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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醋意 我才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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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得多了,池柯面上已经毫无波澜。
李元庆找他谈话数次,每次都叫他好好复盘,好好调整,他都乖乖答应下来。
反观钟意和宋无夷,比他还要紧张担忧,连说话都变小心翼翼。
池柯多想告诉他们,真的不必如此。
这才是常态,这才是他的真面,先前那些时日不过是意外,是老天脑子一时抽筋造成的,眼下不过是回归正确轨迹继续往前走罢了。
对宋无夷笑一笑,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的。”
宋无夷简直要哭出来:“池柯啊,你别笑了,你这三天对我笑的次数比过去两个月都要多,我害怕啊……”
池柯无奈,只好收起笑。
心里很苦,哭不是笑不是,那要怎么办?装呆吗?
面对钟意投来的关切目光,他故意视而不见,课间不再学习,通通用来睡觉。
钟意心焦,不解问他:“池柯,你不着急么?”
池柯面上很无所谓,甚至开起玩笑:“我急并无用,希望写着我名字的试卷自己也急一急,聪明地自加二十分,这样比较有效。”
钟意听了直皱眉。
池柯脸上的笑在他长久的凝视下,慢慢散得一干二净。
他总不能跟钟意说,他现在夜夜挑灯做题到凌晨两点,白日困到眼皮打架,下课不补觉,上课只等被老师训。
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钟意身边的。
没了成绩,他迟早要滚蛋的。
蒋芝不会爱他。
钟意也不会再维护他。
所以他付出比往日更多的时间,每天多做一套题,可惜无用,成绩甚至越来越差。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是不是真的要去城头庙拜一拜,求苍天垂怜,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说出的不过当玩笑,实际彼时的池柯依旧气盛,立志做无神论者,不服气、更不肯承认这个结果。
无声同那快要戳进脖颈的长剑做斗争,他不想认输,更不要认命。
偏偏心头始终不安,像是好心提醒他这场上天赐他的美梦终究要走到头的。
他试图对这份预感视而不见,执着地将一条路走到黑,认定自己担得起后果。
*
但为什么?
为什么钟意会生气?
这个问题池柯至今也未曾想明白。
他只记得那两天钟意整个人恹恹的,第三天晚上人直接被气昏,目睹全程的池柯被吓得心都要死了。
一想到钟意是被他气病倒的,坐在病床前的池柯后悔得甚至想打自己两巴掌。
这件事情细究下来,还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池柯因着成绩不好,心里又装着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正视钟意,因而想方设法躲着他。
钟意体育课邀他打球,池柯慢吞吞拒绝:“我……回教室写题了,你们去吧。”
课间钟意在睡觉,却有人找他要问题,池柯当即拦住:“我能看看吗?”
看着看着便跟人讨论起来,可又怕打扰钟意,便去到对方座位前,回座时候发觉钟意不知何时醒了,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池柯回来时问他怎么了,他却什么也不说。
偏偏后来那位同学总在钟意睡觉时来找,应付他的总是池柯,连着几次下来,钟意生出不满,说出重话:“你不如搬去跟他坐,省得上课还要来回折腾。”
这是第一次,池柯第一次跟钟意吵架。
虽然很单方面,因为池柯听完,一句辩解也没有,沉默叠加沉默,重若千钧般死死压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钟意看着他执拗着沉默的样子,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卡在喉腔,扶着墙面咳了整整有五分钟,最后几下几乎要把肺吐出来,连老师都停了话口,生怕抢了他的气,他就这么生咳死。
好不容易缓过来,转头看见池柯急切的眼睛,等了半晌只等来一句:“你没事吧?”
钟意觉得眼前又是一黑,气得想跳窗,就让他现在摔死吧,总比被池柯死脑筋气死要好。
五次。
池柯拒绝他五次。
三次拒绝他的提议,两次拒绝跟他交流,结果转头就跟那个四眼仔混到一起,那愣头愣脑的国字脸有什么好?
是长得有他钟意帅还是有他成绩优?
总去跟他讨论什么问题?有什么好讨论的?他钟意的年级第一是摆设吗?
