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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一次模拟 玛丽的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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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季,赖特家花园里的石竹花终于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地钻出泥土,像是刚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
薰衣草的灌木也返青了,灰绿色的叶子上挂着露珠,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老橡树的枝干上鼓起了米粒大小的褐色嫩芽,远远看去毛茸茸的,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绒毛。
花园里卵石小径两旁的玫瑰也冒出了红褐色的新芽,尖尖的,硬硬的,像是小针一样。花园中央的草地绿了,是初春时节特有的嫩绿色,鲜亮得刺眼,同时也让人觉得充满生气。
远处的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大块绿色的地毯,铺到天边。
玛丽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腿上放着一本拉丁语教材。泊西小姐从去年冬天开始就给她新增了一门拉丁语课程。泊西小姐曾告诉玛丽,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应该懂拉丁语——那是法律、政治、历史的基础语言。
在上辈子玛丽也曾听说过英语之中过的不少专业词汇都源自于拉丁语,像是医学专业的专业英语词汇就几乎都源自于拉丁语。
“拉丁语相对于英语来说比较有难度。”在泊西小姐第一次给玛丽介绍拉丁语课程的时候,泊西小姐曾语重心长地告诫过玛丽这门课程的难易程度。
接着泊西小姐对玛丽阐述了这么课的教学目标,“虽然玛丽你不需要学到能用拉丁语写诗的水平,但是必须学到能够读懂法律和历史文书的水平。”
玛丽把书翻到今天要学习的那一页,是一些简单的拉丁语句子。她已经学了两个多月的拉丁语,能读出大部分字母,也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单词,但要把它们连成句子,还不太行。
“Maria puella est.”玛丽小声念道,“玛丽是个女孩。”
她忍不住笑了。这个句子倒是挺适合她的。
乔治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他已经五岁半了,跑得越来越快,摔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的头发还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戴着一顶金色的帽子。
潘妮跟在乔治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手帕,随时准备给他擦汗。她看到玛丽在看书,小声对乔治说:“乔治少爷,小声点,玛丽小姐在看书。”
乔治回头看了玛丽一眼,点点头,放轻了脚步,但没一会儿又跑起来了。
泊西小姐从主楼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
“玛丽,该上课了。”泊西小姐走过来,看了一眼玛丽手里的拉丁语教材,“今天学得怎么样?”
“还行。”玛丽说,“但有些单词记不住。”
“拉丁语就是这样,要多练。”泊西小姐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我们上历史课,不学拉丁语了。”
玛丽愣了一下:“历史课?”
“对。”泊西小姐翻开手里的书,“《英格兰史》,从诺曼征服开始讲。你之前读过一些历史书,但都是零零碎碎的。今天开始,我们要系统地学。”
玛丽点点头。她确实读过不少历史书——在小舅舅送的那本《英格兰和威尔士简史》里,在泊西小姐推荐的几本历史著作里,甚至在模拟课堂里爱尔柏塔让她读的文献里。但那些都是泛读,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体系。
泊西小姐翻开书,指着第一页:“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渡过英吉利海峡,在黑斯廷斯击败了英格兰国王哈罗德,加冕为英格兰国王。这就是诺曼征服。”
“我知道这个。”玛丽说,“威廉一世,征服者威廉。”
“对。”泊西小姐点点头,“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征服英格兰吗?”
玛丽想了想,说:“因为哈罗德刚在斯坦福桥打败了挪威人,军队疲惫,来不及南下迎战?”
