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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错刀 楚人江,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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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上遇到过不少次流寇土匪,段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总算是有惊无险。
此夜行至错金城,万籁收寂。
两人本打算在路边客栈歇息,然而傍晚尚且热闹的客栈,如今一片寂静。
周和豫本一人在房间待着,却听得窗外檐下雨铃轻响。
“叩叩叩。”
屋外并无脚步声,门却被扣响。
周和豫和段惑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了然。
两人安坐桌边,段惑右手虚拢在桌上的剑鞘。
破空之声响起,周和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段惑拉了起来,击木之声响起,两枚花镖狠狠嵌入柱身。
她还没来得及看段惑的反应,窗户就被击碎,段惑已飞身越出窗外,剑鸣铮铮。
来人见他追出,压根没打算离开,几步跃上房顶,与他正面对上。
长剑直指刺客心口。
“四明堂人?”
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讥笑:“还敢出现。”
话音未落,段惑的身影已闪至对方身后,剑尖垂坠下一滴鲜红的血色。
来人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便直楞楞倒下,沿着倾斜的屋顶滚下。
“余孽何在?”
段惑的声音荡开一片月光,剑光凌冽,映在林中无数双沉寂的眼珠上。
无数花镖如雨一般射来,为他的剑所挡,于他发间袍下擦过,映过他霜冷的眼。
血色在段惑的脸侧溅开一朵漂亮的花,他的眼底也未曾动摇。
林中风声瑟瑟,段惑飞身而下,寒芒随之没入树林,引得枝叶抖落,烈风阵阵。
周和豫看不分明,将身形隐没在阴影处。
果不其然,有一贼人趁乱摸进房间,四处查探。周和豫早将重要之物装入怀中的包袱,而今隐在帐底,静静看着来人,思考着对策。
她的实力或许无法和对面正面交锋,可若是出其不意,或许有三分胜算。
此行不亏,若是活下来,也往戏本子里写。
忽而一阵头晕,梵音一般的声音低低响起,周和豫扶住身旁的柱子,她强撑着精神,语带嘲讽地说道:
“错声歌已死,四明堂义士早被你们屠杀殆尽,而今你们所获,竟是这样可笑的术法。”
她看向门口,对方只出了一个人来对付她,可见轻蔑。
四明堂最初作此法,是为预知天灾人祸,指导春耕秋收,而今却成了害人性命之物。
咒语于她无用,对方便相当于少了一件利器,周和豫丝毫不惧,轻笑一声,便提着桌上的果盘砸了过去。
段惑那边,十几个四明堂人轮番上阵,都有一只眼的瞳孔已经发白,这是四明堂人破“不应声”之戒的特征。
“楚人江,三千飞羽尽斩,而今不差你一个……”
这些人破戒不久,话还说不通畅,长期不说话,音色音调也十分诡异,如同林中索命的野鬼。声音层叠不明,落在一起铺天盖地,好似刺耳嘶哑的笑声,又好像听见一声声呼喊和质问。
“楚人江……你为何……三千飞羽……”
“为何从此而过……楚人江……”
“楚人江……何不归家去……”
“归家……何不……楚人江……”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疯癫的笑声如同利刃一般划破如密网一样铺天盖地的喃喃低语。
周和豫惊魂未定,一下松了手,重物砸在地板上,落在晕死的人腿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的笑声和那些诡异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沉寂了下来,剩下的是一些听不明确的声音。像是剑风砍过林枝,一声声,规律地响着。
她壮起胆子抬头向外看去,趁着月光,才看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叫几乎卡在喉口。
断肢与残躯散落在被血淋透的土地上,来袭之人都已被杀。然而段惑双手持剑,依旧向下奋力扎去,鲜红的血液便溅射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就这样一遍遍高高举起剑,又重重扎在残躯之上,眼神没有半分变化,麻木而冷漠。
那些残躯已然无法给出惊恐的回应,只有剑扎下来时,才会被带着颤动一二,又死寂地落下。
而所谓的剑客,已然如同一个麻木的屠夫一般,一遍遍地落下利器来,将血与肉绞缠混合,化成泥,化成水。
她惊恐地退回桌边,桌上的包袱发出微弱的光亮,她拨开绸布,里面裹着的,是段惑的剑鞘。剑身一只小舟,正盈盈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