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限回廊》happykuain

10、第 10 章

　　公寓的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玄关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急促未平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几乎能听到心跳的、绷紧的寂静。

　　沈未晞的手还紧紧牵着林砚，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仿佛一松开，刚才车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以及随之而来的、翻天覆地的心照不宣，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她的掌心滚烫，渗着细密的汗，与林砚微凉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林砚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感觉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那个吻是她冲动之下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大胆得不像自己。她能感觉到沈未晞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灼热、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林砚。”沈未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更沙哑，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脏。

　　林砚不得不抬起头，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翻涌着清晰可见的、近乎滚烫的情绪——后怕、坚定，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看着我。”沈未晞命令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砚屏住呼吸，看着她。

　　沈未晞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彼此身上淡淡的硝烟、冷汗和一丝血腥气，混合着一种名为“危险”的催情剂。

　　“刚才在车上，”沈未晞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地像是要剖开林砚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她的直接让林砚无处可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想避开视线，却被沈未晞用手指轻轻抬起了下巴，强迫她与之对视。

　　“我……”林砚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看着沈未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看着那紧抿的、却微微颤抖的唇瓣。

　　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再次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

　　林砚闭上眼，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主动吻了上去。

　　不再是轻吻。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所有未明情感、劫后余生悸动、以及孤注一掷勇气的吻。生涩，却热烈；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沈未晞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像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给出了回应。她松开牵着的手，双臂猛地收紧，将林砚死死地箍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她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和积压已久的热望。这个吻充满了消毒水、灰尘和汗水的味道，却比任何东西都更令人眩晕。

　　玄关的灯光昏暗，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纠缠不清。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彼此失控的心跳声。所有的理智、顾虑、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洪流冲垮。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喘息着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眼中都弥漫着情动的迷离和难以置信的星光。

　　沈未晞看着林砚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砚的唇角，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这就是你的答案？”

　　林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吻后的绵软，却异常清晰。她伸出手，环住沈未晞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独特的气息。这是一个全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沈未晞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所有的不确定、试探、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们的关系，以一种激烈而直接的方式，彻底越过了那条模糊的界线，变得清晰而牢固。

　　“林砚，”沈未晞低声唤她，像在确认一个珍贵的宝物，“以后，不准再那样吓我。”指的是医院里她几乎被镜子吞噬的那一刻。

　　“嗯。”林砚在她怀里点头。

　　“不准一个人去冒险。”

　　“嗯。”

　　“不准……再轻易放开我的手。”

　　这一次，林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你也是。”

　　沈未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她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珍视的吻。“好。一言为定。”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合拢。那一晚，狭小的公寓成为了只属于她们的秘密堡垒。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确认和安抚都化作了更亲密的触碰和拥抱。她们分享着同一杯水，挤在狭小的浴室里清洗掉一身的疲惫与惊惧，最后相拥在并不宽敞的床上。

　　沈未晞从背后紧紧抱着林砚，手臂横亘在她的腰间，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林砚放松地靠在她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黑暗中，她们的手指在薄被下依旧交缠着。

　　“沈未晞。”林砚在昏昏欲睡中轻声唤道。

　　“嗯？”

　　“如果……一直找不到林溪，怎么办？”这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问题。

　　沈未晞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模糊却坚定：“那就一直找。但无论找不找得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驱散了林砚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她翻过身，在黑暗中寻到沈未晞的唇，轻轻地碰了碰。

　　“好。”

　　疲惫和安心感同时袭来，两人终于沉沉睡去。这是自卷入这一系列事件以来，林砚睡得最沉、最无梦的一夜。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

　　第二天清晨，她们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苏晓。

　　电话那头的苏晓声音凝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沈未晞，林砚，你们最好来局里一趟。昨晚安康医院的监控录像恢复了一部分……有重大发现。另外，”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今天凌晨，城西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现场……也有一面镜子。而且，失踪者是周慕云的一个助手。”

　　新的案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打破了刚刚获得的短暂宁静。镜子背后的阴影，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迫近。

　　沈未晞和林砚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这一次，紧握的双手传递的不再是孤独和无助，而是共同面对一切的勇气与决心。

　　关系已经确立，契约已然缔结。前路依旧凶险，但她们不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