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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次日, ...

  •   次日,岳子淑搬进凤仙园,成了玉李门客卿。

      或许是特意避开,也可能在忙别的事,淳微道人和许桃山都没露面。岳子淑临走前还特地瞄了眼树干,里面什么都没有。

      岳子淑坐上马车前,剑客突然跑过来拦他。一夜过去,她依旧满脸倦意,面对面时岳子淑才发现,原来她的双颊长着细碎的斑。

      “你是谁?有什么事?”岳子淑问道。

      剑客说:“我是吴琂。口天吴,王言琂。我要问你,你从哪来?叫什么?认不认识天东岱宗的郭泉方?”

      岳子淑说:“听过天东岱宗,不认识你说的那个郭、郭什么?”

      “郭泉方。”吴琂重复一遍,追问道,“你不是他们派来的?”

      岳子淑含糊其辞:“什么谁派来的?话说回来,这位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贸然这么打听我的来历,好像不妥吧?再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与天东岱宗扯上关系?”

      他不等吴琂说话,又将矛头对准吴琂腰间悬的无鞘之剑,瑟缩道:“你这把剑也太危险了!万一有个闪失,岂不害人害己?我要走了,麻烦吴姑娘让让。”

      吴琂思来想去,最终放岳子淑上了马车。

      岳子淑放下帘子隔绝吴琂的视线,舒舒服服地窝在垫子里,问起车内侍奉的小厮:“这马车不错,请问是哪位仙子的安排?”

      小厮规矩道:“吩咐是淳微道人的吩咐,但淳微道人忙着呢,所以马车跟人员皆是承惠道人负责挑的。原公子可还满意?”

      “挺舒服的。”岳子淑满口赞道,又问,“她亲自挑的?”

      “对对,一大早就在准备,垫子也是承惠道人添的。”

      “哦。我们去凤仙园得很久吧?”

      “不远,要骑马也就一刻钟。只是凤仙园毕竟处在林间,人少清静,马车又须走大路,怎么说也得——”

      岳子淑抖袖弹了枚丹药进小厮嘴里,又假好心给小厮递了杯水:“说太快呛着了吧?”

      “咦?我好像……”小厮捏着喉咙,砸砸嘴,没发觉异常,便接过岳子淑送来的水,“奇怪……”

      药门的迷魂丹入口即化,只是药性不够烈,放不倒练家子,但放倒区区一个小厮不成问题。

      小厮昏迷后,岳子淑用藏刀划破垫子,在其中翻找,果然摸出一张纸来。摊开一看,上面写着歪歪斜斜的“羲和金珠”四个大字。

      许桃山写的这羲和金珠,岳子淑并不陌生。许多年前林锦香灭谭家庄满门,搜刮来的宝贝中就有这么一枚灿如日光的金色宝珠。

      灵犀台的人和物都是宽进严出,羲和金珠怎么会落到玉李门手上?

      岳子淑想了想,将写了字的部分裁去,只留下二指宽的长纸条,墨条蘸茶,画了一只老鼠在上面,旁边还跟着三粒米。待墨迹晾干后,他把纸条折起收进垫子,取出针线缝好。

      做完这些,岳子淑闭起眼睛装睡,一直到车夫喊他才“悠悠转醒”。

      车夫把小厮也叫起来,当着岳子淑的面训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让你伺候原公子,怎么你也跟着歇起来了!合着就老子一人辛劳!”

