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翻墙 托举 ...
-
钟意脸上笑容淡去,眨眼间眸中透出几丝危险,但在他开口之前,成真率先狠狠踢了他一脚:“喊你几遍装听不见是不是?挡道了,我过不去!”
宋无夷被他踢了个踉跄,转过身开口就骂:“我干你大爷!”
下一秒两个人拧成一团。
宋无夷一边打一边喊:“过不去不反省反省自己?你什么体格儿自个不清楚?减减肥啊大哥!”
“关你屁事?!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啊?!”
“你骂谁呢?!”
“你!就骂你怎么了?!”
池柯看着火药味甚浓的两位,又看了看悠然自得喝了口茶的钟意,同他大眼瞪小眼,过了两秒钟,没忍住问:“他们这样没事儿吗?”
钟意摇摇头,对此习以为常并视若无睹,拿过手边放着的糖果袋拆了一颗递给他:“来一颗吗?”
“……谢谢,我就来跟你们说一声——”
池柯下意识接过来道谢,糖果口已经被打开,索性塞到嘴里,看了看扭作一团的两人,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参与战局。
不论怎样说,钟意总比他有经验,既然他说没什么,那应该是没什么。
略有些含糊道:“这……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现在?”
池柯有一瞬觉得钟意看起来有点失落。
但他只是点点头,不然留下做什么?旁观他们打架,好不道德。
况且他的试卷还没有找到,总不能因为钟意的三两句话忘记此行目的,历史告诉他,不能做昏庸的人。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顿住脚步:“对了——”
钟意在他身后两步远跟着,见他回头,也停了步,微微挑眉,等着池柯接下来的话。
池柯问:“你见到我的生物试卷了吗?就是昨天发的那张练习五。”
钟意盯着他鼓起来的腮边看了两秒,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从自己桌面上抽出一张试卷,再递给他,“这张?”
池柯接过来看了看:“对。”
看完要还给他,手伸到一半,钟意忽然说:“你拿去吧。”
池柯一愣:“那你呢?”
“我有。”
池柯半信半疑:“你……还有吗?”
“嗯。”
池柯迷迷糊糊走出3607,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时候还在疑惑,钟意哪来多余的?
难道是课代表多发了他一张?
没等他细想,迎面撞上查寝的师生大部队,同班主任简单打完招呼应付两句便回了教室,这桩事很自然地被抛到脑后,他手握钟意的卷子欢欢喜喜写题去了。
次日上课,老师自然讲试卷,池柯下意识看了一眼钟意的桌面,怔住。
“你的试卷呢?”
钟意两手在桌面上扒拉,不紧不慢道:“我找找。”
眼看着老师就要走到他们身旁,池柯拧着眉,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
“你只有一张卷子?”
钟意假装没听见。
池柯抿紧唇,在老师到之前把试卷放钟意手边,脑中思绪飞转,很快明白过来。
是了,总不至于老师特意单独多发钟意一张试卷,他从始至终只有一张,给了池柯。
自己脑子昨天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这么天真相信他的话?
丢了卷子,拿了别人的那份,心安理得写完还以为事情能完满结束。
他甚至忘了,事件因果总会有人受,眼下这个人不是池柯,就是钟意。
预感老师就要走到,池柯开口:“我的试卷……”
与此同时,来自身旁的声音快他一步,盖过他未说完的半句话:“老师,我卷子丢了。”
池柯一怔,转头看他。
老师瞥一眼他手边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那是什么?”
钟意把试卷放回池柯桌面,“哦,我刚抢他的,这上边不是我的字儿。”
池柯眼睁睁看着生物老师黑起脸,钟意被罚站两节连堂课。
心头五味杂陈。
课间他问钟意:“你为什么骗人?”
“骗谁?”
“我。”池柯停了下,补充道:“还有老师。”
“你骗我你还有试卷,你骗老师试卷是我的。”
钟意见他一脸认真,没忍住笑了:“听你这话,我好像撒谎精。”
“你不是。”
可池柯又下意识反驳。
钟意含笑反问:“不是吗?”
“不是的。”
“那你不生气了?”
池柯顿了下:“我没有生气。”
要生也不会生钟意的气,只生自己连张试卷也保存不好的气。
“那笑一个。”
转折突兀又随性。
“嗯?”
池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他。
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转到要他笑起来。
钟意没有解释,默然片刻,忽然凑近他,脸对脸,距离不过一拳。
微微偏头,浅笑间又带着几分不解:“池柯,你怎么这么呆啊?”
