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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嫁东风 “我后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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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豫。”
玉川品读完她的文章,看向对面惴惴不安的她。
“写得不错。与你一同上课的那些学生里,可没几个好好听夫子课的。”
他将书卷放在案上:“好读书吗?平日里可是喜欢看闲书?”
“……是,仙师。”
她颇有些郁闷,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念自己写的词,还叫人听见了,揭发到长老面前算什么事,而今还要拜师了。
可自己写那些东西,而今岂不是班门弄斧,还不知道在玉川长老眼里是个什么狼狈模样。
“好读便读吧。”玉川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十四岁,叫你日日研读那些圣贤书,岂不如牛饮水?”
玉川起身来,从自己的柜子里头扒拉出来不少书本,便挑了几本,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怪不得夫子将你带来,要我好好看看你。”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写着《圣贤词》《寻芳客》《溪月醉步歌》名字的书本,说:“你拿去好好看吧,若要拜入我的师门,这可都是你师兄师姐的大作。”
一个四明堂,叫飞羽门损失惨重,其他门派又何尝没有受害。四明堂破戒言杀第一人,就是拿玉川开的刀。
自此她与错声歌,再无把酒之谊。
“周和豫,那闻人剑乃是邪器,不过是长乐门为引人注目的噱头,你当真要去?”
重重叠叠的树枝将温夷白的身体遮盖得无从寻觅,只有一个木然的傀儡坐在堂下问她,尚有几分她的样子,只是语气冰冷,恍若无知。
“要去。”周和豫披上披风,鹤山的烈烈山风吹动她的衣摆。
她是外门弟子,从前都在山腰待着。后来跟着玉川学习,才有机会上山来,才知道原来山顶常年大风吹拂,令人生寒。
“这一趟山,我必须下。无人可信的东西,我也要亲眼见过才算完。”她看着温夷白的眼睛,那里已经死寂一片,“而今你不是最能理解我的苦心的人吗?丹臣。”
她一头扎进世间,要去找世上传说可平天地悲苦的闻人剑。与她一同上路的,是世间无数的求剑人。
天下苦邪修久矣,不若成一仙家法地,可断正恶,避灾祸。
周和豫!鹤山元气大伤,你却选择此时离山,你是要叛逃不成?!
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鹤山有鹤山的使命,她有她的。
流风曲不行,就找华凌帖。华凌帖不行,就找四方生。四方生不行,还有闻人剑。
时间好像没有过去多少,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她都已经不记得谢容平的面貌了。前尘往事被她投入砚台,一点点磨出心血来,悉数入墨。
剑客的心魔总是相似,还好她在鹤山读书,学过有关剑心的事。无论段惑,还是谢容平。
柳景为他们指了路,这条路继续向东去,已能看见长乐门的宫城。
谢容平,你立下不应声之誓,更名错声歌时,可曾有一分的犹豫?玉刀明被抛弃后游荡世间,行迹不定,直到错声歌身死,才终于归墟。它不曾抛弃你,我也不曾。
和飞向剑冢的玉刀明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周和豫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究竟是天下终于安平,还是你终于又成为了谢容平?
“段惑。”
周和豫终于开口,如同一个惶惶飘荡的幽灵终于唤回了一丝神智。
“飞羽门弟子赴死前,会想些什么?”
恐惧吧,或许,没人不会怕死。可是然后呢?
剑出寒光,誓死一战。酣畅淋漓。
酣畅淋漓?会高兴吧,终于能放手一搏了,不必再听夫子师父们的唠叨,不必在意密密麻麻令人头疼的《剑出百戒》。
临死前才又感到恐惧和悲伤,想起十二岁那日的春光,可以懒洋洋躲在花丛里掐一个能唤来蝴蝶的诀。
“会后悔吗?”
“是说什么?”
“那些弟子。”
“不会。”段惑垂眸,看着手中的剑,“若非我那时恰好远游闭关,我也会回来。”
“可我后悔了。”
她望着远处的长乐门宫城。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