      岳子淑好心解围道:“勿怪勿怪,这位兄弟,你驾车也忒稳了,一不留神,我俩可就都去见了周公。承惠道人要是问起来,我保管替你美言几句。”

      话已至此,车夫也不好再说别的,拽着小厮一起给岳子淑拿行李。岳子淑来时东西不多,就那一个包袱,车夫让小厮拎着,好在岳子淑面前挣点好话。

      凤仙园的管事已等候多时,见岳子淑下来,气度不凡,便知是淳微道人口中的那位公子,赶忙亲自过去问候,点头哈腰地将人领了进来。

      凤仙园是座小型园林,依山傍水,景观大多是自然风光,建筑融入其中,相得益彰。

      “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见一个人?”岳子淑问。

      管事殷勤答道:“回公子的话,我们玉李门已经许久没有客卿了,所以这凤仙园只有我们几个下人守着。”

      “真的?那我可得多谢长老们的赏识。”岳子淑看着灰头绿尾的鹦哥落在枝头,微微一笑,接着漫不经心提起,“多亏了他们,我才能从那个阴森的客栈搬出来。”

      “分明该多亏原公子,让咱们这群人有了用武之地。”管事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圆滑地顺着说,“那客栈是老旧了点,不该让原公子屈居。”

      “再老旧的我也不是没住过,在外头雨打风吹,路走偏些时,能找到一间茅屋就算很不错了,哪能挑呢?但前有鬼神传闻,后有兄弟合谋杀人……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管事的脸上变化莫测,显然是不清楚客栈里发生的事。

      岳子淑故意问他:“你还没听说?都已经闹到淳微道人面前了,你们这儿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管事嘿嘿笑道:“知道,知道,这种事嘛,我们也就听听,不好随便议论。”

      “这样啊。”岳子淑轻轻揭过,转而与管事谈起凤仙园,将院内格局摸了个透。

      走到凤仙园的中央一带,管事弓着腰给岳子淑介绍道:“这处凝晖斋最为华贵,陈设精巧别致,院内的花月池是凤仙园中唯一一个由人力挖出的池塘,池形圆如满月,池边牡丹也是玉李门精心栽培的‘常香牡丹’,四季都能开,每日夜里,花影和月影在池中相融,为的是‘花好月圆’的吉祥寓意。”

      岳子淑听完,心道:“花能常久开,但这天上的月圆缺与否,玉李门可管不到。”

      “我走了也好一会儿了,眼下正想歇歇。管事口中的那些景致,我改日再看。”他拿出几颗碎银,笑着将管事小厮一行人全打发了,“今日多谢几位。”

      车夫压着小厮,二人给岳子淑连连鞠躬。管事拿了钱,也是喜上眉梢,心想着:“这公子给钱真是爽快!在他手底下当差,估计有不少油水能捞呢。”

      想及此,管事更是献起殷勤:“凝晖斋内的下人们我都打点好了,原公子只管用就是。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原公子请吧。”

      岳子淑满意地点点头,夸道:“你挺机灵的。”

      他又想了想,问:“对了,你知道淳微道人在何处吗?我还有些事要找她商量。”

      管事说:“原公子莫怪,像淳微道人那样的大人物,总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小的也说不准。您先歇着,小的替您去打听,今日一定给您把淳微道人请过来。”

      “好,交给你去办。”

      岳子淑说完,不慌不忙地进了凝晖斋。他随手指了个丫鬟带路,途经花月池时,他看着池边那一圈精神抖擞的牡丹,心中暗笑:“这些花看着开得正盛,结果细瞧之下,叶薄茎瘦,毫无光泽,要不了多久,就得换一批栽着。这花月池,月不圆花不好,传出去岂不让人平白笑话?”

      到了屋内,四下装潢属实富贵,举目可见金银嵌在那书案琴桌之上,将这些雅致的文人玩意惹上过分庸俗的铜臭气。

      岳子淑命屋内仆从退下,独自检查一圈室内,确认安全以后才开窗招进等候已久的鹦哥。

      “想死你了!”岳子淑迫不及待地摸了两把,给旺财喂了几颗又大又扁的甜杏仁,解下鹦哥脚上的竹筒仔细看了看。

      里面空无一物。

      岳子淑放心,将竹筒收入袖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鹦哥,安抚道:“好旺财,别让人发现你。”

