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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妤宫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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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南宫纪的书房,南宫纪正摩挲着手中的白毛箭,指尖从白毛上划过,眸色沉凝。
忽而有急促的脚步声撞破静谧,木门被猛地推开,侍卫凤触踉跄着闯进来,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惊得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凤触抱拳的手微微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发丝:“殿…殿下!查到了!白毛的线索!”
南宫纪抬眸,指尖顿住,眸底的沉郁化开几分急切:“说!”
凤触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艰涩,甚至不敢抬头看南宫纪的眼睛:“属下顺着白毛的线索查探,那白毛是极北之地的雪狐尾毛,珍品库曾采买过一批……而最后经手这批材料的,是沈侯爷——沈闫轩!他上月曾命令手下取过雪狐尾毛,这些天的雪狐尾毛刚好...吻合白毛箭的数量...
“哐当——”
南宫纪手中的白毛箭重重砸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猛地站起身,衣袂扫过案边的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洒而出,晕染了白毛箭,像一道刺目的血痕。他死死盯着凤触,眼底的震惊凝作冰棱,喉间像是堵了烧红的烙铁,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再说一遍?是何人?”
凤触埋着头,字字艰涩:“是…沈闫轩沈侯爷。
书房里霎时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衬得南宫纪的呼吸格外粗重。他想起少时与沈闫轩同窗共读,想起战场上并肩杀敌,想起前几天还与他对坐饮酒。
沈闫轩还拍着他的肩说“此生唯信你一人”。
南宫纪扶着案沿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眸底翻涌的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痛楚,搅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南宫纪:“备最快的马”
大街上,南宫纪策马疾驰,吓的百姓连忙退后,侯爷府的朱漆大门紧闭,他翻身下马,一掌拍在门上,震得铜环哐当作响。
守门的仆役惊惶开门,见是南宫纪满面寒霜,吓得跪地不敢言语。他径直闯入院中,廊下的灯笼被风卷得摇晃,光影里,沈闫轩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独自饮酒,手边放着一卷兵书。
听到动静,沈闫轩抬眸,瞧见南宫纪浑身戾气地站在面前,酒杯顿在唇边,眸色微沉:“你怎么来了”
南宫纪一步步逼近,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沈闫轩!你告诉我,雪狐尾毛是怎么回事?
沈闫轩顿了顿,他吩咐下人把他的雪狐尾毛的披风拿来。
沈闫轩:“你这么知道我做了一件雪狐尾毛的披风,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南宫纪此时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因为,曾一开始他就不信他最好的兄弟会背刺他,欺骗他。
南宫纪:“你做白毛是干嘛的”
沈闫轩:“哎呀,我家老头年纪大了,夜晚的冷风呼呼吹,我怕我家老头着凉”
夜露渐浓,侯爷府的庭院里,桂花香漫了满院。南宫纪坐在石桌旁,指尖转着青瓷酒杯,目光落在阶下摇曳的烛火上。他的好友沈闫轩倚着廊柱,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柄折扇,打破了沉寂:“南宫纪”
南宫纪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沈闫轩。
沈闫轩:“近来眉宇间总带着郁色,可是宫里的事烦扰?”
