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刘备率军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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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率军南下的时候，打的旗号是刘琦的名义，旗帜鲜明，冠冕堂皇，队伍最前头那面大旗上绣着"荆州刺史刘"五个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远远望去，颇有几分名正言顺的气派。
诸葛亮骑马跟在旁边，羽扇轻摇，面色从容，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本账——四郡兵力几何，粮草几何，哪几个太守好说话，哪几个可能需要多费口舌，岳父黄承彦在荆州士林的面子，这次能用上几分。
他岳父这张牌，他打得很轻巧，从不明说，只是每到一处，总有人想起来，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娶的是黄家的女儿，黄家在荆州深耕多年，与蒯家、蔡家、庞家都有往来——这层关系摆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有人掂量。
刘备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旷野，长叹一声："荆南百姓，久罹兵燹，备此来，实为安抚黎民，非为一己之私啊。"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没有接话。
身后的赵云面无表情，盯着前方，假装没有听见。
第一站武陵郡，太守金旋接到文书的时候，正在后堂喝茶，看完，放下茶盏，叫来主簿，将文书推过去，问了一句："你说，我要是不降，能撑几日？"
主簿低头认真想了想，抬起头："使君，城里现有守军三千，粮草够用两个月，然而——"
"然而什么？"
"然而刘备军纪严明，归附者秋毫无犯，抵抗者……"主簿顿了顿，"使君不妨参考前车之鉴。"
金旋沉默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推开椅子站起来："备车，出城迎接刘皇叔。"
主簿应是，随即又小声问："使君，要不要把库房的钥匙也带上？"
金旋想了想："带上吧，省得来回跑。"
刘备在城外五里处接到了金旋出迎的消息，当即翻身下马，亲自快步上前，握住金旋的手，神情感怀："金太守深明大义，真乃荆州之福，百姓之幸！"
金旋被握着手，感受着对方掌心那层薄薄的老茧——那是久经战阵之人才有的茧，他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堆出笑容："皇叔言重，旋不过是顺应天意，归附大公子麾下，理所应当。"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零陵郡守刘度是四郡里动作最快的一个。
文书到的当天，他把全家老小叫来开了个会，会议内容极为简短——
"降了。"
"父亲，要不要考虑一下？"他儿子刘贤问。
"考虑什么？"刘度反问，"武陵已经降了，你让我考虑什么？"
刘贤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刘度降得如此干脆，连刘备都有些意外，接见的时候多夸了几句，说刘度识大体、顾大局，是荆州官员的表率。
刘度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笑得和气，心里想的是，表率就表率吧，保住脑袋要紧。
桂阳郡守赵范磨蹭了三天，才出城投降，是四郡里最晚的一个。
他降得不情不愿，却降得格外殷勤——备了酒宴，摆了香案，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跪地行礼，说了一大篇表忠心的话，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红了。
刘备扶起他，深情地看着他："赵太守不必如此，你我同为汉臣，合该携手共扶汉室。"
赵范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点头称是。
席间，他悄悄将赵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将自己寡居的嫂嫂樊氏大力举荐了一番，言辞恳切，说嫂嫂貌美贤淑，与将军天造地设——
赵云的脸，在那一刻，比他腰间的银枪还要冷。
"赵某尚未报效主公，岂可先顾私情。"
赵范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回到席间，盯着面前的酒盏，觉得这顿接风宴吃得颇为艰难。
诸葛亮在旁边，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羽扇遮了遮嘴角，将某种表情，扇散了。
长沙郡韩玄是真的不想降的。
他把文书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便沉一分，看完第三遍，将文书拍在案上，冷声道："刘备此人，不过是借了大公子的名头来占荆南的便宜，诸位以为，我长沙就该拱手相让？"
堂下一片沉默。沉默了很久，才有人小声道："使君，武陵、零陵、桂阳，三郡皆降了。"
韩玄冷哼："三郡降了，不代表长沙也要降。"
又是一片沉默。这回沉默得更久，久到韩玄自己也感觉出了不对，扫视一圈，见堂下诸将个个眼神游移，没有一个与他对视，心里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些他能想到的抵抗理由，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最终，一条也没能站住脚。
"罢了。"他睁开眼，声音沉下来，"开城。"
刚过而立之年的裨将军黄忠随韩玄出城归降，站在人群里，沉默地跟着走，一言不发。
他是武人，不长于揣摩这些弯弯绕绕，可他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今日这事，是大势所趋，非战之罪。
刘备见到黄忠，眼睛当场就亮了。黄忠往那里一站，虎背熊腰，气势凛然，虽然刚过三十岁，却自有一股沙场宿将的气度，那种气度，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不是靠摆姿势能摆出来的。
刘备大步上前，握住黄忠双手，情真意切："黄将军威名，备如雷贯耳！将军归来，如猛虎入林，锦上添花！"
黄忠低头，行了个简短的军礼，没有多说话。
他是个直人，不太会应付这些场面话，只觉得刘皇叔说话好听得有点过头，但武将归降，总要有个过场，便也受了，行了礼，算是正式归入麾下。
旁边的诸葛亮，将黄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在心里默默记下——此人可用，而且，比账面上的那些数字，更能打。羽扇轻轻摇了一下。荆南四郡，就此易主，全程几乎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刘备的旗帜，插遍了荆南的每一座城头，猎猎作响，在冬日的风里，显出一种格外从容的气派。
刘备站在长沙城头，望着远处旷野，长叹一声："荆南既定，百姓可安矣，先灵有知，表兄亦可含笑九泉了。"
赵云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诸葛亮站在另一侧，羽扇轻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