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傅惊鸿望过来的目光。

      傅惊鸿看着车子汇入夜色,眼睛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坠上的碎钻。

      圈内那些公子哥,哪个不是见了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她偏不爱,那些男人,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更烦的是,父亲嘴里没完没了的“结婚”“安稳”。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婚书,是掌控感——掌控人心,掌控局势,掌控那些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江彻是个意外。

      起初不过是看中他操盘青年导演扶持计划的能力,业内没人比他更懂怎么挖掘新人、打磨作品,傅氏投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认他江彻的名字。

      可方才在宴会厅,她挽住他手臂的那几分钟,竟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江彻这人,看着清心寡欲,骨子里却透着股旁人没有的分寸。他即便被她“利用”,也只是皱了皱眉,事后淡淡一句“下不为例”,疏离却不冒犯。

      尤其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戴得那样妥帖,分明是心里装着人的模样。

      这样的人,若是能让他臣服于自己,该是多有意思的一件事。

      傅惊鸿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眼底闪过一点光。

      这既能让父亲彻底断了给她安排相亲的心思,又能攥紧他这根定海神针,傅氏的扶持计划稳赚不赔;江彻心里有人又如何?她,恰恰不受人约束,两人各玩各的,也未尝不可。

      至于真心?傅惊鸿嗤笑一声。在这个世界,真心最不值钱。她要的从来不是情爱,是一份安稳的自由,和一场稳赚不赔的掌控。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是Jessica发来的消息。傅惊鸿指尖翻飞,回了句:今晚场子开大些,多叫点帅哥,姐姐要好好放松下。

      她转身重新走进会所,裙摆摇曳间,又是那副明艳张扬的模样。

      另一边,江彻的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得他眼底的倦意愈发浓重。

      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江彻轻手轻脚地换鞋,怕惊扰了卧室里的人。

      推开卧室门,果然见晚意蜷缩在床的里侧,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他放轻脚步去洗漱,热水冲刷过皮肤,却没能驱散骨子里的疲惫。换上睡衣回到床边时,目光落在晚意恬静的侧脸上,心底忽然漫过一阵汹涌的渴望,想要抱抱她。

      江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去,一点点挪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怀里的人温软得像一团云,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其实,在玄关传来轻微响动时,晚意就醒了。

      江彻的怀抱贴上后背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酒气与一丝陌生的香气。

      她硬生生忍住了转身的冲动,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势。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对江彻有任何怀疑。他向来有分寸,晚归不过是应酬,身上的酒气也只是逢场作戏的痕迹。

      那些道理她都懂,清醒时能一条条掰扯得明明白白,可真当自己陷在其中,才懂什么叫医者难自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看来是真的睡熟了。抱着她的手臂力道松松的,带着点依赖的意味。

      晚意这才转过身,借着月光看向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平日里总是冷硬下颌线,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抬手,指尖悬在他的脸颊旁,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背对着他蜷缩起来。江彻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手臂又环得紧了些。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清晨,晚意醒过来时,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楼下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响。她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那杯温水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起身下楼,看见江彻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醒了?”他回头看她,眉眼间有些温柔,“早餐马上好。”

      晚意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她爱吃的三明治和煎蛋,还有一杯温牛奶。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直到江彻放下刀叉,忽然开口:“囡囡的复诊时间是不是快到了?听医院说,她术后恢复得不是特别好。”

      晚意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咽下去,含糊着应声:“嗯,这周末我打算过去看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江彻淡淡地说。

      晚意愣了愣,手里的叉子顿在半空中,下意识道:“可是你……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她记得他行程表上排得满满当当的通告和应酬,连轴转的日子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江彻却放下了手里的牛奶杯,揉揉她的头发:“再忙,也能抽出时间陪你。”

      一句话像颗小石子,在晚意心里漾开圈圈涟漪。那些昨晚翻涌的不安和委屈,好像瞬间被这暖意冲淡了大半。

      她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软乎乎的,那些灰色乌云都散了些。

      上午的时间,晚意全耗在了市局的会议室里。连着三个小时的案情分析会,从嫌疑人侧写到受害者心理疏导方案,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坐在会议桌旁,思路清晰地提出几点建议,眉宇间带着专业的锐利。或许是心里揣着那点暖意,连带着开会时的状态都好了不少。

      在警局简单吃完午饭后没什么别的事,晚意婉拒了同事们午休的邀约,揣着手机出了市局大门。

      想起下午和何庭夕的约,她干脆打了辆车,直奔之前说好的青竹茶馆——提前过去也好,正好能借着茶馆的安静环境,再理一理手里的资料,顺便等何庭夕赴约。

      青竹茶馆的木门被晚意轻轻推开,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午后两点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选了临窗的卡座,将随身带的案卷和笔记本一一摊开,指尖刚触到钢笔,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向老师?”

