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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次模拟 拜访大卡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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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赖特家花园里的老橡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花园中央的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滑溜溜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卵石小径两旁的玫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几颗红红的玫瑰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舍不得秋天。
玛丽坐在育婴室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刚从伦敦寄来的新书,沃尔特·司各特的《末代行吟诗人之歌》。
这是小舅舅柯顿送她的圣诞礼物,随书还附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听说这本书不错,你应该会喜欢。小玛丽,圣诞快乐。柯顿·卡特。”
玛丽翻开扉页,闻到新纸和油墨的味道,满足地吸了一口气。
乔治坐在地毯上,正和潘妮一起搭积木。他已经五岁了,手指比以前灵活了很多,能稳稳地把积木一块一块垒起来,垒到六七块才倒。每次积木倒了,他也不哭,只是“哎呀”一声,然后重新开始。
“乔治,你今天在搭的是什么?”玛丽从书里抬起头问。
“房子。”乔治头也不抬地说,“给妈妈住的房子。”
“妈妈不是有房子吗?”玛丽听到答案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是更大的房子。”乔治比划了一下,“比我们家的还大。”
玛丽放下书,走到乔治身边蹲下来,看着他那歪歪扭扭的“房子”。积木搭得不算整齐,但能看出来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建筑。有墙,有屋顶,甚至还有一扇门。
“很棒。”玛丽摸了摸乔治的头,夸奖道。
乔治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缺了又长出来的牙齿。
门口传来敲门声,贝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杯热可可和一小碟饼干。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对玛丽说:“玛丽小姐,太太让我告诉你,明天一早出发去大卡特先生家,今晚要早点收拾行李。”
“我知道了。”玛丽拿起托盘上的热可可,捧在两手之间,温暖着手心。
玛丽低头喝了一口正冒着热气的热可可,一股香甜的混杂着肉桂香的巧克力味扑面而来 ,热饮所带的热气也立刻温暖了玛丽的胃与肠道。
“贝尔,你有去过大舅舅的家吗?”玛丽吞下一口热可可后,抬头问贝尔道。
“去过一次。”贝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针线活继续织着毛线袜,接着她又说:“大卡特先生的庄园在肯特郡北边,靠近梅德斯通镇,比我们这里大很多。听说花园里还有一个人工湖,夏天可以划船。”
“人工湖?”玛丽眼睛一亮,“那冬天是不是会结冰?”
“应该会。”贝尔说,“但能不能滑冰就不知道了,要看冰结得厚不厚。”
玛丽心里开始期待起来。不管是上辈子作为马璃的时候还是成为玛丽以后,她都没有滑过冰,只在书中或者视频里看过其他人滑冰。
大舅舅的湖面要是真结了冰,她一定要找机会试试。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玛丽就被贝尔叫醒了。
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只有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灰白。花园里的景物都隐没在晨雾里,看不真切。远处的田野上,有几盏灯在闪,大概是早起干活的农夫。
贝尔帮玛丽换了一条出门穿的厚羊毛裙子,深红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边。头发梳成两条辫子,盘在头顶,用发卡固定住,再戴上一顶深蓝色的小帽子,帽檐上装饰着一圈白色的羽毛。
“玛丽小姐,你越来越像太太了,越来越漂亮了。”贝尔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玛丽照了照镜子,觉得镜子里的人确实有点像赖特太太——同样的棕色眼睛,同样的脸型,连微微上翘的嘴角都像。
楼下,赖特太太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深绿色的旅行装,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子上插着两根鸵鸟毛。乔治被潘妮抱着,穿着一身蓝色的小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帽子,像个小小的绅士。
赖特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显然没有在看。他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像是在等马车。
“马车到了。”赖特先生终于收起报纸。
一辆深绿色的马车停在门廊前,车身上印着赖特家的纹章——一只展翅的鹰和一棵橡树。车夫约翰已经坐在车座上,手里握着缰绳,马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主马车的后面跟随着几辆放置着大量行李的行李马车,贝尔,赖特夫妻的贴身用人以及泊西小姐也坐在这些行李马车里。
玛丽跟着赖特太太上了马车,乔治被潘妮抱着坐在对面。赖特先生最后上来,在赖特太太旁边坐下。
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庄园大门,沿着大路往北走。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麦茬还留在地里,覆盖着一层白霜,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有几群鸟在田野里觅食,黑压压的一片,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像是一阵黑色的风。
乔治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嘴里不停地问:“那是牛吗?”“那是羊吗?”“那是什么鸟?”
