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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误会 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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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过后,钟意再度出现眼前,那烙在心上的伤疤又开始发烫,提醒着他过往发生的一切。
每次一见钟意,他总要打起十二分警惕,精神保持高度紧绷,时刻警告自己保持理智。
至于是否有用,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那日池柯正在宿舍看文章,手机乍响,成真电话轰来。
平时有什么事情多数人都会选择给他发信息,因而这两年手机电话多数无用。
但眼下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池柯只以为他是有天大的急事,连忙接听,谁知对面声音笑嘻嘻:“池柯啊,我成真,你有空不?”
听着怎么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怎么了?”
“哦,是这样,我打算给钟意补个生日,今天晚上在乔岸,问问你有没有空来玩儿?人没多少,你都认识……”
池柯捏着手机边缘,心道钟意同他真是好友,组局借口被他猜得一丝不差。
只是:“钟意也会在?”
成真顿了下,继而笑哈哈:“当然!他当然得来的,给他补生他凭什么不来?”
这边跟池柯电话刚挂断,另一边消息就发过去:“今晚乔岸,给你补生。”
另一头很快无情回一句:“没空。”
成真破口大骂:“去你爹的!”
但却没再回他,只是心里暗暗记下,晚上池柯一到,看他有空没空!
池柯知道成真这类角色常常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没想到短短几十秒,不过简短的几句话,他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晚间八点三十二分,池柯头昏脑涨地坐在昏暗包间内,心情难以言喻。
环视一圈,整个屋子里的人,他见过面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不过这倒没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连个钟意的影子也没看见,刚到就被成真拉着玩游戏,输多赢少,一轮下来酒被灌了不少。
直到胃里隐隐翻涌,赶紧借口去洗手间,这才得以短暂逃脱。
他人一走,成真抽出空闲的手,点开熟悉聊天框,把照片发过去:“你不来,我只好找别的朋友了。”
“不过咱们的这位朋友酒量貌似不太好,几杯就要晕,你说我要不要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学校?”
发完没两秒,对面便回来一句:“你走大运,两分钟。”
成真冷哼,池柯在就两分钟,池柯不在就是两个月,这兄弟当的到底有没有意思?
放下手机,发觉轮到自己,脸上扬好笑,结果刚开就定输,倒也没垮脸,笑骂道:“又输?到底哪个狗东西把我今天好运偷走?”
池柯站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冷眼看着镜中人。
置身事外般暗骂一句,真够丢人。
脑中适时闪过下午所见,彼时他本欲去购物大楼给钟意寻一份恰当生日礼,秦至闲来无事作陪,却不成想看见正主本人。
气质出众的一男一女走在购物大楼高层,女士窈窕,男人不羁,怎样看怎样般配。
男人转头,随手指着一家店,而后两人并肩走进去,长裙在女孩身上配,她转身只在意他一人看法。
池柯站在一楼,隔着两层楼和锃亮玻璃偷窥到这一幕,并没有其他什么念头,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往日那么一丁点的情愫因着青春的加持得一点美好滤镜,过后这么些年不见,竟然真敢当自己是人民币,不论什么时候什么人都心生喜爱?
柜员问他需要些什么,他摇摇头。
离开前他抬眼看着那些精心摆放的商品和冰冷价码,心底为它们高兴,多好,主人不是池柯,不至于降身价。
秦至在他身旁探脑袋,十分不解:“为什么走啊?不买啦?”
池柯看着他,最后道:“太贵。”
秦至无语,利落回头:“我借你,去买!”
池柯看了两秒他的背影,随后一言不发往反方向走。
秦至走出几步见身旁空空荡荡,一转头池柯已经走出老远,大喊:“池柯!你就死犟吧你!”
偏偏骂完还得老老实实跟上去。
想及此 ,胃里隐隐泛起酸涩,继而蔓延成火灼感,这感受并不陌生,只是之前从未这么严重。
事到如今,他只在心里冷冷骂一句,自作自受。
明明都已经见过他身旁人,也清楚知道二人般配,偏偏还要来,还是没拿钟意借他的衣服来。
私心天可见,所以以此为惩戒,好让他长长记性。
真的,人要认命的。
俯身低头洗个冷水脸,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打定主意,等会回去就跟成真说明自己作业没写完,老老实实回去当他的好学生。
擦干面上水珠,转身往包间走去,刚要抬手推门,一只白皙骨感的手却先他一步盖住把手,耳边随之响起低声:“抱歉,来迟一步。”
他微微一愣,顺着那截冷白腕骨往上看,是正装未卸的钟意。
他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所走出来的贵公子,修长西服勾勒宽肩长身,发丝也经精心装饰,高高眉骨在眼窝上形成一片阴影。
池柯骤然回神,轻轻“啊”了一声,呆呆道:“你来了……”
他眉眼弯起来:“是啊。”
说完倾身细细看池柯,目光专注盯着他:“醉了?”
