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三章 毒箭 苏 ...


  •   苏婉晴换上男装走进军营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她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木簪束起,眉目间少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身形太过纤细,站在一群粗壮的士兵中间,像一株移栽到荒漠的兰草。

      陈英在营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样很好。委屈你了。”

      苏婉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不委屈。”她顿了顿,又道,“叫我苏青就好,免得露了破绽。”

      陈英心中微微一暖。她让周教头带苏婉晴去伤兵营安顿,自己转身回了中军大帐。舆图还摊在案上,那几条标注好的行军路线像蛇一样蜿蜒。她盯着看了许久,手指在甘州城和蒙古大营之间来回比划,又在草原南路那条补给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方常春的三千精骑已经出发两日了。按路程算,应该已经埋伏在了草原南路。而杨成烽的一万兵马也已在城外汇集,只等她一声令下。

      她直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雨丝细密,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传令下去,”她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铁,“今夜子时,全军出击。”

      帐外的传令兵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子时,月黑风高。

      甘州城门悄然打开,杨成烽率一万兵马鱼贯而出,马蹄裹着厚厚的布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的任务是正面佯攻,牵制敌军主力。陈英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条黑压压的长龙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后,她翻身上马,带着八百精骑从侧门绕出。他们的目标是敌后——直取中军。

      夜风凛冽,吹得她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八百精骑如一道无声的利剑,切开黑暗,向蒙古大营的侧后方疾驰而去。陈英一马当先,目光如炬,手中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发的同时,蒙古大营的中军帐里,呼延朵兰正站在舆图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公主,”一个将领走进来,低声道,“探子回报,甘州城有动静。看样子,陈英今夜要动手了。”

      呼延朵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甘州城的位置,手指轻轻划过那条通往蒙古大营的必经之路。

      “她果然来了。”她轻声道,声音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将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呼延朵兰站在原地,望着舆图,忽然从箭囊里取出那支被射断的箭。箭杆上的“陈”字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个笔锋。

      “陈英,”她心里默默想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轻易离开了。”

      陈英的八百精骑在黑暗中疾驰了将近两个时辰,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她抬头望了一眼东方隐约泛白的天际,心头微微一紧——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身后的骑兵齐齐勒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将军,”周教头策马上前,低声道,“前面就是蒙古大营了。杨将军那边还没有动静,咱们是不是再等等?”

      陈英摇了摇头,目光如刀:“不等了。再等天就亮了。呼延朵兰一定会在正面布下重兵,侧后反而是空虚的。现在冲进去,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拔出刀,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杀!”

      八百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向蒙古大营。

      然而,当他们的马蹄踏进营地的那一刻,陈英的心猛地一沉——那些帐篷里空空如也,没有士兵,没有战马,只有几堆燃尽的篝火在夜风中明灭。

      糟糕,陷阱。

      “撤!”她厉声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蒙古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刀枪如林,箭矢如雨,杀气冲天。

      火光中,呼延朵兰策马而出,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英姿飒爽。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眼中却闪着复杂的光。

      “陈英,”她扬声喊道,“你不敢与我正面交战,只会偷袭这一招么?”

      陈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敌兵,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突围的路线。八百对两万,硬拼必死无疑。只能以快制胜,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思虑间,她快速从背上摘下弓,取箭,拉弓,瞄准——箭矢破空而出,直奔呼延朵兰面门。

      呼延朵兰侧身避开,那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就在她躲避的瞬间,陈英厉声道:“跟我来!”一马当先冲向敌阵。

      刀光闪过,两个蒙古士兵应声倒地。八百精骑紧随其后,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敌阵。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在火光中飞溅。

      呼延朵兰冷笑一声,策马迎了上来。她的枪法凌厉刁钻,每一枪都直奔要害。陈英挥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在火光中缠斗,刀光枪影,难解难分。

      “陈英,”呼延朵兰一边出枪,一边低声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那样让你轻易离开吗?”

      陈英没有答话,只是一刀快过一刀。她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八百精骑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陈英侧身避开,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第二支箭无声无息地射中了她的后背。

      那箭入肉不深,但她立刻感到一股灼热的疼痛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燃烧。

      毒箭。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上跌落。呼延朵兰的长枪趁机刺来,她勉强挥刀格开,却已经力不从心。

      “将军!”周教头大喊一声,策马冲过来,一刀逼退呼延朵兰,“快走!”

