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14、第 14 章 步练师手中

　　步练师手中的琵琶戛然而止，袁绰也愣在了当场。大帐内片刻之间，一阵死寂。
　　周瑜转回来的时候，孙权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公瑾，这是何意？大庆之宴，雅乐已经奏响，这跳舞之人却突然不见，你要给孤个解释. 难不成今天就没有乐舞助兴了?“
　　“至尊，赤壁之宴，当有劲舞方显江东军威，不需女子来跳绮丽绵软的乐舞。今日瑜不自量力，代替内子作舞，为博诸君一笑。”周瑜不慌不忙地回答。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本来寂静的大帐中立刻人声嘈杂。诸将们交头接耳地议论。都对大都督下场跳舞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袁绰听周瑜这样说，扭头看了孙权一眼，便要往回走。
　　孙权冷冷道：“阿绰，你继续跳，大都督的夫人不愿意跳，你是孤的后宫，可不能给孤丢人。”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诸葛亮小声说：”主公，只闻周瑜善音律，精乐器，还未闻他会跳舞。这倒是奇了。亮早有耳闻，说周都督宠妻无度，看来果然如此。“
　　刘备叹了口气：”我看不是宠妻，小乔跳个舞有何不可，一定是另有隐情。只可惜小乔的惊世舞技，今天是没眼福了。“
　　周瑜解下披风，脱去褙衣，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桑蚕丝做成的曲裾深衣，袖口紧窄，合体贴身，下摆不及膝盖。内穿一条纯白色的丝裤，不同的是，裤脚处也收口，收进了精致的鹿皮靴子中。这身白色衣裤的领口袖口腰线下摆和裤脚处都有五指宽的金线镶边。金丝线绣着云龙纹的图案，在烛光下随周瑜的举手投足而熠熠生光，华丽异常。
　　周瑜安静地走向大帐中央，和小乔那飘忽若脱兔的滑步相反，他走得不快，沉稳如山。像一头逡巡山林间的猛虎，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气息，瞬间吸引了大帐中所有目光。
　　来到中央站定，他背脊笔直，下颌微扬，站姿极其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蓄势待发。
　　袁绰踌躇了一下，见孙权没有让她退下的意思，只好站好位置，她十分熟悉【楚王入阵】这曲子，以前还和周瑜以此曲为谱，私下里对舞过。虽然不太确定，她脑海中还是闪过了一个念头，莫非周瑜不让小乔来跳，是想和自己对舞？此一念头刚一闪现，她的心狂跳了几下，顿时手心里满是汗水。
　　周瑜双眸深邃，眸底的光芒却异常闪亮，内敛中竟然透露些许狂野，燃烧着一种不驯的火光，宛若赤壁大战前的模样。他双手轻握拳。站立着不动，稳若一座青山。
　　步练师和周瑜双眸相对，就像有默契一般，步氏的手指轻拨，在周瑜展臂之时，第一声铿锵之音也勃然而出。
　　周瑜突然轻盈爆起约有一人高，双腿猛然打开，成了一条直线，他脚踝处白色丝裤上的金色镶边闪亮，恰似透着寒光的宝剑，力量瞬间炸开。一身白衣，如同疾风骤雨，巨浪拍岸，卷起千堆雪。他双臂舒展震动，宛若万马奔腾冲入敌阵，千钧之力，势不可挡。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侧翻，都控制得稳健而精准，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手臂划出优美的弧线，连接着天与地, 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将看得如痴如呆，竟然忘了喝彩。
　　楚王入阵的乐曲时而铿锵高亢，时而婉转激昂，周瑜的舞姿高亢铿锵时若虎啸龙吟，狮豹奔腾，大帐内瞬间刮起狂风巨浪。曲调婉转激昂时则如雄鹰展翅，百鸟争鸣，大帐内的氛围则如滴水穿石，千里流火。
　　周瑜的身影内敛中带着压迫感，每一个旋转都带着破空之声，落地时如重剑入鞘，沉稳且充满力量。他舒展的双臂仿佛能划破长空，修长的身姿在腾空跃起时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在烛火的光亮下，他眉宇间透着凌厉之气，举手投足间既有千军统帅的震撼气势，又有贵族大家的克制与优雅。
　　身后的袁绰在这样充满男性力量的阵舞中，自然充当了伴舞的角色，十多年前他们就这么跳过，只是现在的周瑜更加有成熟男人的力量和稳健，也更具压迫感。
　　突然周瑜俯身握住袁绰的纤腰，猛然上举，袁绰的红色披风就像一团火，在周瑜的白衣映衬下，恰好诠释了白浪逐天中的赤壁烈焰。
　　步练师手指轻落，最后一个音阶停住。
　　周瑜袁绰也同时稳住身形，一切归于平静。
　　空气凝结着，大帐内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周瑜额角上的汗滴在烛火下闪耀着晶莹的光。
　　良久，爆发的喝彩声骤然响起，雷霆万钧。
　　“想不到公瑾竟有如此舞技，见所未见，孤今日竟然大开眼界！” 孙权待众人安静下来，不乏激动地说。
　　“周都督舞似蛟龙，这病也是去若翩鸿，大病初愈，就能献上精彩阵舞，老夫佩服！” 程普的话虽是赞赏，却仍然带着些许揶揄。
　　“公瑾夫妇真是珠联璧合，这等精湛的阵舞，若非伉俪携手，如何能跳得如此默契，完美无瑕？备也是大开眼界。” 刘备一手扶须，一边说，“哦，孤倒是糊涂了，公瑾的舞伴是袁夫人，想不到第一次共舞，就能和谐至此！”
　　袁绰被周瑜举起来时，还不觉什么，此刻住舞，才猛然发觉最后停舞的定格时，周瑜的左手臂还搂着自己的腰，而她的双臂也搂着周瑜宽厚的肩膀。听到刘备的话，脸刷地通红，几乎和身上的披风同色，急忙撤回手臂，挣脱了周瑜，回到孙权跟前，盈盈下拜后，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
　　诸葛亮一直目不转睛地看，此刻一言不发，不知想着什么心事。
　　孙权道：“诸位对公瑾的阵舞可有何评？”
　　诸葛亮突然说：“既然小乔夫人未能献舞，不知大乔夫人可否品评一下，令妹丈比起令妹，舞得如何？”
　　孙权看向大乔，微微颔首，示意她说说。
　　大乔一直正襟危坐，端庄娴淑地观舞，此刻见孙权问她，笑笑道：“公瑾之阵舞，正可谓,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动如雷震, 不动如山。“
　　刘备抚掌大笑：”江东人杰地灵，倾国之色还如此有学识见地，大乔夫人果真是公瑾知音，这几句孙子兵法道尽阵舞之精妙！袁夫人也堪称公瑾知音，二人配合默契，就是小乔夫人在此，怕也未必能如此完美。 “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