池柯瞳孔一缩,脑袋微微后仰,后退一步:“没有,没喝多少。”
他很犯规地微微挑眉,看起来不太相信,却也没有再追问,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还要进去吗?”
池柯看着他。
他眉眼含笑道:“里面没好人的,不如跟我走。”
他又哪里像一个好人?
活脱脱的诱拐犯。
偏偏池柯天真,傻傻问他:“去哪?”
钟意不答:“东西拿全了吗?”
池柯摸了摸口袋,手机钥匙门卡都在,还给钟意的衣服,他走前又没拿……
抬眼看一眼钟意,他在静静等着池柯确认,一脸气定神闲,已然做好了池柯跟他走的准备。
池柯点头:“都在身上。”
钟意没什么意外地笑了下:“那么走吧。”
池柯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一眼:“成真呢?”
钟意拿出手机按下什么,片刻后朝池柯摇了摇:“已解决,安心吧。”
池柯再也无话可说,被他带上一辆车,并非上次同辆,天黑也足以辨别,车前带金标。
不禁心生疑惑,他名下究竟几辆车?一周七天会不会重样?如若真如此,那么副驾美人是不是也要常常换?
想到这不由得一笑,那等纨绔做派,钟意做来多少有些奇怪了。
笑容被钟意抓到:“有什么开心事?”
池柯转头看他:“你穿这么正式,今晚是有什么事情吗?”
钟意顿了下,答:“替人消灾。”
“消灾?”
“我姐花钱请我帮忙。”
他看一眼池柯,意味不明道:“说起来你应该见过她。”
池柯轻蹙眉,搜刮大脑却没有一丝关于他姐姐的印象,不免疑惑:“我见过吗?”
钟意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提醒道:“下午,鹊山购物大楼。”
说到这里,池柯登时恍然,那是他姐姐?
但是:“你看到我了?”
岂止看到?
当时池柯转身太决绝,等钟意听见熟悉名字,抬步走到玻璃栏杆处往下望时,只看见秦至勾着他的肩膀,两个人身体贴着身体,连体似的往外走。
楼上的钟意黑眸微微眯了下,透出几丝危险。
此刻钟意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造谣:“看见你和一个人边逛街边搂搂抱抱。”
池柯吓得酒都醒了,瞪大眼道:“哪有搂抱?”
不待钟意再问他便解释起来:“他是我室友,只是陪我一起来买东西。”
钟意看他一眼,目光带着淡淡审视,片刻后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
正首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正经:“是啊,我想高材生总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干有伤风化的事儿,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还是有点怕路旁人多想,为了你以后名声着想,建议你之后在外可以稍微注意一下。”
池柯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同秦至哪些举动伤风化了,闻言忙保证:“我会的。”
钟意注意到他认真的表情,下一秒笑出了声,严肃氛围顿时荡然无存:“我随口一说,你别太当真啊。”
池柯看着他笑起来闪着光的眼睛,全然无从招架,最后只能干巴巴应一声:“哦。”
等他笑完,空气有一瞬的安静,他想了想,问:“成真说你已经进公司,平时会不会很忙?”
“嗯?他连这也跟你说了?平时倒是还好,不过我爸瘫了,整日老宅和城中区来回跑,通勤有点赶,最近考虑在附近找套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我留意留意,事成请你吃饭。”
他要什么样子的房?价钱标准多少?
池柯总不认为他们二人对于这个合适的观点一致,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顿了下才问:“你爸爸……严重吗?”
钟意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我跟他有仇在,他快死我很开心。”
说完意识到什么,调侃道:“听起来有点没良心。”
这显然是池柯未曾料到的,他从前只当钟意有个良好家世和体面父母,不成想那风光之下也有些不为人知道秘辛。
慢吞吞反驳:“我不觉得。”
钟意抽空看一眼他,“我挺好奇,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正确?”
池柯扫他一眼:“叫你失望了,我读过书,三观尚在,政治也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