潘妮耐心地一一回答。玛丽则靠在赖特太太身上,手里拿着那本司各特的诗,但没怎么看,只是抱着,像是在抱一个温暖的东西。
马车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大卡特先生的庄园。
庄园坐落在肯特郡北边的一个缓坡上,是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石头房子,灰白色的外墙,绿色的窗框,看起来很气派。
房子前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常青树还是让花园显得很有生气。花园的东边确实有一个人工湖,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马车在门廊前停下来。大卡特先生和大卡特太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大卡特先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系着一条白色的领巾,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些。大卡特太太则穿着一条紫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装饰着羽毛和缎带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很有贵族气派。
“姐姐,姐夫,一路辛苦了。”大卡特先生走过来,帮着扶赖特太太下马车。
“还好,路上不算太颠簸。”赖特太太笑着说。
大卡特太太则走到玛丽面前,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玛丽,你又长高了。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舅妈好。”玛丽行了个屈膝礼。
“多有礼貌的孩子。”大卡特太太拉着玛丽的手,“查理昨天就一直念叨你,说想你了。快进去吧,他在客厅里等着呢。”
玛丽跟着大人们走进房子。客厅很大,天花板很高,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家族先辈的肖像。壁炉里火烧得很旺,整个房间暖烘烘的。壁炉台上摆着几件银器和一个古董钟,钟摆左右摇晃,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查理正站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认真看,听到马车的声音后,他的眼睛更是一直往门口瞟,期待着玛丽的出现。
当查理看到玛丽进来,他立刻放下书,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玛丽妹妹!”查理已经十三岁了,长高了很多,比玛丽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清脆,而是带着一点低沉的沙哑,像是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查理哥哥。”玛丽认真打量了一下查理,笑着对他说,“你又长高了。查理哥哥,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大人了。”
“你也长高了。”查理听到玛丽的话后也认真地扫了玛丽一下,“你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玛丽听到查理的评价后,奇怪地问。
查理想了想,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再像是一个孩子了。”
玛丽忍不住笑了。她想,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确实成熟了一些——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
“查理,你带玛丽去看看你的房间。”大卡特太太说,“我让人在楼上收拾了一间客房给玛丽,就在你房间隔壁。”
“好的,妈妈。”查理拉着玛丽的手往楼上走。
楼上的走廊很长,两边挂着不少画,大多是风景画,也有一些人物肖像。查理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小的房间,布置得很舒服。
床是深色的橡木做的,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和一条深红色的毯子。窗户对着花园,能看到那个人工湖。
“这是你的房间。”查理说,“我的在隔壁。”
玛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湖面结了一层冰,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
“湖面结冰了。”玛丽惊喜地说道,她转身开心地向查理问道,“我能滑冰吗?”
“还不能。”查理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冰还不够厚。如果最近一直都这么冷,再过几天等冰层变厚了,应该就可以滑冰了。”
“查理哥哥,你会滑冰吗?”玛丽问。
“会一点。”查理说,“去年冬天学的,摔了好几次。你呢?”
“我还没有学过。”玛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新鲜事物向往的光芒,她认真地对查理说,“所以我想试试。”
“那我教你。”查理笑了,对玛丽眨眨眼睛,他清清嗓子模仿着大人的语气对玛丽说教道:“不过你要做好摔跤的准备。”
他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景色。远处的田野上,有几个农夫在干活,裹着厚厚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摆,像是一排排站岗的士兵。
“玛丽妹妹,我有件事想问你。”查理突然说。
“什么事?”
查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听妈妈说,你跟你爸爸、妈妈说,你将来不打算结婚?”
玛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大卡特家。她想了想,说:“是的,我说过。”
“为什么?”查理转过身,看着玛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你还这么小,怎么就想这些了?”
“因为我不想赖特家的土地散掉。”玛丽说,“我是长女,将来要继承一半的土地。如果我嫁了人,那些土地就会变成别人家的。我不想这样。”
查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不结婚,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也许吧。”玛丽说,“但我觉得,孤单也比让赖特家的土地散掉好。而且,我还有乔治,还有爸爸妈妈,还有你们。我不怕孤单。不结婚我还可以跟着泊西小姐一起去各个国家游学,这应该很棒。”
查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敬佩。
“玛丽妹妹,你真的很勇敢。”查理说,“我认识的女孩里,没有一个人会像你这样想。”
“那是因为她们没有继承权。”玛丽笑了,“如果她们也有继承权,也许她们也会这样想。”
查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午饭时间到了。大卡特太太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有烤牛肉、烤羊肉、蔬菜汤、鱼派、水果馅饼,还有一大盘烤土豆。
餐桌是深色的橡木做的,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桌上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水晶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赖特先生和大卡特先生坐在餐桌的一头,聊着北方的生意和最近的政局。大卡特太太和赖特太太坐在另一头,聊着伦敦的社交季和最近的时装。
玛丽坐在查理旁边,乔治坐在潘妮旁边,两个孩子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玛丽,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大卡特太太突然问。
玛丽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说:“最近在读沃尔特·司各特的《末代行吟诗人之歌》,是小舅舅送的圣诞礼物。”
大卡特太太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司各特的书不错。你读的是英文版还是法文版?”