      陈英咬着牙,强忍剧痛,策马向营地外冲去。八百精骑紧随其后,如一道利剑撕开敌阵,消失在夜色中。幸好正面的杨成烽已经牵制住蒙古军主力,陈英才得以顺利突围出来。

      呼延朵兰见无法拦住,只能勒住马,望着陈英摇摇欲坠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她忽然转身问身旁的将领:“刚才那箭……是谁射的?”

      将领低声道:“回公主,是神箭手哲别。用的是‘黑蛛毒’,中者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呼延朵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毒箭?谁让你们用毒箭的?”

      将领一怔:“公主,这不是您吩咐的吗?说要活捉陈英,用毒箭可以让他失去战力……”

      呼延朵兰猛地回头,盯着他,眼中满是怒火:“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毒箭?我要的是活捉,不是要他的命!”

      将领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是末将会错了意……末将该死!”

      呼延朵兰没有再理他。她转过身,望着陈英消失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断箭,指节发白。

      “解药呢?”她问。

      将领抬起头:“在……在军医那里。”

      呼延朵兰大步走向军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道:“备马。我要亲自去甘州城。”

      将领大惊:“公主,现在是战时,您去甘州城……”

      呼延朵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备马。”

      “不许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呼延拓策马而来,挡在了呼延朵兰面前。他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如铁。

      “哥哥……”呼延朵兰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呼延拓盯着她,声音里满是怒意,“给陈英送解药?你犯什么糊涂,妹妹。”

      “哥哥,我一定要去。”呼延朵兰抬起头,迎上兄长的目光,声音坚定。

      呼延拓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喜欢这个陈英?”

      草原上的女子,见了喜欢的男子会大胆地表达,这是她们与中原女子最大的不同。更何况,朵兰是公主,从小就不掩饰自己的爱憎。

      朵兰紧闭双唇,与哥哥对视,没有出声,但那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呼延拓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公主拿下,三日内不得让她出帐。”

      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呼延朵兰。她无法挣扎,被拖进了营帐。

      陈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甘州城的。

      她只记得一路上强撑着没有倒下,咬着牙策马狂奔,后背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周教头见她坐在马背上不对劲,在一旁拼命喊她,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等到了城门口,她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将军!将军!”周教头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快叫军医!将军中毒了!”

      她感觉到有人把她从马上扶下来,有人架着她往城里走。她的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叫苏……叫苏青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只许苏青……看我的伤。”

      周教头一怔,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死死抓住手腕。她盯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目光却让周教头心头一凛。

      “叫苏青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周教头咬了咬牙,转身吩咐亲兵去叫苏婉晴。然后亲自扶着陈英往她的营帐中去。

      苏婉晴赶到的时候,陈英已经昏过去了。她趴在榻上,后背的伤口处渗出的血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整片后背都被血浸透了,触目惊心。

      “都出去。”苏婉晴的声音有些颤抖,“留两个烧水的就行。”

      周教头犹豫了一下,挥手让其他众人退出帐外。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用剪刀剪开陈英后背的衣衫。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黑色的血线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她认得这种毒——草原上最歹毒的“黑蛛毒”,中者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拿起刀,在火上烤了烤,开始清理伤口。刀尖划过毒肉,黑色的血涌出来。陈英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陈英,你忍着些。”苏婉晴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很快就好了。”

      她把毒肉一块块刮去,直到露出鲜红的血肉。就在这时,陈英的衣衫因她的动作又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和胸前缠绕的白布——那分明是束胸的布条。

      苏婉晴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盯着那截白布,盯着那被紧紧束缚的轮廓,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陈英在京城时的模样,想起那张清俊温润的脸,想起那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她想起那些年自己藏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原来……原来如此。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是震惊?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将衣衫拉好,继续清理伤口。她的手很稳,心却很乱。
      陈英在昏迷前指名只要她来诊治,这是何等的信任。

      敷上自己配制的解毒药后,她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陈英,”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你好些了吗?”

      陈英没有回答,依然昏迷着。她的眉头还是紧皱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如纸。苏婉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

      她心中一沉,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她配的解毒药只能延缓毒性发作,根本解不了这种草原奇毒。如果不能在三日内拿到真正的解药,陈英还是会死。她正想找周教头相商,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蒙古人来了!”周教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几分紧张,“蒙古公主呼延朵兰的人,单枪匹马到了城下,说要见将军!”

