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38、（二）2007

　　昭霭芝万万没想到，沐童会出演一个丑绝人寰的角色71。那牙齿突出的造型让人不忍直视，她向来知道沐童为了拍戏怎么都可以，但是扮丑到这个地步，是一般女演员做不到的。沐童不以为意，甚至笑道：“子华和导演见到我的造型都马上闪。子华还跟高层投诉，说我太吓人，不可能跟我发生感情，最后还是选了一副温驯一点的牙套。我自己却不觉得好差，为了效果好一些，我在家里都试了好多次。”
　　这次造型与以往剧集不同，沐童发觉戴上牙套有时说话发音不清，就在家中经常戴上牙套讲对白，更提醒自己要咬字清楚。她特意戴着牙套给昭霭芝打电话，还拍了照片发过去。昭霭芝再爱沐童，此刻也无法违心地说出造型漂亮，只能艰难地赞了一句“可爱”，就笑个不停。

　　《师奶军团》要举行宣传活动了，沐童却拒绝参加，她在打给昭霭芝的电话中大吐苦水：“阿芝，你知道吗？我完全是被监制骗了，戏份少不说，角色也愈演愈讨人嫌，我向监制要求修改角色性格。结果呢？根本无人理睬。Louie说的对，就是因为我过气了嘛，所以他说不要参加宣传，给监制些颜色看看！”她越说越气，昭霭芝劝了半晌，她只借口在赶拍戏脱不开身，昭霭芝也只得作罢。
　　没想到，《师奶军团》的收视很好，沐童这时又参加宣传了。只是，她又一反常态地对记者诉苦，说雯女戏份多，自己的角色不讨巧，被监制骗了。记者趁机问到拍摄期间沐童耍大牌的事，巧合的是，同上次祝晓秋演唱会替昭霭芝解围一样，这次又是雯女给沐童解了围：“她有场落水戏，讲明出水那阵双眼会全没化妆，很难看，现场有大班记者拍照，上水、下水又易走光，她都完全没意见，我都很佩服她，换了是我就一定黑面。”
　　昭霭芝看到新闻，联想到听Kari谈起一个姐妹淘因为感情问题最终割腕的事，忽然有些警觉，她怀疑沐童最近精神状态起伏那么大，童年遭遇似乎并非唯一原因。

　　她以前单只是直觉，直到那天，放暑假返港的Welsey边看报纸边无意间感叹道：“Cecilia和Louie拍照真的很照顾他，总是低着头，矮他一个身位。呐，这里还故意坐低，显得Louie好高大。”昭霭芝悚然一惊。是的，就是这个感觉。她细细想来，沐童在极少的与她谈论Louie的过程中，总是抱着歉疚、感恩的态度，而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中，沐童的成功都缘于Louie的帮助、提携，提到她的天分时也要感叹多亏他的发掘。沐童的努力和刻苦呢？它们往往避而不谈或轻描淡写。显然，众口一词的说法是有预谋的。长年累月地施以这种心理暗示，是不是慢慢地就成为精神控制了呢？
　　这一切，从他们初识那刻起，就开始了吧？他高高在上，施恩于泥淖中的她，拯救她脱离苦海。只是这拯救是有交换条件的：捆绑她的一生，让她永远臣服。昭霭芝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恨过一个人：那时的沐童甚至还未成年。而这日复一日加之于她身上的所谓“恩惠”，成了她永远背负的沉重枷锁，二十几年了，桎梏着她无法逃离。如今，他说沐童过气，这样打压她的自信心，又鼓动他与监制、同事为敌，又是为什么呢？
　　Wesley还在说着什么，昭霭芝已经听不到了。她被蓬勃的怒火感染着，腾地站起来，在Wesley惊诧的目光中，勉强说了句“妈咪有事，先回房了”，就快步走回房中。她想要马上去找Louie理论，但她还未有资格，也没有证据。她捧在手心的珍宝，却被人恣意践踏，除了独自愤怒，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强烈的无力感。
　　昭霭芝望向窗外那凄清的残月，浓重的夜色中，惨淡的月光洒下来，驱不散一丝黑暗。她定了定神，不敢贸然劝沐童去看心理医生，只能找熟识的医生侧面打听了摆脱精神控制的方法：第一要紧是远离施予精神控制的人。第二是多与受控制者沟通。看来，沐童经常外出拍戏使她没有天天与Louie接触，受影响不是很深，昭霭芝无比庆幸这一点，这让她还来得及徐徐图之。她不笃定沐童在哪，只能先给她发了短信：“童童，你有没有看过Ingrid Bergman的gaslight72？”
　　沐童按照Louie的要求，配合他度过了结婚纪念日，这几日都在家中。不过，今天Louie又出门去了，沐童直接给昭霭芝回了电话：“阿芝，你怎么想到问起这部电影？”
　　昭霭芝字斟句酌：“忽然翻到旧电影画报看到了剧照，想听听你对剧情的看法。”
　　“呐，男主精神控制，好在有侦探拯救女主。否则，想要辨别真相确实有难度。”
　　“我认为要摆脱精神控制，首先不要放弃自我，永远不要失去独立人格。像女主说的‘你曾遭遇过悲剧，恋爱了就能摆脱过去’，是大错特错的。自己一定要有强大的内心，不要轻信周围人对自己的判断。”
　　“嗯，内心强大，精神独立，没错。时代女性都应该为此努力。当然，亲爱的阿芝是这方面的楷模，我要向你学习。”
　　“童童，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你一定要相信，Louie说的不对，你从来没有过气，你只是蛰伏，我期待着你的厚积薄发。我不是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想你多多留意些，不要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你要有自信，你一直是最有天分也最努力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过了一段时间，媒体的口风忽然有了180度反转，一些相关人士纷纷回忆起二十几年前的港城影坛，不可避免地，他们谈到沐童，这次众口一词的是：她是天才，她的被发掘只是一个巧合，最终是她的才能让她大放异彩。
　　昭霭芝想，这还不够，未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