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3、（一）1994

　　那天，白衣的昭霭芝，和蓝衫的沐童约在一家茶室的包间。服务生熟稔地泡好一壶绿茶，悄然退了出去。窗上垂着竹帘，阳光投进斑驳的影子，打在桌脚边的空地上，是淡淡的金色。一个孤寂的城市。当天空的灰蓝日渐被阴霾所覆盖，这小小的斗室中散落的阳光，是这样弥足珍贵。
　　不多时，炉上的壶开始嘘嘘地热气腾腾，在那氤氲的迷蒙中，她们相对着坐在那片阳光之侧。
　　沐童给昭霭芝面前的玻璃杯注入热水，那透明的杯中，片片绿叶在热流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上下翻滚，继而在杯中渐渐舒展开来。
　　昭霭芝突然有些怅惘地说：“你看这叶子，水怎么冲它，它就怎么翻滚，完全身不由己。”
　　沐童很少见她这么伤感，关心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昭霭芝迅速掩饰地笑了笑：“没有啦。大概突然阴天，就有了点感触。”
　　沐童疑惑地看了看昭霭芝，站起身将竹帘卷起，正巧，一片阳光穿透云层，堪堪照射在沐童身上，就像给她的头顶戴上了光环。她伸手将那杯子举起来，说：“阿芝，快看，阳光是金色的，叶子是碧绿的，玻璃杯反射的光居然是七彩的，好漂亮哦！你看——”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果然，有七彩的光影在她的手边闪动，映着她含笑的脸，让昭霭芝也不由得笑了：“你这么喜欢玩，好可爱。”
　　见昭霭芝终于笑了，沐童笑嘻嘻地摇头晃脑：“那当然，我这么漂亮，当然可爱啰。阿芝更可爱，你第一，我第二吧。前两年那部电影8怎么演的来着？啊对……”她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一本正经地说：“方德念诗：‘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9美人是不能皱眉的，尤其阿芝你这样的美人，你一皱眉，全世界都错了。来，笑一个！”话音未落，她欺身到昭霭芝跟前，像两年前的许仙那样，探手摸了一把昭霭芝脸颊。然后，她得意地哈哈大笑，像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昭霭芝猝不及防，白了她一眼，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看到她明朗干净的笑容，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
　　沐童很是敏感，深知昭霭芝今天情绪不对劲，可是想想最近日子都很平常，也没见有哪个狗仔又发了什么谣言。难道……阿芝生理期？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阿芝，你不会是来了……那个吧？哎呀，那不要喝这么浓的绿茶，我们换，换果茶！”
　　昭霭芝眨眨懵懂的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沐童说的“那个”是什么，一把推开凑到眼前的毛茸茸的一颗头，没好气地说：“没有！”
　　沐童退开来，吐了吐舌，这才慢慢回味起刚刚闻到的昭霭芝身上的香气和触手的昭霭芝脸颊的滑腻，心中一荡，耳朵悄悄地红了。

　　昭霭芝心下暗哼，气定神闲地慢慢品茶，只是时不时地睨沐童一眼，不说话也不理她。沐童有些讪讪，没话找话：“阿芝啊，你看，每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又这么美，这世界多美好！我每天笑啊笑的，日子过得好快乐。来呀，别不开心了。小心容易长皱纹哦。”
　　昭霭芝忽然抿了抿嘴唇，问道：“如果一个梦，可以做几年，你会怎么选择？”
　　沐童不明白昭霭芝何以这样问，她想了半晌才答：“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如果是好梦，我会接受这个梦境；如果是噩梦呢，我……噩梦怎么会做几年呢？在噩梦刚出现时把它赶走不就好了？”
　　昭霭芝低眉：“不管什么梦，我都不想让它停留太久，我会让自己及早醒来。梦就是梦，不能代替现实。”
　　沐童不羁地一挑眉，细细打量着她：“现实？现实就是你很幸福啊。你看，你这么个大美人，Melvin拿你当宝……”说到这，沐童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巴不得从来没说出过这个名字。她继续说下去：“你还有三个宝贝儿子，不知多少人羡慕你爱你呢。”
　　昭霭芝忽然问：“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羡慕你啊。”
　　昭霭芝点点头，恍惚地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