      苏婉晴的手猛地一颤。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陈英,又看了看帐外的方向。

      “周教头,”她掀开帐帘,声音沉稳,“陈将军还在昏迷,不能见客。你告诉那蒙古公主,就说将军伤势太重,不便见客。”

      周教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她说是来送解药的。”

      苏婉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周教头,蒙古公主可信吗?现在我们正与他们交战。”

      周教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呼延朵兰被软禁在帐中,心急如焚。她在帐中来回踱步,不时掀开帐帘向外张望。守在外面的亲兵目不斜视,纹丝不动。

      “巴图,”她低声唤道。

      一个年轻的近卫悄悄靠近帐边,低声道:“公主。”

      呼延朵兰从怀中取出那支断箭,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去甘州城,把解药交给陈英的人。告诉他们,这药服用后需一个时辰才能见效,期间不能移动病人,否则毒性会反噬。”

      巴图犹豫了一下:“公主,大王子知道了会……”

      “快去!”呼延朵兰压低声音,目光急切,“再晚就来不及了。”

      巴图咬了咬牙,将断箭和药瓶揣进怀里,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营地。

      没过多久,周教头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瓷瓶,面色复杂。后面跟着刚刚回城处理完军中事务赶来的杨成烽。

      “苏青,”他低声道,将瓷瓶递过去,“那蒙古公主派人把解药送来了。送药的人说,这药服用后需一个时辰才能见效,期间不能移动病人,否则毒性会反噬。”

      苏婉晴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味道又苦又涩,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腥气。

      她认得几味药材,确实有解毒的功效。可这药里有没有掺别的东西,她不敢确定。草原上的毒药千奇百怪,有些毒看似是解药,服下去却会变成另一种毒。

      她沉默了许久,望着榻上昏迷的陈英,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望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她的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回来。

      “周教头,”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她,“给我一碗水。”

      周教头连忙递过水碗。苏婉晴接过,将那颗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苏青!”周教头大惊,“你做什么?”

      苏婉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药性发作。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额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胃里翻涌着一阵阵恶心,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时辰,漫长得像一辈子。

      她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潮红。她感觉到心跳在加快,呼吸在变重,手脚也开始发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始终盯着榻上的陈英,盯着那张她放心不下的脸。

      终于,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渐渐退去,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虚弱却坚定:“这药……没有问题。给将军服下吧。”

      周教头看向杨成烽,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杨成烽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周教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扶起陈英,将另一颗药丸喂进她嘴里,用水送服。

      苏婉晴靠在帐柱上,望着陈英的脸,望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望着她的嘴唇渐渐恢复血色,望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忽然觉得浑身一软,顺着帐柱滑坐在地上。

      “苏青!”周教头连忙上前扶她。

      苏婉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她望着榻上昏睡的陈英,心中默默道:你一定要醒过来。

      蒙古大营,天色微明。

      呼延拓掀开帐帘,看见呼延朵兰端坐在榻上,面色平静。

      “解药送出去了。”呼延拓沉声道。

      呼延朵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巴图已经被我打了二十军棍,罚去马厩喂马。”呼延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好大的胆子,敢偷我的令牌放人出营。”

      呼延朵兰站起身,走到哥哥面前,低声道:“哥哥,你要罚就罚我吧。巴图只是听我的命令。”

      呼延拓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朵兰,”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蒙古的公主,他是大明的将军。你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是千千万万条人命。”

      呼延朵兰低下头,没有说话。

      呼延拓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帐外。走到帐帘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禁足三日,不许出帐。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呼延朵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榻上。
      她不后悔。哪怕被禁足,哪怕被责罚,她也不后悔。

      “陈英,你一定要活过来。”

      甘州城,中军帐。

      天色已经大亮。陈英依然昏睡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苏婉晴守在她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周教头掀帘进来,低声道:“苏青,你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

      苏婉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累。”

      周教头望着她疲惫的面容,欲言又止。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婉晴望着榻上昏睡的陈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冰凉,但脉搏已经恢复了平稳。

      “陈英,”她低声道,“你一定要醒过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