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结结巴巴 他喊她的名 ...
-
四下阒寂，钥匙和锁碰撞声突兀响起。
肖骑瞅瞅无人街道，再瞅瞅身边一圈人，越瞅越别扭。
孙世浮昨天得了不少钥匙，推脱掉一部分善意，留下几家用得上还挨得近的。
哪成想几家店相熟，所用锁大抵是找同个人做的，几把钥匙仅细微不同。
偏生孙世浮今个运气不好，第一家店试到最后一把钥匙才开了门。
初一冷清，若不是白日，此情此景配上黑夜着实是给衙门找活干。
成亲所需物品一般在店内有专位摆放，纵使一家家找过去也不麻烦。
陈如芳懂刺绣，亲自选了些鸳鸯枕、合欢被和双喜帕供挑选。
孙世浮问完价直接付钱，把挑出的好货全买下了。
江夕拉住他的钱袋道：“你每月军饷对得上今日一切支出？”
她对他的计划安排一无所知，按目前状况看，许是还得在边境再生活的，别因几笔钱财惹来怀疑。
“当然对不上！边境苦寒，没油水可捞，贪官都出不来一个，”孙世浮道完玩笑话抽回钱袋，挑出一块合适大小的银子，将其稳稳放在柜台，“放心，我会对外声称是父母逝去前所留。”
肖骑在旁拍胸脯道：“说管我借的也成！”
“你浑身上下没个值钱玩意，”夏森拿出扇子，缓缓展开，“说管我借的更可信。”
江夕认真考虑道：“说夏森借的更有道理。”
夏森对外好歹是个医者仁心的善人，积攒些财富情有可原。
立冬加入战局道：“呵！象牙当扇骨的折扇连宫里都少见，你确实是有值钱玩意。”
肖骑双眼都亮了亮，惊呼道：“象牙扇骨！”
夏森慢慢摇扇显摆，得意道：“对，可遇不可求呢。”
立冬早知夏森惯爱贪图享受，仍牙齿咬得发酸道：“你也就仗着江湖没人敢抢你。”
夏森道：“我还真仗着江湖人不敢抢我，他们怕我惧我，巴不得离我三里地远呢。”
肖骑向立冬问道：“我进江湖不算深，他真那么厉害？”
立冬还没回话，夏森先疑惑道：“我还没长皱纹吧？江湖里还有人不知道我的传说？”
江夕开口维护道：“肖骑担的是护卫身份，偶尔进江湖锻炼武学。”
夏森抚摸眼角道：“看来收徒几年过于安逸了。”言罢，手上折扇一晃悠，一个青绿小瓶落在扇上。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谁都没看清小瓶从何而来。
孙世浮赞叹道：“好快的手速。”
夏森拿起瓶子扔给肖骑道：“关键时候洒出去能保命，切记提前屏息。”
肖骑对莫名而来的奖赏不解道：“为什么给我？”
立冬毫不客气道：“爱显摆呗……他手里都是好东西，给了你就收。”
保命毒药比象牙折扇更可遇不可求，孙世浮当即正色拱手道：“夏公子，多谢。”
夏森摇摇扇子道：“石公子，客气。”
肖骑跟着孙世浮学拱手道谢，心底对夏森愈发好奇，溜到江夕身边偷偷问道：“他留在此地的意义是？”
江夕也想问，江湖上有名的用毒高手躲在边境小城所为何事？
她只道：“或许是对立冬有想法罢。”
肖骑望向拌嘴的二人，盯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们！”
江夕一口气卡在嗓子，刚好进了干果铺子，她拿起一块柿饼往肖骑嘴里塞，生怕听到吓人的话。
肖骑剩下的话随柿饼咽进肚子里，嘴中香甜软糯转移了他全部注意力。
孙世浮自胸口抽出一张纸展开，一一核对该买的物品。
江夕拎着竹筐，筐里摆着一沓油纸，她照孙世浮所说拿取。
铺子里有干果和水果干，江夕一边拿一边尝，整间店的种类几乎拿了个遍，只剔除了几款不爽口的。
陈如芳适时提醒道：“南瓜干不吉利，便不买了吧？”
竹筐装满了搁在柜台上，江夕翻找一会，拿起包裹南瓜干的油纸道：“因何不吉利？”
孙世浮猜测道：“应该是南瓜的‘南’字会想到艰难的‘难’字，怕寓意婚后艰难。”
陈如芳点头道：“嫁娶事一贯避讳得多，有的地方吃席面连鸡鸭都视作不好不让上桌。”
在场皆是明白人，江夕想张口道不必忌讳，最后却把南瓜干放回竹筐里道：“一出戏罢了，无须担心过多。”
孙世浮一声不吭付了钱，转身出店门时打开南瓜干吃得快，腮帮子都鼓起来。
还剩一家成衣铺没去，隔了一条街，需绕一段路。
孙世浮吃完南瓜干继续翻找，找出梨子干、李子干、桃子干一类的，通通拆开吃。
本身浓眉压眼，加之左脸疤痕跨在面部，明明凶相毕露，可当脸颊肉鼓鼓，江夕倒是看出些可爱。
到店后要试衣服，孙世浮无缘接着“化不满为食欲”，交给肖骑时郑重其事地嘱咐他要快快吃完。
孙世浮身形高大壮硕，店内成衣总有不合身的地方，他撩起帘布招来肖骑，附耳叮嘱几声。