南宫纪抬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压不住心底的烦闷:“父皇近日对二弟越发看重,边疆传回的折子,句句夸他历练有功,怕是再过些时日,朝臣们就要聒噪着请封了。”
沈闫轩收起折扇,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殿下何须忧心?您是嫡长子,朝野之中感念先皇后恩德的老臣不在少数,二皇子虽有军功,终究是晚辈,根基尚浅。”
“根基?”南宫纪自嘲地笑了笑,“父皇心里,怕是早把我当成了‘守成之主’,而二弟,才是他眼中能开疆拓土的人选。前日御花园议事,他竟当着众臣的面,夸二弟‘有当年朕的风骨’,这话听着,比打我一巴掌还难受。”
沈闫轩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殿下忘了?当年先皇后在世时,陛下曾握着您的手说,‘吾儿纪儿,他日必成明君’。这些年您在朝堂上稳扎稳打,赈灾、修渠、整饬吏治,哪一桩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二皇子的军功再亮眼,也抵不过民心所向。”
南宫纪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影,想起母亲在世时的温柔叮嘱,眼底泛起一丝涩意:“我总怕辜负母亲的期望,也怕负了父皇当年的信任。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上官丞相那边又与二弟走得近,我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闫轩眸色一沉,压低声音:“上官辉此人野心不小,若真与二皇子勾结,殿下需早做打算,毕竟上官耀是二皇子的外公,但你方向,本侯爷已暗中留意他的动向,近日他频繁接触工部官员,怕是在谋划什么。殿下只需沉住气,待他露出破绽,便可一击即中。”
夜风卷着桂花瓣落在酒盏里,南宫纪看着花瓣沉浮,缓缓颔首:“你说得对,沉不住气,便输了先机。只是……终究是手足,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怕是母亲在九泉之下,也难心安。”
沈闫轩轻叹一声,举杯与他相碰:“殿下仁厚,是百姓之福,但朝堂之上,仁厚需带锋芒。若真到了那一步,臣必陪殿下到底。”
两杯相触,清脆的声响落进夜色里,庭院中的桂香,似乎也添了几分凛冽。
红烛残影未褪,南城王府的晨膳桌上已凝起几分寒意。南宫允垂首立在一侧,指尖攥得发白——她嫁入王府不足三日,公婆便借着“规矩教化”由头,句句敲打。
“新妇入门,当守内宅本分,昨日竟迟了一刻钟给老身请安,岂是大家闺秀所为?”老夫人搁下玉筷,语气沉冷,目光扫过南宫允微颤的肩,“莫不是仗着王爷宠爱,便忘了尊卑?”
南宫允抿唇欲辩,却被一旁的国公爷冷声打断:“出身书香门第,反倒不懂礼数?往后每日寅时起,随管家学规矩,学不会便不必出偏院的门!”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男声自门口传来:“父亲母亲息怒,昨日允儿迟起,是因替我整理边关文书至深夜,并非有意失礼。”
欧阳御兮缓步走入,玄色衣袍还沾着朝露的寒气,他径直走到南宫允身侧,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臂弯,将她护在身后。“儿臣娶允儿,是盼她舒心度日,而非困于繁文缛节。她知书达理,待人谦和,纵有疏漏,也是儿臣疏于提点,与她无关。”
老夫人面色一僵:“王爷!内宅规矩岂能纵容?”
“规矩是束己,非苛待家人”,欧阳御兮目光坦荡,扫过满桌沉凝,“儿臣的王妃,自有儿臣护着,父母若执意为难,便是不信儿臣的眼光。”
欧阳御兮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南宫允抬眸望进他眼底,那片深沉里,竟藏着为她撑起的整片晴空。老夫人与国公爷对视一眼,终是哑然,晨膳桌上的寒意,也在欧阳御兮的护持下,悄然散了几分。
南宫允跟欧阳御兮走在御花园内,“王爷刚才为何护着小女”
欧阳御兮的眼中满是宠溺,“你可还记得这么一个男孩,小时候我刚到帝玉城拜见帝玉皇帝”
皇宫里,欧阳御兮在河边抓蝈蝈,意外脚猾跌入河中,在他快沉下去的时候,南宫允发现了他,南宫允仅凭一人之力,根本拉不起来,只好把南宫纪拉来,南宫纪将树上的树枝别掉,放到水面将欧阳御兮拉了上来。
欧阳御兮:“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允:“但行好事.莫问名”
一个婢女急匆匆的跑向前,“公主,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可让奴婢好找”,说完婢女才注意到一旁的南宫纪。
婢女连忙的行了个礼:“大皇子”
欧阳御兮:(原来你是帝玉城的公主啊,本皇子记住你了)
南宫允浅笑着:“原来我跟王爷还有这一段故事呢”
欧阳御兮:“那可不,从那时开始,本皇子就立誓将你娶回家”,欧阳御兮注意到了南宫允眼里的不开心。
欧阳御兮:“你放心,有本皇子在,他们不敢欺负你,谁若敢欺负你,本皇子就砍了他的头”
