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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定风波 心魔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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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惑接过名簿,转身正要离开,却听仇盼山喊他。
“段刻舷,五年前,你的剑心被熔铸进剑鞘。拿到剑鞘那天你来找我,说剑鞘而今触手生寒,居然令你感到畏惧了。”
仇盼山靠在剑池前的石碑上,定风波就在他的手边放着,石碑旁,一把名为长生乐的剑深深扎进土壤。
而今仇盼山才不到二十岁,盈盈剑心就放在他的膝上,依然天真地散发着漂亮的光辉。
而他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剑鞘了。
“我劝不住你,我连自己都劝不住。”
冢灵在他身后,始终沉默地站着,仇盼山曾经最熟悉这张脸。
明明在前年此时,仇青山还在因他闯了祸而头疼叹气,如今仇盼山在冢灵面前落下再多的泪,也不会得到回应了。
这是冢灵,是燃烧仇青山灵魂的机器,不是仇青山。
他恨,频频想撕烂冢灵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他兄长面对他,永远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去吧,段刻舷。只有一样,提剑行止,且问真心……”
“且问真——”
“唰!”
剑尖狠狠扎入泥土,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
本寒光满溢的剑而今爬满血色与泥土,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段惑。”
楼上传来呼声,段惑剑尖一停,凌厉的目光看向周和豫。
她看见了。
让她活着出去,他便是罪人。
段惑站在尸山血海里想,多杀一个,也不可惜。
“段惑!”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飞来,瓦片被踩踏发出琐碎的声响。
周和豫急忙后退几步,抬起剑鞘格挡。剑尖对上剑鞘,歪向一边去,她借力侧过身,另一只手手心在剑刃划过,又顺势覆上段惑提剑的手,发丝飘扬过他耳边。
段惑杀意不改,正要挣开她,周和豫却率先后撤一步躲开,手心的鲜血浸红剑鞘。
“楚人江!飞羽门弟子无一为杀人出世,你行止不问剑心,是要入魔不成?!”
剑鞘在她手中愈发滚烫,莹蓝色的光如月光皎洁,映着她坚定的脸庞,像是在审问。
段刻舷,你要习剑,就要明白为何拔剑。
夫子说——
“剑心作鞘,才不至伤人伤己,溺而不返。”
可溺而不返又如何?四明堂人该杀,能解冤死的师门仇恨,他就是死又如何?入魔又如何?他的同门,哪一个不比他痛。
“段刻舷!”周和豫清亮的声音再次穿破迷障落入耳中,“你手中有飞羽门名簿,此行是为寻流落江湖的弟子而来,往后还要重建门派,若是入魔,你何以成大业?!”
“只为几个罪人,不该断送你的剑心!”
剑鞘愈发烫手,周和豫实在握不住,将手一松,那剑鞘没有落地,反而嗡鸣着飞到了段惑面前。
鞘身的鲜血被吸收殆尽,属于剑心的盈盈月光依旧如故。
那光辉映在段惑的眼中,化作熔铸剑鞘时吟诵的三千六百遍《剑心诀》。
我是我问,何从何往。
野马冯虚,明月翕张。
我是我问,何从何往。
野马冯虚,明月翕张。
我是我问,何从何往。
野马冯虚,明月翕张……
契舟固水,楚人渡江。
大智慧明,去我心瘴!
大智慧明,去我心瘴!
大智慧明,去我心瘴!
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我是我问何从何往野马冯虚明月翕张契舟固水楚人渡江大智慧明去我心瘴……
大智慧明,去我心瘴!!
血气终于漫上来,浓烈腥臭,令人作呕。她年轻时,从来没有闻见过这样难闻的气味。
段惑猛地回神,转头看向窗外,月色下一切都寂静得令人害怕,红色浓烈成黑色,成为一片片异常的阴影。
他拿过剑鞘,剑鞘终于安静下来,剑身却因为污秽太多无法入鞘。
周和豫为他递上一块干净的布来。
“擦干净,我们去处理那些尸体。”
她笑起来,有几分故作的坦然。
“心魔而已,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