“英文版。”玛丽说,“不过泊西小姐说,等我的法语再好一些,可以试着读法文译本。”
“你的法语学得怎么样了?”大卡特太太又问。
“能读雨果和伏尔泰了。”玛丽说,“但有些句子还是不太懂,需要泊西小姐讲解。”
大卡特太太满意地笑了:“不错。你比查理这个年纪的时候学得好。查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法语还读不利索。”
查理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大卡特太太又看向乔治:“乔治,你开始启蒙了吗?”
乔治正忙着对付一块烤土豆,听到问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还没有。妈妈说我还小,可以先跟着她学习下简单的字母,等明年再正式开始学习。”
守候在乔治身边的潘妮赶紧掏出手帕,帮乔治擦了擦嘴。
“也对。”大卡特太太笑了,“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五岁开始启蒙确实偏早,玛丽属于属于特殊情况,乔治你可以先跟着莎拉学学字母和数字。”
“莎拉,你和怀特给乔治找好家庭教师了吗?还是让乔治也跟着泊西小姐学习?”大卡特太太简单地和乔治聊了几句后,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她侧头问坐在邻座的赖特太太。
“艾琳娜,我和怀特还没有想好。泊西小姐把玛丽培养的非常优秀,我也有点想让她教导乔治,但是玛丽的课程越来越重了,需要上课学习的时间也比较长。泊西小姐应该是没有时间可以教导乔治了,但是我和怀特现在又找不到适合乔治的并且空闲着的家庭教师。”赖特太太捏着餐具,苦恼地解释道。
“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的朋友,他们家的孩子今年满13岁了,到了要去哈罗的年纪了,他们家的家庭教师因此也要结束自己的这份工作了,但是我不知道这位家庭教师是否已经预定了下一个雇主了。”大卡特太太听到赖特太太的话,想到了上次朋友无意间提到的消息。
赖特太太听到这则消息后,眼睛都亮了,她激动地看着大卡特太太。
“我可以写信给我的朋友让她帮忙问问,这位家庭教师接下来的空闲情况。”大卡特太太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后,对赖特太太说道。
“艾琳娜,太感谢你了,亲爱的,谢谢你。cheers!”赖特太太拿起自己的酒杯伸向大卡特太太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午饭后,大人们去客厅喝茶,孩子们则被允许在花园里玩一会儿。
查理带着玛丽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花园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常青树还是让花园显得很有生机。有几株冬青结了红红的果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角落。”查理指着一处种满玫瑰的花坛说,“夏天的时候,这里开满了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很好看。”
“你妈妈很喜欢花?”玛丽问。
“很喜欢。”查理说,“她每年春天都要亲自规划花园的种植,哪块地种什么花,哪块地种什么树,她都要管。”
玛丽想起舅妈大卡特太太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认为她确实像是那种会亲自管花园的人,精致、讲究、不容马虎。
“你妈妈对你要求很严吧?”玛丽问。
查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她希望我将来能让卡特家族成为贵族。她说,卡特家已经有钱了,但缺的是地位。如果我能娶一个贵族的女儿,或者自己在政界或军界做出成绩,也许就能拿到爵位。”
“那你愿意吗?”玛丽问。
查理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但是妈妈说的也有道理,有钱没有地位,在这个社会还是不够格的。爸爸妈妈费劲私信培养我,我也想为他们,为卡特家做点什么。”
他们走到湖边,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但是还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有几只野鸭在湖边的浅水里游来游去,偶尔把头伸进水里觅食。
“罗斯小姐说,卡特家如果想要成为贵族,我需要接受更全面的教育。”查理捡起一块小石头,往湖面扔去,石头在冰面上弹了几下,滑出去很远,“不只是法语、历史、地理,还要学拉丁语、希腊语,还要懂政治、懂法律。她说,真正的贵族不只是有钱,还要有学问,有修养。”
“罗斯小姐说得对。”玛丽说,“你妈妈给你找了一位好老师。”
“是啊。”查理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扔得更远,“但有时候,我觉得压力很大。我怕我达不到妈妈的要求,怕让卡特家失望。”
玛丽看着查理,觉得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小时候的查理是个爱笑爱闹的男孩,现在的查理虽然还是会笑会闹,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一些责任,一些担忧,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查理哥哥,你会做到的。”玛丽说,“你很聪明,也很努力。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让卡特家成为贵族的。”
查理转过身,看着玛丽,笑了:“谢谢你,玛丽妹妹。”
傍晚的时候,客人们陆续到了。