“这是一方面。”泊西小姐说,“另一方面,威廉在诺曼底建立了一套比英格兰更完善的封建制度。他的骑士们对他忠心,因为土地是他们效忠的回报。而英格兰的贵族们对国王的忠诚要弱得多,他们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泊西小姐继续说:“你看,历史不只是谁打了谁、谁赢了谁。历史背后有制度、有文化、有经济。你要学会从这些角度看历史。”
玛丽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几个关键词。她的字写得很工整——这是卫夫人教她的,写字要稳,不能急。
“诺曼征服之后,英格兰的法律、语言、文化都发生了变化。”泊西小姐翻到下一页,“法语成了宫廷语言,拉丁语是教会和学术语言,英语则成了平民的语言。这也是为什么英语里有那么多法语和拉丁语的借词。”
玛丽想起自己在模拟课堂里学的早期现代英语和古典法语,突然觉得有了一种联系。原来语言的变化背后,是历史的变迁。
“所以,你学法语和拉丁语,不只是为了能读书。”泊西小姐合上书,“更是为了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要懂这些。”
玛丽点点头。她觉得泊西小姐说得对。
上午的课上了两个小时。泊西小姐讲了诺曼征服之后的英格兰,从威廉一世讲到亨利二世,从封建制度讲到普通法的起源。玛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泊西小姐也耐心地回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泊西小姐合上书,“下午我们学意大利语。你上次的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玛丽说,“但我对动词变位还有点不清楚。”
“下午我再讲一遍。”泊西小姐站起身,“现在去吃午饭吧。”
玛丽跟着泊西小姐往主楼走。乔治已经跑累了,被潘妮抱着,小脸通红,额头上都是汗。他看到玛丽,伸出手:“玛丽,抱。”
玛丽接过乔治,他比去年重了不少,玛丽抱得有点吃力,但还是坚持把他抱进了屋。
午饭在育婴室里吃。贝尔端来了面包、奶酪、冷肉和一碗热汤。乔治坐在玛丽旁边,用手撕着面包,蘸着汤吃,吃得很香。
“乔治,你下午要做什么?”玛丽问。
“潘妮说要教我认字母。”乔治说,“妈妈说,我该开始学习了。”
“那你愿意学吗?”玛丽问。
乔治想了想,说:“愿意。这样我就能像玛丽一样读书了。”
玛丽笑了,摸了摸乔治的头。
下午,玛丽在教室里学意大利语。泊西小姐教了她几个新的动词变位,让她做练习。玛丽写得很快,但有几个地方写错了,泊西小姐用红笔帮她改过来。
“你的意大利语进步很快。”泊西小姐说,“再过半年,你就能读但丁了。”
“真的吗?”玛丽眼睛一亮。她读过《神曲》的英文译本,觉得很有意思,一直想读原文。
“真的。”泊西小姐笑了,“但你先把基础打牢,不着急。”
傍晚,玛丽在花园里散步。夕阳西下,把整个花园染成了金黄色。石竹花的新芽在夕阳下泛着光,薰衣草的灌木拖出长长的影子。老橡树的枝干在晚霞中变成深褐色,像是一幅画。
玛丽走到凉亭旁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田野。田野里绿油油的冬小麦在晚风中摇摆,像是绿色的波浪。
远处的树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色的剪影,有几只鸟从树林里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去了。
她想起今天历史课上讲的内容。诺曼征服、封建制度、普通法——这些曾经只是书上的词,现在变得鲜活起来。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赖特家的土地能一代一代传下来,为什么肯特郡的习惯法跟别处不一样,为什么一个女人要保住自己的家产这么难。
这些都是历史,都是制度,都是几百年来人们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玛丽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薰衣草的余香。她转身往回走,卵石小径两旁的玫瑰新芽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等着春天真正到来。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玛丽最近一直在思考是现在立刻增加一门拉丁语课程呢,还是等古典英语课程全部结束后再添加。
玛丽之前一直是通过提前学习来完成自己的天才人设,但是自从自己智商逐渐变高以后,玛丽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在模拟课堂之中提前学习过拉丁语,但是她依然可以跟上泊西小姐的上课进度,保持自己的天才人设。
所以,现在玛丽也不急于在模拟课堂之中添加拉丁语课程了,毕竟每天晚上学习六门课对于玛丽来说也稍稍有点繁杂了。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玛丽,今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爱尔柏塔问。
“今天学了历史,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玛丽说。
“什么想法?”
“关于继承权。”玛丽在书桌旁坐下,“我在想,为什么女人不能继承土地?是谁规定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爱尔柏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某个人规定的,也不是某个时候开始的。它是几百年慢慢形成的。”
“那能改变吗?”玛丽问。
“能。”爱尔柏塔说,“但很难。需要很多人、很多年、很多努力。”
玛丽点点头。她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但至少,她可以为自己、为赖特家做点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爱尔柏塔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们上早期现代英语的专业课程。你洛克的《人类理解论》读得怎么样了?”
“读了一半。”玛丽说,“有些地方不太懂。”
“很正常。”爱尔柏塔说,“洛克的书本来就难。今天我们来讨论你读过的部分。”
玛丽翻开书,找到自己做了标记的地方,开始跟爱尔柏塔讨论。
窗外的虚拟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翻开的书页上。玛丽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安静,也很充实。
她想,明天还要继续学历史,还要继续学意大利语,还要继续读洛克的书。
她想,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但她不急,她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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