说话间眼睛直直盯着池柯的脸看,看见那透澈的瞳仁中映出自己的脸,满满地塞着他。
此时此刻,他霸道地占据了池柯的眼睛。
可惜这美景很快被黑浓的睫盖住。
即便如此,泛红的耳尖和脖子根仍藏不住少年的羞涩。
池柯觉得感谢又抱歉,能做的却也只有帮钟意一点小忙,不是在写题,就是在关心钟意。
连钟意笔没了墨这种事情,池柯都能在下一秒递来一支崭新的笔。
哪怕写题写到进入心流状态,钟意一动,他的眼睛下一秒就能跟上去,如果钟意不回头,也许永远不会发现。
幸运的是,池柯一抬头,钟意便也要看向他,看见那圆圆的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样,笑着递出解释。
“老师找我。”
池柯点点头:“哦,好的,再见。”
钟意静静看他片刻,走的时候是笑容满面。
其实他有点难以明白,怎么能呆成这副样子?
*
在西江连续几周不放假的高压下,宋无夷代替广大学子发出抗议哀嚎。
“高一马上又放假,就因为我们比他们多一横,所以不配有假期吗?!高中生需要人权啊!!我要去学生会投诉!”
钟意无情告诉他:“学生会概不受理。”
“钟意,你看看我。”
宋无夷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面向钟意。
钟意草草扫他一眼,没他同桌好看。
“干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脸:“没看见吗?几个大字——‘不放假就要过劳死’。”
钟意懒得理他,每次到这种时候,他总念起成真的好来,如果成真在,宋无夷跟他必定很有共鸣,而钟意的耳朵也能安生一会儿。
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池柯正安安静静写题目。
好漂亮的一幅静画。
不过前额的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但没什么大影响,依旧好看。
眼睫毛好长,一抖一抖的。
耳朵有点红,哦,他被发现了。
钟意笑一笑转过头,这下再看宋无夷都顺眼许多。
面对他那颗试图放纵躁动不堪的心,钟意漫不经心说起:“想出去就出去,没人拦你。”
宋无夷顿时消音,和钟意四目相对,两个人这时候心有灵犀起来。
宋无夷微微后仰,试探地开口:“你是说……”
钟意微微笑,不说话。
宋无夷略一思量,两秒后猛一拍桌子,“好!”
钟意不满地轻“啧”一声,十分嫌弃地把桌面上宋无夷的手扔开。
池柯和钟意的桌子连在一起,他这么一拍,两张桌面跟着颤了一颤,池柯心被吓得一抖,惊魂未定地看着宋无夷。
宋无夷正巧看上他,脸上缓缓绽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池柯啊,想出去嘛?想见见外面的世界嘛?”
池柯嘴角一抽。
好像诈骗传销。
下意识看了一眼钟意,钟意也看着池柯,仿佛在等着他的回答。
“我问你想不想出去,你看钟意干什么啊?”
宋无夷注意到他眼睛的偏移,紧接着便喊了一嘴,说完他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他也去!钟意也去。”
说完冲钟意扬了扬下巴:“是吧?”
钟意:已读不回。
池柯被他这一喊,气都要断,缩回视线,只问:“不放假怎么出去?”
宋无夷自信道:“这你不用管,我保你平安。”
在他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池柯终于点头。
眼看着宋无夷抱着一个人也是去,两个人也是去的心理,转过头又叫上了陈礼灯。
周六晚六点半,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西江私高荒废的北门。
门被牢牢锁住,边缘上了锈,想来有些年头没用了,下半部分被葱郁藤蔓缠绕,远看颇有意趣。周围杂草丛生,最高的已经长到了膝头。
池柯顺着宋无夷的目光望去,两米高的围墙上有道裂开的铁围栏,半人宽,裂开的铁丝还带着锋利的尖刺,看起来不算太安全。
打头阵的成真喊道:“那东西可害人了,上回爬的时候给我胳膊划了老长一个口,疼了好几天,你们上去的时候注意点儿。”
说完他一马当先,叫他们腾出空地,外套一脱,甩手丢外边。
面容严肃,架势十足,噔噔几步,腾空一跃,离地几十厘米,两手一撑扒住墙头,耷拉着的两条腿蹬了蹬空气,接着维持青蛙趴的姿势不动了。
两秒的静默后,他憋红了脸大叫:“快快快,搭把手搭把手!”
……
一阵笑声传开。
池柯嘴角微微上扬。
宋无夷笑得最大声:“我就说平时上不去,今儿阵仗搞这么大,猜你是不是背着我私底下练过,现在看啊,大成还是那个大成。”
钟意补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在他身上不适用。”
说归说,钟意和宋无夷两人一人抬着一条腿给他送上去了。
宋无夷边抬边提醒道:“这个姿势,大成你千万别放屁。”
成真吭哧吭哧,边爬边说:“放心,放也是放个香屁,感激你俩的托举之恩。”
宋无夷用了把人送走的劲儿:“自己闻去吧。”
除了成真之外,其他人都还算顺利,基本上搭把手便翻过去。
眼看着只剩下池柯和钟意。
对视一眼,钟意说:“你先,我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