      晚意回头,就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眸。何庭夕就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挑瘦削,一身熨帖的米白色衬衫,干净而温润,袖口一丝不苟,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表盘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上去就像个浸淫学术多年的学者,周身都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儒雅。

      看见她,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会先到的。”

      “下午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晚意笑着起身让座,顺手将摊开的案卷往旁边拢了拢,“这里安静,正好能处理点工作。”

      何庭夕颔首入座,动作从容不迫。侍者很快送来两杯龙井,沸水注入青瓷杯,碧色的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舒展,茶香袅袅散开。

      他将文件袋轻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晚意手边的笔记本上,瞥见扉页上“心理防线构建”几个字,唇角的笑意温和又真诚:“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今天约你,就是想和你细聊这个。”

      晚意指尖摩挲着笔杆,眼里泛起几分同好间的惺惺相惜:“我也正有此意。上次讲座你说的‘共情破防’理论,我回去后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还有些细节可以深挖。”

      窗外的风掠过藤蔓,沙沙作响。两人的交谈从理论延伸到实际案例,从独居者的心理弱点聊到防线加固的实操方法,何庭夕总能精准接住晚意的话头,偶尔提出的观点独到却不尖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晚意越聊越觉得投契。

      中途,何庭夕起身致歉,说是去趟洗手间。

      晚意颔首,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茶馆的回廊尽头,这才松了松紧绷的脊背,转头望向窗外。

      巷子里的阳光正好,有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晃悠,蝉鸣一声叠一声,透着几分夏日的慵懒。

      她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邻桌的交谈声就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你看没看今天的娱乐头条?傅氏集团的千金傅惊鸿,跟那个影帝江彻,被拍到一起出入会所了!”

      “我刷到了!两人站一块儿那叫一个登对,听说傅家和江家早就有意联姻,这事儿怕是板上钉钉了!”

      “可不是嘛,慕氏那边……”

      后面的话晚意已经听不清了,耳尖嗡嗡作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指尖的温度骤然凉了下去,刚才聊得火热的劲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连带着心口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屏幕亮着,却没有新消息跳出来。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不安,此刻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向老师?”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意猛地回神,就看见何庭夕含笑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和溅了茶水的手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关切,“是哪里不舒服?”

      晚意慌忙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手背,嘴上强装镇定:“没事,刚才不小心烫了一下,不碍事。”

      她垂下眼帘,避开何庭夕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何庭夕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她续了茶。

      袅袅的茶香漫上来,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晚意紧抿的唇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忽然,他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心理学专著,话锋转得自然又不着痕迹:“你看这里写的,‘共情的前提是共情者本身的情绪稳定’,像我们这种做心理侧写的,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情绪代入进去,不然很容易被……”

      他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晚意,目光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探究:“被自己的防线困住。”

      晚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扯了扯唇角,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却觉得脸颊发僵。

      她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可能是今天开会太累了。”她含糊地找了个借口,抬手揉揉太阳穴,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有点走神。”

      何庭夕没戳破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合上书本时发出一声轻响,落在安静的茶馆里,竟显得有些突兀。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依旧温文尔雅:“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晚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再坐会儿。”

      何庭夕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转身离开,走到茶馆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窗边的晚意,她正望着窗外的青石板路,背影单薄得像是一触即碎。

      何庭夕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夜色漫过窗棂时,晚意才拖着步子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一双男士皮鞋摆得整整齐齐。

      她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客厅的方向隐隐有光影晃动,伴着低沉的电影配乐。

      晚意走过去,就看见江彻陷在沙发里,膝上搭着一条薄毯,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派的文艺片。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回来了?”

      晚意嗯了一声,刚想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江彻就微微侧身,空出大半张沙发:“过来。”

      她撇撇嘴走过去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揽进怀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漫过来,这是她在茶馆里揣了一下午的念想,晚意的心瞬间就软了。

      目光落在他环着自己的手上——那枚她在泰国挑的素圈戒指,安安稳稳地戴在他的中指,在暖黄的光影里,泛着银光。

      她清楚,只要没有通告缠身,这枚戒指,他总这样贴身戴着。

      晚意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白天茶馆里那些关于联姻的闲话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舌尖抵着那句想问的话,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为何不表态呢?

      可看着他揽着自己的手,还有那枚戒指,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向来骄傲,不屑于在感情里做那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他不想说的事,她便不问。

      电影里的台词一句句飘过来,没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屏幕上流淌的光影作伴。

      不知过了多久,江彻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混着电影的配乐,像是怕惊碎这片刻的安宁:“明天要去Q市录个节目,大概要四五天。”

      晚意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江彻看着她的样子,失笑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录完就回来,囡囡那边,我已经跟陆轲交代好了,这周末让他陪你去。他嘴笨,但办事靠谱,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行。等我从Q市回来,再陪你去看囡囡一次。”

      他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皮肤上,却烫得她心口微微发颤。

      江彻的吻落下来,带着微凉的温度,从额头到唇角,再到颈侧。他的手很轻,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解开她衣领纽扣的动作带着几分悠闲。

      晚意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那游走在身上的,微凉的银圈,竟成了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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