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79、给阿芝的第十六封信

　　我还会走许多弯路，还会为许多“已实现”感到失望。但一切终将实现它们的意义。那儿，矛盾对立寂灭之处，即是涅槃。挚爱的渴望之星，依然向我灼灼燃烧。
　　——赫尔曼·黑塞

　　给阿芝的第十六封信

　　阿芝，我年少时写过一首小诗，其中有一句“云在青天月在杯”，当时自己觉得很是意气风发而慷慨激昂。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及生活的磨砺，逐渐褪去的不仅有生涩，还有锋芒，鲜血淋漓之后如果仍不懂得自我保护，那注定的结局只能是伤重而亡。我太早进入这个社会，太早见识了名利场，也太早就被Louie灌输了他的世界观，以至于我有时会想，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如果能够回到从前，如果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我不知道人生的轨迹该当如何。只恐怕，该来的一切终于还是会到来，逃不开的还是逃不开。就如同心欲奋飞，身在原地。
　　以前我常讲“生活在别处”，后来我读到李翱写的“云在青天水在瓶”111，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觉得“生活在当下”。果然随着岁月的变迁，人都是会变的。
　　于是我想，如果这个肉身不得不在这浊世红尘打磨，那么，愿思绪所代表的另外的自己能够生活在理想的世界。

　　阿芝，你说让我遵从本心去做，于是我减少了随Louie出去应酬的次数，即使非去不可也不再熬夜，就顺利地瘦了下来。我又千挑万选，选了一些综艺。我想真人秀和其他舞台没有两样，也是一种表演，我非常喜欢舞台的演出，因为我会从中找到极致的感觉。
　　去年年底，我决定作为《不是明星》的助演时其实是有担心的，因为要穿当年许仙的戏服和麦琪一起给杨盼助演。距离《新白》在内地首播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再回到杭城，最难忘的剧中故事仍是断桥相会，我记得当年站在西湖断桥上拍这段戏，感觉我们真的走进了那个故事，成了那个故事。而后来的往事也自动进入脑海，我想起了十一年前在柳莺宾馆的那个晚上，你哄我睡觉时美丽温柔的样子。我还偷偷地带麦琪去了望舒，她对于花店加咖啡店的模式赞不绝口。她不知道这是你开的，也不知道这是我设计的。好好玩！
　　后来，接受采访时我说：“我觉得《新白娘子传奇》已经是我们三个人心里的东西了，我想把那个美好的形象留在心里就好了，这么多年，我们三个不时有聚会，但也有默契，拒绝再以古装的形象出现，就是想维持大家对这部剧的美好幻想。今年年初的跨年晚会上，我们三个再次见面，大家都很兴奋，忽然觉得如果重温这个经典，能让人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只要大家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这次节目组想让我和麦琪帮忙杨盼圆梦，我觉得我们这部戏里的一个精神就是帮助人，做善事，所以她有追梦的勇气，我们就尽最大努力帮助她。其实，再以古装的扮相出来，我们也抱着很大的勇气。”
　　开年就是顾得广主持的《天香国色》，虽然不喜欢他，但我对这档节目很感兴趣。这是一档对原流行歌曲进行配器、编配和声等技术的创作，将戏曲、曲艺与现代流行乐的精华巧妙嫁接的节目，这种古老与现代的结合很吸引我，我一直认为民族文艺中有很多瑰宝，但如何让其更有生命力尤其为现代人所接受和喜爱，则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的课题。
　　第一场，我选择了越剧版的《千年等一回》。越剧的发音和粤语相差太远了，整首歌最后一个字的转音更是难上加难，我向老师学习了三天，嗓子都练哑了，但彩排的时候这个转音我和乐队配合仍然不够默契，好在第二天比赛时完成得不错，虽然有评委认为我的发音仍然是粤语发音，但我下台后老师说完全达到了她的要求，我很满足。阿芝啊，这一场我穿的是你搭的那身黑色西装哦，你当时就说很帅，我也这么觉得，嘻嘻。
　　第二场，我演唱的越剧《凤凰于飞》变成了非常俏皮的曲风，配合着越剧温婉的唱腔，让原本凄凉的歌曲变得热力四射。这一场的词发音更加复杂，我只得采用笨办法，在每个字上标注发音。但我也不是没有优势，我对于舞台的感觉还是敏锐的，这次也是反串，当我穿上戏曲服装，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身段的要诀。表演完，我说：“老师为我做了很多的指导，越剧的唱腔比较柔软。对于我这种初学戏曲的人来说，可能相对容易一点。通过改编给大家一个完全不同的呈现，我觉得我的版本更唯美动情一些。后面有机会一定会尝试其他曲种，通过节目真的是收获很多。”这时，台下的助演嘉宾祝晓秋纠正我说应该是婉转，不是柔软。怎么哪都有他！我没有给他白眼已经是我涵养好，阿芝，我很大度，所以我笑而不语。
　　于是第三场，我尝试了黄梅戏《你怎么说》。这次更好玩，开头部分由另一位艺人模仿邓丽君演唱，然后我穿女装戏服上场。这里我加了一些水袖，不过我感觉这次的改编不太成功，有点遗憾。那天，你在电话里说：“没关系啊，童童，你勇于突破已经很难得了。从越剧到黄梅戏，我想想都觉得难，你却都完成了，我为你骄傲。”
　　阿芝，虽然这样说出来显得很见外，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包容，我不再掩饰自己，我觉得现在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真实的样子。就像Borges说的：“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谁又敢将我谴责？”你这么宠我，我甚至感觉随心所欲了。我有点想把写给你的这些信拿给你看，不知道你看过之后会不会笑话我呢？
　　阿芝啊，今年我的生日你怎么都不在呢？虽然有电话祝福，有礼物，可我还是想见到你。Louie坚持给我过了两个生日，其实相差只有五天。一周之内过两次生日也蛮怪的。唉，要是阿芝你在身边就好了。对了，我现在已经能弹奏八首曲子了呢，阿芝你要听吗？
　　阿芝，我又想起了月形町，在那里，我们终于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手、散步、拥吻。
　　阿芝，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