欧阳御兮的双眼像葡萄一样,歪头看了看南宫允,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欧阳御兮:“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可是想家了”
南宫允的头缓慢的抬起。
欧阳御兮:“想家了是吗,待本王爷处理完公务就带你回家”
宫玉殿中,南宫纪指尖划过纸页上“冰原雪狐尾毛,牵涉边贸走私”的字迹,眸色沉凝。
喔笼:“殿下,冰原走私一案迟迟未有进展,传闻雪狐尾毛是信物,唯有亲赴冰原查探,方能摸到脉络。”
“我也去”,门外传来的言语坚定有力。
南宫纪搁下笔,抬眼看她,烛火映在他眼底,漾着几分考量:“冰原苦寒,你一介女子前往,太过凶险。”
沈妤:“正因为艰险,才更需有人深入。”沈妤上前一步,将密档摊开在案上,指着其中标记的红线,“边贸关卡数次截获尾毛,却始终抓不到幕后之人,可见对方根基深厚。我懂些追踪暗访之法,若隐去身份随行,未必不能有所发现。”
南宫纪指尖轻叩案几,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执着的眉眼上。
南宫纪:“你可知冰原冬日,风雪能埋掉半座营帐?”他语气松了几分,却仍有顾虑,“且那边部落杂居,语言不通,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沈妤:“殿下不必多心,我已备妥冰原通行的文牒”
她顿了顿,抬眸望进南宫纪的眼底,语气恳切:“殿下,我与你同去,不是一时意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喔笼:“姑娘,此事非你所涉,若强自介入,必招杀身之祸”
沈妤:“此事我早有考量,你无需忧心”
南宫纪望着她眼底的光,终是轻叹一声,伸手取过案上的令牌递与她:“既已打定主意,便随我同行吧。我会让暗卫乔装护卫。”
沈妤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鎏金纹路,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谢殿下信任!”
南宫纪召集了所有私兵。
南宫纪:“众将士听令”
将士们:“在”
南宫纪:“出发!”
车马碾着积雪往冰原深处行去,朔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车篷上,簌簌作响。沈妤掀开车帘望出去,天地间一片苍茫,连飞鸟的踪迹都寻不到,唯有车轮碾雪的声响在旷野里回荡。
“再过三十里便是黑风口,是冰原盗匪常出没的地界。”南宫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指尖按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沉凝地扫视着四周,“让暗卫靠前些,警惕埋伏。”
话音刚落,两侧的雪丘后突然响起呼哨声,数十名蒙面骑手裹着风雪冲了出来,弯刀在惨白的日光下闪着寒芒。“留下财物,饶尔等性命!”为首的盗匪厉声喝道,马蹄踏碎积雪,转眼便将车马团团围住。
暗卫们当即拔剑护在车前,与盗匪缠斗起来。刀剑相撞的脆响混着风雪声,听得人心头一紧。沈妤握紧袖中暗藏的短匕,掀帘欲下车相助,却被南宫纪按住手腕:“待在车里,别妄动!”
他话音未落,便提剑跃出车外,玄色衣袍在风雪中翻飞,剑光起落间,已有两名盗匪坠马。但盗匪人数众多,且个个悍勇,暗卫渐渐落了下风,一名暗卫肩头中刀,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
沈妤见状,不再迟疑,摸出怀中的烟火信号弹点燃,红色烟火冲破风雪升上高空——这是约定好的求援信号,附近的戍边军营见到便会驰援。随即她推开车门,短匕旋身划过一名逼近车旁的盗匪手腕,趁对方吃痛之际,拾起地上的长剑,与南宫纪背靠背站定。
“你怎敢下来?你怎会武功”,南宫纪侧目斥道。
沈妤:“此时稍后再说”
沈妤扬剑拨开迎面砍来的刀锋,雪沫溅在脸上,冰凉刺骨,却丝毫乱不了她的心神,“这些盗匪招式狠戾,不似寻常山贼,怕是与走私团伙有关联!”
为首的盗匪见她身手不俗,又瞥见空中的求援烟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挥手喝道:“速战速决,取了他们性命便走!”
一时间刀光剑影更盛,南宫纪与沈妤背靠着背,剑光交错间堪堪抵挡着围攻。就在沈妤险被一刀劈中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号角声——戍边军营的援军到了!盗匪们见状不敢恋战,呼啸一声便策马遁入风雪中,只留下几具尸体倒在雪地里。
南宫纪收剑回身,见沈妤肩头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衫,沈妤咬着唇摇头:“不碍事,只是皮外伤。”
她望向盗匪遁走的方向,眸色凝重,“这些人绝非普通盗匪,看来雪狐尾毛的走私案,果然与关外势力牵扯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