大卡特先生邀请了不少邻居和朋友来参加圣诞晚宴。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男人们穿着深色的外套,女人们穿着各色的长裙,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身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珠宝。
玛丽和查理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楼下的人群。
“今天的人可真多。”玛丽笑声地对查理说道。
“每年是都这样。”查理说,“妈妈喜欢热闹,尤其是圣诞节。”
楼下,大卡特太太正站在客厅中央,招呼着客人们。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蕾丝,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耳朵上戴着同款的珍珠耳环。她的头发盘得很高,插着一支镶着蓝宝石的发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贵妇人。
“大舅妈今天可真漂亮。”玛丽赞叹道。
“她每天都漂亮。”查理笑了,“但是今天特别漂亮。”
晚宴开始了。
大卡特先生领着客人们走进餐厅。餐厅很大,能容纳三十多人同时用餐。餐桌是长条形的,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水晶杯和精致的瓷器。每张椅子后面都站着一个佣人,随时准备为客人们服务。
玛丽和查理没有被允许参加晚宴,他们还没有到参加社交的年龄。今晚他们的晚餐在楼上的小餐厅里,由罗斯小姐,泊西小姐。贝尔、潘妮还有查理的贴身男仆巴里陪着。
小餐厅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桌上摆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晚餐也很丰盛,有烤鸡、蔬菜汤、面包、奶酪,还有一大盘水果。
“玛丽小姐,你多吃点。”贝尔给玛丽夹了一块烤鸡,“晚宴要到很晚才结束,厨房里的佣人今天都在为宴会忙碌,你饿了可就没东西吃。”
“谢谢贝尔。”玛丽说。
查理坐在玛丽对面,虽然吃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但是依旧礼仪得体。
“查理哥哥,你慢点吃。”玛丽说。
“我想早点吃完,然后去楼下看看。”查理说,“妈妈说今晚有舞会,我想看看热闹。”
“你不能进去。”罗斯小姐提醒道,“你还没到参加舞会的年纪。”
“我知道。”查理说,“但我可以在门口看看。”
玛丽忍不住笑了。她觉得查理还是那个爱凑热闹的查理,不管长多高,这点都没变。
吃完晚饭,查理拉着玛丽跑到一楼,躲在餐厅门口往里看。
餐厅里的餐桌已经撤了,地板被打蜡擦得锃亮,变成了一个舞池。乐队坐在角落,小提琴手正在调音。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舞池周围,男人们端着酒杯聊天,女人们整理着自己的裙子,等着舞会开始。
大卡特先生站在舞池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卡特庄园。”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今晚是圣诞夜,希望大家玩得开心。现在,请允许我宣布,舞会开始!”
乐队奏起了音乐,是一首轻快的华尔兹。男人们走向自己心仪的舞伴,弯下腰,伸出手。女人们微笑着把手搭在男伴的手上,走进舞池。
赖特先生走向赖特太太,弯下腰,伸出手。赖特太太笑了,把手搭在丈夫手上,两人一起走进舞池。他们的舞姿很优美,配合得很默契,一看就是多年的夫妻。
大卡特先生则走向大卡特太太,同样弯下腰,伸出手。大卡特太太优雅地把手搭在丈夫手上,两人也走进了舞池。大卡特先生的舞步很稳健,大卡特太太的裙摆在旋转中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大舅舅大舅妈跳得可真好。”玛丽对查理耳语道。
“是啊。”查理说,“他们每年圣诞都会跳第一支舞。”
玛丽看着舞池里那些旋转的身影,听着那轻快的音乐,心里觉得有点恍惚。她想,六年后,她也会站在这样的舞池里,或许是在跳舞或许是在旁边看着别人跳舞,或许则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听着舞厅里的喧闹声。
在这一刻,玛丽觉得即使自己对跳舞不敢兴趣,但是至少,看着别人跳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玛丽和查理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被罗斯小姐和贝尔带回了楼上。乔治已经睡了,潘妮守在旁边。玛丽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
她想,这个圣诞节,过得还不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床边的桌子上。桌上摆着查理送她的圣诞礼物——一支新的羽毛笔,笔杆是银质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玛丽拿起那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回桌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楼下的音乐声,慢慢地睡着了,开始了今日的模拟课堂学习生涯。
楼下的舞会还在继续。赖特先生和赖特太太跳了一曲又一曲,大卡特先生和大卡特太太也跳得很尽兴。客人们笑着、聊着、跳着,整个卡特庄园沉浸在圣诞节的欢乐气氛里。
窗外,开始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花园的灌木上,落在人工湖的冰面上,落在门廊前的台阶上。
肯特郡的冬天,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