      语毕,他再度开窗,让旺财飞去林间。凤仙园地处幽僻林中,草木茂盛,鸟儿也多,正适合旺财躲着。

      他送走旺财后,才开始仔细盘算。

      昨夜大堂内,淳微道人显然不愿随意定罪。为了稳住“原一铮”,她让“原一铮”成为玉李门客卿,单独住进凤仙园。同时她又按照“原一铮”的喜好,承诺赠与“原一铮”不少江湖异宝,以表歉意。

      既然淳微道人愿意赔礼道歉,还提前让“原一铮”如愿成了客卿,那么昨日之事,自然也就成了侍从闹出的乌龙……淳微道人只是担心原公子受惊吓,瞒上一二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昨晚的事十分蹊跷,那屠夫的死也不是一句“意外”能解释的,岳子淑决定让许桃山暗中关注客栈的动向。

      以及早上莫名将他拦下的剑客吴琂,她口中的郭泉方是天东岱宗八侠之一,于两年前暴毙,但岱宗只称其闭关修行。

      吴琂说——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是谁?天东岱宗?

      岳子淑一边想,一边捡了盆兰枯下的长叶编蚱蜢。他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有人叩门三下,接着便传来管事为难的声音:“原公子,淳微道人来了。”

      “快请进。”岳子淑起身迎接,见了淳微道人,他倒吸凉气,吃惊道,“淳微道人,怎的这般憔悴了,快坐下歇歇。”

      淳微道人依旧一身白,然而这脸色倒是比衣裙更白上三分,唇无血色,眼周虽无青黑,却带着浓浓的疲惫。

      “听郑管事说,原公子有要事与我商量?”

      岳子淑赶紧请淳微道人坐下,让郑管事叫来丫鬟伺候,对淳微道人抱歉笑笑:“确实有事,但不至于这般急。可是扰了道长清静?”

      淳微道人摇头道:“无事。也算赶巧,我本是给原公子送赔礼来的,刚进凤仙园就碰上了郑管事,我就先跟着郑管事前来瞧瞧。至于赔礼,我已吩咐凤仙园的仆役去搬,原公子要是想看,可以晚些让郑管事带你去库房一一清点。”

      岳子淑笑道:“那也正好,道长不如留下吃完饭再走?

      “不必。”淳微道人浅浅抿唇,笑时或许有几分真心实意,看着却毫无温度,反倒是眉宇间的疲惫更盛,“原公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好,那我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淳微道人,我很感谢你把我从客栈放出来,所以我也想回报你一件事。”

      “不敢当,这也是分内的事。也是原公子懂得把握时机,我只是起了那么丁点儿作用。至于回报,还是请原公子在其位谋其政,多替玉李门出力才是。”

      “当然,我原某人一向习惯涌泉相报,既然玉李门有恩于我,我定是会为玉李门鞠躬尽瘁。”岳子淑从善如流,捏住桌上的草编蚂蚱推向淳微道人,“我要和道长说的事,也是和玉李门有关。”

      淳微道人耷着上眼睑,垂眸看向草编蚂蚱,不为所动:“请说。”

      “那就请道长收下它。”

      淳微道人的目光从草编蚂蚱上挪到岳子淑身上。

      “算了,收不收都一样。”岳子淑又笑,故弄玄虚道,“玉李门的蚂蚱可有一连串呢。”

      “原公子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说得太明白,就少了点趣味……好,好,恕我无礼,道长可知,玉李门有内间?”

      “内间?”淳微道人将这两个字放在舌上滚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将周围仆役统统遣出去,道,“原公子,无凭无据的猜忌就不必说了,玉李门门规森严,执法长老尽心竭力,我心中自有数。”

      岳子淑轻笑。

      “道长息怒。原某从不信口开河,毫无根据的事,说出来也没用。唉,执法长老再怎么尽心竭力,终归也是形单影只,这内间藏得深,靠山大,要抓出来,难啊。”

      “你既说内间有靠山,想必是已经有了眉目。”

      岳子淑笑容未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灵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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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公告】 老天奶,晋江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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