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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姜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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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百川抬剑抵挡,岂料李蓬手腕一翻,剑鞘匆匆擦过轻剑,角度刁钻地击向她毫无设防的脖颈。
“动作太慢了。”李蓬目光轻蔑,抿唇批评,“我若不是只用剑鞘——”
他倏尔止住话头,眼神微动。
原来姜百川在一瞬间改为反手持剑,已然拦下剑鞘。
“前辈言之有理,刀剑无眼,还望前辈谨慎着些。”她腕间发力,轻而易举便拨开剑鞘。
李蓬轻哼一声,听不出喜怒,但手上动作毫不留情,剑法更是诡谲,虽未出鞘,可见其力速,要是打在身上定然是钻心般疼。
只是姜百川哪能让他如愿,每每都灵活避开,避不开的,用轻剑挡下。
双方都未运起真气,只靠单纯的白刃战来试探一二。
“师长……”
远处旁观的岳平苏蹙起眉,低声道:“阿川恢复得好,可毕竟还有伤在身,这……”
宋忱紧盯李蓬的动作,观察其神态,此刻听见徒儿担忧,连忙解释道:“你且放心,姜小友不会逞能,她既应战,心中定是有数。至于李今知……就更不用担心了,要是姜小友出了什么差错,陶昱那边……”
“唰!”
御光剑的剑鞘劈头盖脸向宋忱砸来,宋忱立刻收了声,笑眯眯地接下剑鞘,在手上掂了掂。
“这御光剑不错啊,改天不知是否能请陶昱为——”
李蓬冷笑:“笑话,岂能是不错而已?他的手艺千金难买,皇帝都得求着,是你们想要就能有的吗?”
他摘下斗笠随意甩开,手上剑花一挽,抬眸看向等候已久的姜百川。
姜百川嘴角噙笑,脚下已然是无间莲步起势。
不过瞬息,一繁一素两个身影交错,几息之间,二人就交换了数个身位,看得旁人眼花缭乱。
“铮——”
御光剑和轻剑相对,互不退让。
真气外泄出去,震得四方尘土飞扬。
李蓬轻瞥一眼皮靴上蒙的尘土,面露不悦,发力振开轻剑,全然忘了试探之意,用了十成十的力,朝姜百川挥出一剑。
姜百川不惧,纹丝未动,举着轻剑向上一挑,挡住御光剑,令它定死在空中。
这一下,竟然让李蓬的手臂发麻!
“咳!”
而姜百川也并不好过,轻咳一声,虽没见血,可她这吐息中顿时带上血腥气。
李蓬暗叫不好,眼神微动,主动抬剑收势,但姜百川则垂下手臂,剑尖指地。随她扭腕,轻剑亮出银光。
“请前辈赐教。”她说。
李蓬不回话,向后退开,目光沉寂。他仔细打量姜百川,也知道姜百川在观察他。
此人比他想的更加镇静自若,听宋忱岳平苏师徒的对话,此人身上受过伤,甚至刚才接剑那下还令她险些吐血。
然而她依旧站得挺拔,似山巅之上的一棵松,在风中巍然不动。
又或是,她即高山、即狂风。
她持剑很稳,招式干脆利落,头脑和身法都极其灵活。
李蓬慢慢站定。
“好啊。”李蓬举起御光剑,伸出二指,细细抹去剑身上的尘,“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姜百川眉眼松动,露出温润无比的笑脸。霎时间,她脚下生风,踏着出神入化的无间莲步贴面而来!
再看她时,她已敛去一切神态,目光平静如古井,挥剑刺来。
李蓬定了定神,暗道不妙,眼下也认真应对起来,侧身避开,手中御光剑斜劈,两剑相接,剑身皆是迸出嗡鸣。
姜百川撤身向左,但仍不退,轻剑如银龙破云,攻势凶猛。李蓬格挡数下,暗运几口真气,使动《静心诀》。
静心剑法平稳安宁,以静制动,每一剑都刺得极缓,如风平浪静之海面,却暗藏杀机,招招致命,最适合用来对付姜百川这大开大阖的野路子。
然姜百川忽而翻腕逆向使剑,一转攻势,将原来那狂风骤雨改为潺潺溪流,又似山中积雪,沐在和煦灿烂的冬阳下。
这一下,打得李蓬措手不及,一时之间节节败退。
“好哇!”宋忱第一个喝彩,“今知,你可别小瞧了她!”
“聒噪!”
李蓬咂舌,心下不爽。他忍耐本就已达极点,偏偏宋忱又在一旁火上浇油,惹得他心烦。
姜百川运气一剑扫来,李蓬见状一压眉头,抬臂就挡,周身真气暴动,衣袂翻飞。
他知道姜百川定是震得手臂发麻,立即换做拿手的《定云不动》,此剑招连贯契合,毫无破绽,果然令姜百川削了气势,退至湖边。
李蓬使完《定云不动》的九式剑法,又再度运气,故技重施,想将姜百川打下湖去,一旁岳平苏知她不会水,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而姜百川脚下无间莲步一踏,落在湖中残荷上,轻盈如蜻蜓。
只是岳平苏还不能完全放心,那李蓬剑风一扫,将四周残荷尽数斩断,连同荷叶也被推远。
他转腕乘胜追击,这次使的是天东岱宗的《鸣远剑法》,锐不可当!