肖骑捂嘴嘻嘻笑，正欲调侃几句，忽地停住了。
孙世浮跟着探头看去，也愣住了。
江夕头顶圆形金丝冠，流苏自冠边从短到到长依次垂落到面颊旁，面上薄薄上了层胭脂和口脂，金线缠着一丝蚕丝在衣裙上大片绣上鸟蝶花卉。
金线蚕丝交织隐隐泛光，更突显仙子面貌垂眼害羞的动人之态。
陈如芳刺绣手艺了得，眼光也不分伯仲，更何况孙世浮不拘价格，于是精准命中整店之宝。
立冬选衣服不行，梳发却知道几种出席宫宴都拿得出手的发髻。
侧窗不知何时微微开了一半，阳光顺缝而进，江夕正巧迎着光，在光中转了个身。
姿态端庄，一动一静似有章程，金丝冠后半可见发髻细节，梳发手法复杂而不乱，每一缕发规律缠绕。
双手相交，静立原地，脊背挺直，肩颈不僵，仅凭背影便可见其浑然天成的贵气。
“这身可行？”江夕转回身，走动几步，流苏前后摇摆距离一致。
肖骑抢先接话道：“这身可太行了！”
夏森随后道：“见过殿下无双容颜，我此生无憾。”
孙世浮身上衣服略紧身，胸口因呼吸起伏更快而绷紧，他冲江夕重重点头，如实道：“小夕很好看。”
夏森在旁用扇挡住嘴，悄声道：“公子在说衣服还是人？”
孙世浮瞪夏森一眼，朝江夕走去。
夏森嘴角扬起，望向孙世浮红如艳阳天的耳尖。
江夕难得穿回繁重衣物，面上下意识冷了几分，连眼也微微垂下一点，透露出不入世的清冷感。
如果换了旁的华丽衣裙，找位画师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勾勒的一定是一幅神女图。
孙世浮站在江夕面前，头回不知如何开口，眼神几次飘忽又落回江夕脸上，才道：“小、小、小夕。”
他喊她的名字居然结结巴巴！随即双掌捂住双目，不肯再说。
江夕轻柔拨开他的手掌，与他对视道：“阿福，我在。”
孙世浮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某些恶俗的缘由结巴的。
比起高不可攀的神女，他心底想的、念的是江夕同他拜天地的场面。
光是浮现一同站立在堂前的画面一息，孙世浮接下来几炷香都幸福得昏晕，不敢再想。
发誓归发誓，孙世浮和柔声唤他的江夕对视，触及面上胭脂、唇上口脂，一丁点恶俗想法难免冒出。
他多希望所有人顷刻间消失，他多希望江夕再答应给几个吻。
江夕尝试唤醒看成呆瓜的人，捏捏孙世浮脸颊道：“阿福，我的婚服定这一套，你呢？”
孙世浮回神，想起刚才对肖骑的交代，嘿嘿笑答道：“店里成衣尺寸老对不上，我拜托肖骑拿到家里改改。”
婚服选完，孙世浮携众人去一户人家买了糯米，打算继续过年。
江夕听过后喜道：“糯米酒！前段时日在林婶子家中吃过，味道甚好！没想到这边初一的习俗是酿糯米酒。”
孙世浮背起装糯米的布袋道：“边境元宵节可少不了酒酿圆子。”
肖骑从未见过孙世浮酿酒，疑虑道：“主子，你确定会酿成功？”
立冬掏出一块柿饼，极其懂事地塞进肖骑嘴中。
肖骑刚吃了不少果干，腹中沉沉，嘴里也渴，正想拒绝，瞥到立冬要刀人的目光收回话，默默回到陈如芳身边啃柿饼，顺便小声道出委屈。
江夕忽然想起孙世浮第一次炒菜，宽慰道：“咱们各酿一小坛酒，总有成功的。”
孙世浮辩解道：“我问过婶子酿酒要领的，绝不至于入不了口。”
说到酿酒，自然少不了好酒曲，但新鲜辣蓼草制成的酒曲极看重师傅手艺。
好在有林婶子提点，孙世浮买糯米的人家便是婶子多年挑选出的最优选。
糯米要浸泡半日，幸好时候尚早。
夏森消失一会，扛来两张摇椅，和立冬并排躺着指点肖骑练武。
江夕和陈如芳到耳房整理今日购置物品，不时闲谈几句趣事。
孙世浮掌勺愈发习惯，在做饭中寻到不少乐事，独自一人也得趣得很。
江夕大致整理完，被陈如芳推着去陪孙世浮，刚在厨房门口站定，里间传来哼唱声。
孙世浮嘴里时常冒出一些听不清词的曲调，有的乍一听令她觉得耳熟，多听几遍又觉得是错觉。
她靠在门旁，听他唱歌做饭。
他时常看来，目光缱绻温柔。
饭桌上照例是几道家常绿蔬炒菜配腊肉饭。
肖骑和孙世浮相处随意，被夏森和立冬使唤练武累极了，第一个冲到饭桌旁抱起碗就扒饭，完全没有主人家先动筷的规矩，人更是坐都没坐，站立着狂吃。
傍晚酿完酒，肖骑依然撑得晕晕乎乎，挽住陈如芳胳膊，整个人扑上去，脚下倒是记得使力踩地，没让自家娘子受累。
江夕和孙世浮相视，一同笑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结结巴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