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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烈火干柴后面的真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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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给柳文博置宅子的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太子朱载坖荒唐,大婚不久便在外头养男宠;有人说太子痴情,对柳文博念念不忘;也有人冷笑,说这不过是太子自污的手段,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放心。茶楼酒肆里,这事儿成了最热门的谈资,说书先生甚至编成了段子,说得绘声绘色。
无论外人怎么议论,太子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座宅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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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柳文博私宅,入夜。**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光。这座宅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雅静,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心思。柳文博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座威严的太子府。
自从太子大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那些日子,他以为自己能放下,能坦然面对。可每当夜深人静,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柳文博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缓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门开了。
太子站在门外,一身便装,披着玄色斗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颤。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今夜,他是一个人来的。
“文博。”他轻声道,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柳文博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化作无声的凝望。
太子没有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
那拥抱很紧,紧得有些窒息,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柳文博伏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那阔别已久的熟悉气息。那是只有在太子身边才能闻到的龙涎香,淡淡的,却让人心安。
“殿下……”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过了许久,太子才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月光下,柳文博的面容清俊依旧,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疲惫,一丝藏不住的思念。那眼圈微微泛青,显然这些日子也没睡好。
“瘦了。”太子低声道,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触感让他心疼。
柳文博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殿下也瘦了。”
太子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欢喜。他低下头,在柳文博唇上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可当柳文博轻轻回应时,那吻便变得滚烫起来。
太子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将他扣得更紧。他的舌尖撬开柳文博的唇齿,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和痛苦。柳文博尝到了他口中的酒香——来之前,他一定喝了酒,壮胆的酒。
柳文博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发颤。他回应着,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投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发。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才缓缓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文博,”太子低低唤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你。这些日子,每一天都在想你。”
太子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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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红烛高照。**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案上的红烛是新点的,显然是柳文博特意准备的。他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来,但他每天都点着,每天都等。
衣衫散落一地。
两人相拥着倒在榻上,肌肤相贴的那一刻,都轻轻颤了颤。那是阔别已久的亲密,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渴望,终于可以释放的瞬间。
太子的手在柳文博身上游走,抚过每一寸肌肤,点燃每一簇火焰。他的吻从眉心一路向下,掠过眼睑、鼻梁、嘴唇、下颌,最后落在颈间。每一吻都带着怜惜,带着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柳文博仰起头,轻轻喘息。他的手攀在太子肩上,指尖收紧,留下浅浅的痕迹。那痕迹是欢愉的,也是痛苦的——欢愉是因为终于在一起,痛苦是因为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殿下……”他低低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渴望。
太子抬起头,望着他。烛光下,柳文博的面容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氤氲着水雾,嘴唇微微红肿,那模样让人心头发颤。太子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燃着火焰。
“文博,”太子低声道,声音沙哑而温柔,“叫我哥哥。”
柳文博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坖哥哥……”
太子的身子猛地一颤。这个称呼,只有柳文博会这样叫他。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只有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低下头,寻到那个柔软,加重了力道,霸道地进入。
柳文博闷哼一声,紧紧攀住他的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舍不得松开。
红烛摇曳,映出帐中缠绵的身影。低低的喘息声,轻轻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动人的乐章。那乐章里有思念,有渴望,有压抑了太久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柳文博忽然紧紧抱住他,身体微微颤抖。太子将他拥紧,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在。文博,我在。”
柳文博伏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感受着那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坖哥哥,”他低声道,声音慵懒而满足,“我好想你。”
太子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也是。文博,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柳文博笑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隐隐的担忧——他知道,这样的承诺,在帝王家,是多么奢侈。
**次日,太子府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殿下昨夜出府了,一夜未归。”
“可不是,去的城西那座新宅子。”
“那宅子里住的是谁?不就是那个柳……”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话虽如此,可那眉飞色舞的神情,分明是在说着什么津津乐道的八卦。更有胆大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殿下什么时候回府,那位柳公子什么时候会再来。
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子朱载坖又和柳文博在一起了,而且比以前更加亲密。
茶楼里,有人摇头叹息:“太子如此荒唐,将来如何继承大统?”
也有人嗤之以鼻:“你懂什么?这叫自污。越荒唐,越安全。”
还有人冷笑:“不管是不是自污,这江山,迟早要乱。”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却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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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春日正好。**
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二皇子朱载圳在亭中赏花,身边跟着几个侍从。他远远望见太子与柳文博并肩而行,两人举止亲密,旁若无人。太子揽着柳文博的腰,时不时低头在他耳边说些什么,惹得柳文博微微含笑。
朱载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缓步迎了上去。
“皇兄好雅兴。”朱载圳笑道,目光在柳文博身上一扫,“这位就是柳公子?久仰久仰。”
柳文博面色不变,微微欠身:“见过二皇子殿下。”
太子揽着柳文博的腰,毫不在意地笑道:“二弟也来赏花?正好,我们正要去看那边的牡丹,听说开得极好。文博最爱牡丹,尤其是那株‘姚黄’。”
朱载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皇兄倒是悠闲。听说父皇这几日身体不适,皇兄不去侍疾,倒在这里赏花?”
太子笑道:“父皇有太医照料,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二弟,听说最近常去坤宁宫给母妃请安?孝心可嘉。”
朱载圳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皇兄说笑了。母妃想念儿子,做儿子的去看看,也是应当的。”
太子点了点头,揽着柳文博的腰,从他身边走过。走过几步,忽然回头,笑道:“二弟慢慢赏,我们先走了。对了,那株‘姚黄’在东南角,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摘了。”
朱载圳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节发白。
而太子揽着柳文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甚至低下头,在柳文博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柳文博微微一笑。
那笑容落在朱载圳眼里,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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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偏殿。**
朱载圳将御花园的事禀报给卢靖妃。卢靖妃听完,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依旧缓缓拨动。
“由他去。”她慢条斯理道,“那不是很好么?”