此《鸣远剑法》乃岱宗五侠尚卉的拿手好戏,亦是其成名之作。鸣远十四式中,以突刺为主剑招的便有四式,运剑之势凄婉,却十分凌厉。
李蓬此刻用它,这是势必要将姜百川打下湖。
四下没有落脚之处,唯有碧波荡漾。
姜百川又该如何?
她翻身向后越去,避开李蓬刺来的一剑,脚踏潋滟湖波,轻剑流光一闪,飞身反朝李蓬袭来!
李蓬脸色微微一僵,却反应极快,马上接招,又换了一种剑法。这一回,他可谓是石破天惊,气势如林中虎啸,威力之大,令旁观者都为止一震。
姜百川喉间鲜血总算溢出,可她却不避不让,硬生生接下,同时一手握剑柄,一手伸指抵住剑身,齐齐用力,运起真气强行对抗。
“轰!轰!轰!”
内力借剑身相撞,无形的剑气朝四面八方卷开,李蓬身后的草木低斜,姜百川这侧的湖波翻涌,一时间难定胜负。
“叮——”
一声清脆,轻剑再也承接不住双方的内劲,碎成两截。
李蓬正在兴头之上,疏忽之下忘了及时收回内力,将姜百川打出数十尺远,在场众人纷纷吸气,连忙跑上前去。
但姜百川在空中收势,长臂一展,双指便接住被打碎的半截轻剑。她动作轻灵,旋身稳落湖面,足尖轻扫,划出一圈粼粼波光。
姜百川背着手,脚下运气,轻巧地踏浪,重回岸边。
她将手上的轻剑递出,神色稍显内疚,道:“这是把好剑,可惜被我折了。”
屈子莹笑着接过。
宋忱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让李今知赔一把就是了。”
岳平苏抽出绢子,塞进姜百川手心,蹙眉道:“你又不知轻重缓急了!一会儿我准和你算账!”
“也就这么一点点,才米粒大小呢。”姜百川笑着擦去唇边血迹,“瞧,真的就一点儿罢了。我打死一只蚊虻,它腹中的血都要比这个多了。”
岳平苏扯回绢子,瞪她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
“好啦,都去吃饭吧,你们不饿,我还饿了呢!”宋忱打圆场道,“李今知也一起来吧,这下你吃了饭,可得好好教人武艺了!”
李蓬正出神,闻言则皱着眉头,从断掉的轻剑上收回视线,望向姜百川。
却没料到姜百川此刻一脸正色,向他郑重抱拳,开口——
李蓬警铃大作,慌乱中拒绝之言脱口而出:
“往后烦请前辈指教。”
“我只指点不收徒!”
两声相撞,久久不能散去,湖风一吹,又将这尴尬送了回来。
宋忱嗤地笑出声,拍上李蓬的肩膀:“不收徒?人姜小友还未必愿意拜你为师呢!怎么,陶昱没跟你说明白?”
李蓬沉下脸,抢回御光剑鞘。他眼神平平,看向宋忱:“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噢,倒是怪起我来了,我可是一五一十地写信过去的,你理解错,那是你的问题。”宋忱无所谓地摆摆手,拽着徒儿和下属回院子,还不忘招呼姜百川,“姜小友,你羞辱完他,可别忘了回来吃饭!”
姜百川朝三人挥手。
李蓬一转身,捡起斗笠,抱臂看湖。
“陶前辈会亲自来歇灵谷吗?”姜百川问。
李蓬不答,但姜百川看见他的嘴角似乎撇了撇。
“你的功夫跟谁学的?”李蓬转而问起姜百川,“无间莲步,身法不错。剑招……尚可,是个可塑之才,但太过零碎,杂糅。”
李蓬一瞥姜百川,又道:“还有,你究竟何时改用的左手使剑?你凌波的本事又是哪家的?”
姜百川轻笑一声,回道:“李前辈,三个问题里我只能回答你两个,剩下那个,我也不知。改为左手,是我避开鸣远三式那时;而教我基本功的人,我说出来,您未必认得。”
“天下隐世大能诸多,我的确认不得。那人叫什么?”
“我们唤他‘燕舟’。”
“住哪?怎么认识的?功夫如何?”
姜百川道:“李前辈,燕舟哥不过是我邻家大哥,再刨根问底,也问不出花来。”
李蓬也不恼,又恢复原本那无精打采的神情,说:“好,既然这个问不出,那至少你得告诉我,你从何学会的无间莲步,又如何学会凌波踏浪的?”
姜百川道:“无间莲步也是燕舟哥教我的。至于那个水上漂的轻功……我此前并未学过,大概是刚才无意间使出的。”
李蓬皱眉,扭头看她。
“无意间?”他啧啧称奇,“你最好由你说得这般天赋异禀,往后的指点依旧是今日这般对练,我可不会再留情。”
姜百川丝毫不为之所动,不仅神色如常,就连周身气息都并未有所起伏,当真没将他的妄言放在心上,反而再度抱拳行礼,笑眯眯道:
“那便,姜某在此提前言谢,多谢李前辈之无私,技艺相传,倾筐倒箧。”
李蓬冷哼一声,转身朝宋忱的院落走去。
蛇年的最后一章啦

作者回家过年哩,期间暂时停更,顺便调整一下状态

多希望能有人催更而不是催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