第一次从室内体育馆回到教室看见两人脑袋凑到一起,钟意站在后门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最后假装被绊倒,踢了后门一脚。
“咣”大一声,人人抬头看过来,他倒是专心,只顾着看别人。
钟意手中握着的瓶子被捏的吱嘎吱嘎叫。
他当时想,池柯,不能再有下一次。
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次来得这么快,课间十五分钟,眼睛闭上三分钟有没有?再睁开旁边空了,抬头找了一圈,人又跑到前面去了,又是那个国字脸,位置都同昨日一般无二。
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一腔火气,翻书翻得噼里啪啦,深深吐出一口气,从未觉得班级如此吵过。
那次他想,事不过三,他再给池柯最后一次机会。
等到了第三次时候,钟意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两人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第四次的时候,钟意试图用拒绝跟池柯讲话作反抗,奈何池柯太包容且善解人意,还当他是在装酷。
第五次时,也就是钟意被他气晕的那天晚上,要说明的是,气晕是池柯单方认为的。
事实是钟意前几天半夜十二点去洗澡,恰逢学校断热水点,淋了冷水浴,烧了两天自己也不管,最后生生燃到四十多度,身体自动宕机了。
而在宕机前,他气血上头,脑子不清醒,说了句太任性的话:“你不如搬去跟他坐,省得上课还要来回折腾。”
池柯当他生气了,硬生生憋着,竟也不解释,钟意眼前一黑,被自己呛到,咳到气差点绝。
好不容易缓过来,转头看着池柯,想他这下总该要给自己一个解释了,谁知等了半天,就等到池柯呆呆地说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的身体就在这种时候很不争气地晕过去了。
他对后面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眼前黑掉,然后他就上了一艘船,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到岸边,平平稳稳睡了一觉。
后来从宋无夷口中得知是池柯背他来的医务室,看着自己挂上点滴,还以为是自己把钟意气死了,差点都要急哭。
他沉沉一觉梦醒,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池柯。
他正一脸自责地低着头,长长睫毛盖住眼睛,小脸白生生的,怎么看怎么漂亮。
醒来见这美景,谁还有空生气?
静静赏着,始终不开口。
他在等,在等风景回望他。
事实证明,在这种事情上他总是幸运的。
池柯见他醒来,忙起身凑上来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他的衣角从钟意指尖溜走,风一样穿过指缝消失不见,钟意抓不住他。
好在没多久他便回来,医生检查完留下三两句叮嘱便离开,池柯坐在椅子上歉疚看着他,“钟意,对不起。”
钟意望定他,声音嘶哑,开口第一句问的是:“你跟那个小方脸很熟吗?”
池柯反应了下,意识到钟意说的是万友,愣了下才答:“不熟。”
钟意顿了下,心口莫名舒畅了:“我看你整天下课就去找他,还以为你们要成亲兄弟。”
“不是——”池柯顿了下才说,“是因为他总想问你问题,但你又在睡觉,我怕吵到你,才去找他的。”
既然是为了他,那么只好原谅他了,是不是?
钟意忍着上扬唇角,还很理智告诉他策略:“下次你叫醒我,或者直接在座位上讲就是了,课间全班都在吵,多你一个不多。”
“好。”
他应答的样子好乖,真该得一个奖励,不知道把那两片没用的肺送给他要不要?
不然这颗不争气狂跳的心脏怎么样?
他看他良久,声音低哑:“池柯,你……有没有想过……”
池柯安安静静等他下文。
跟他对视的下一秒,钟意突然停住了,心里骂自己昏头昏脑。
这什么破地方,难道要在这里请求对方跟自己共度余生么?难道日后想起来都是自己这副憔悴模样么?
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及时冷静下来,脑袋转飞快,“抱歉,耽误你上晚课了。”
“是我该向你道歉,你都被我气晕了。”
钟意被逗笑:“我有这么狭隘?
池柯对他的意会能力表示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但别乱揽责任,这是我自己半夜洗冷水澡的报应,跟你一点关系没有,论起来我还要感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两个人就这么推来推去,到最后也没论清楚到底谁欠谁一句道谢,又是谁欠谁一句抱歉。
但无论如何,心结总算是解开了,按照道理来说,一切应该照旧才是。
偏偏世间很多事没有道理可言。
一切的一切在池柯的三个月联培结束之际画上句号,即便并不完满。
那时已经是六月,有那么一周,钟意和宋无夷一到下课就出去,池柯被他们隔离开来。
刚开始两天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后来宋无夷告诉他,原来是因为钟意生日将至,他请宋无夷参谋如何瞒过父母办一场成人宴,订什么地点合适,请什么朋友比较好,仅此而已。
池柯了然,暗暗点头,心想是要好好办的,这是大事情。
宋无夷还说:“我跟成真说好要给他整个惊喜,咱们仨每人都要写一份完整可行提案,具体问题我晚上给你,争取尽快写完,明天中午十二点半班级集合,到时候择优具体讨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