朱载圳皱眉道:“母妃,可他毕竟是太子……”
卢靖妃摆了摆手,打断他:“太子又如何?当年陛下也是藩王入继。这天下,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他越是荒唐,对你越有利。”
朱载圳低下头,没有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卢靖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乾清宫,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父皇最近身体一直不见好,太医们束手无策。你也要早做打算。”
朱载圳抬起头:“母妃的意思是……”
卢靖妃转过身,盯着他:“兵部尚书陈英刚刚凯旋而归,手上握有兵权,而且他身后还有柳家。严家倒了之后,现在朝堂上最有份量的就是柳家一脉了。你也想办法接触接触,为日后做好打算。”
朱载圳沉吟片刻,低声道:“可陈英是太子的人……”
卢靖妃冷笑:“太子的人?他是朝廷的人,是皇帝的人。谁对他有用,他就会站在谁那边。你只要让他觉得,跟着你比跟着太子更有前途,他自然会动心。”
朱载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卢靖妃又道:“还有,那个柳文博是陈英的大舅子,又是太子的……哼,你可以从柳家下手。柳渊那个老狐狸,最会审时度势。只要让他觉得太子靠不住,他自然会转向。”
朱载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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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睡房。**
夜色已深,红烛将尽。秀娥靠在陈英怀里,手指在她胸口轻轻反复画着圈圈。两人刚经历了一场缠绵,空气中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
“秀英,”秀娥忽然开口,声音慵懒而满足,“今日从商号带回来家兄一个口信。”
陈英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什么口信?”
秀娥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母亲想念女儿,明日得空回府一叙。”
陈英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停在秀娥的发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这不是普通的家信,是太子的意思。柳文博虽然搬出了柳府,但柳家商号依然还是他在主理。
“看来,”陈英轻声道,目光变得深邃,“太子想见我们。”
秀娥点了点头,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咱们去吗?”
陈英将她拥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去。母亲大人想念女儿了,当然要去。”
秀娥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她胸膛传来的温度,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她知道,这一去,怕是又要卷入更深的风浪之中。
陈英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别怕,有我。”
秀娥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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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后堂。**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秀娥以探望母亲为由,带着陈英一同回了柳府。母女俩说了会体己话,柳夫人便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门被推开,太子和柳文博并肩而入。两人今日都是一身便装,看起来就像寻常的富家子弟,只是眉宇间的气度,终究掩藏不住。
众人见礼毕,柳渊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柳文博说要与秀娥商量商号的一些事,两人也一起出去了。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内只剩下太子与陈英二人。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屋内一时安静,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英脸上。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茶是上好的龙井,他却尝不出味道。
“陈英,”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严党虽倒,但你知道,他们在朝堂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对你,他们肯定怀恨在心。周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陈英点了点头,面色平静:“臣知道。”
太子继续道,声音低沉:“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不能出半点差池。周显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陈英沉默不语,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背影有些孤单,声音却依然平稳,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孤这个太子,做得不容易。”他轻声道,像是在对陈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朝臣们看不起孤,觉得孤荒唐;父皇不放心孤,前些年孤做了几件事,他借着由头让孤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如今他又觉得孤无能。可孤真的荒唐吗?真的无能吗?”
他转过头,望着陈英,目光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锐利。
“孤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帮孤的人。”
陈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太子看不透深浅。
太子走回她面前,低声道:“陈英,孤不需要你做什么。孤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孤都不会负你。何况,你是文博的妹夫,我们算是一家人。”
陈英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拱手道:“臣,记住了。”
太子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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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夜。**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通明。皇帝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太医刚刚退下,留下的话让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陛下心力交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英跪在榻前,垂首不语。殿内只有他们两人,连秉笔太监都退到了门外。
“陈英,”皇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沙哑,“你说,太子和二皇子,他们怎么样?”
陈英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太子仁厚,是守成之君。二皇子……臣接触不多,不敢妄言。”
皇帝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欣慰:“仁厚?他是仁厚。可仁厚的人,往往压不住那些豺狼虎豹。载圳倒是聪明,可他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朕害怕。”
陈英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朕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
陈英抬起头,望着他。烛光下,皇帝的脸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与当年那个威严的帝王判若两人。
皇帝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朕走之后,这江山就要交给太子。可他能坐得稳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放过他吗?”
陈英叩首道:“陛下洪福齐天,必能龙体康健……”
皇帝摆了摆手,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别跟朕说这些虚的。朕自己的身子,朕自己清楚。朕不想听这些。”
他盯着陈英,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深处:“陈英,朕只问你一句——若太子有难,你会不会袖手旁观?”
陈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试探,也有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牵挂。那是帝王的目光,也是父亲的目光。
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一字一句道:“臣,愿为朝廷效死,愿为社稷尽忠。”
皇帝望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好。”他轻声道,“朕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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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夜。**
陈英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秀娥一直等着,见她进门,连忙迎上来,替她解下外袍。
“怎么样?”她轻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陈英握住她的手,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从柳府密会,到乾清宫夜谈,一桩桩,一件件,没有遗漏。
秀娥听完,沉默良久。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秀英,”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咱们这是被卷进去了。”
陈英点了点头,将她拥入怀中紧了紧。
“我知道。”她低声道,下巴抵在秀娥发顶,“但我不能不答应。这是咱们欠父亲的,也是咱们欠这江山的。”
秀娥伏在她胸口,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