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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做得难吃 “等你把白 ...

  •   立冬见屋内烛火未熄,回房动静并不算小。

      她合门转身见江夕手里捧书凝看,走近道:“殿下。”

      江夕思绪正乱,不知立冬已进屋,身边忽地传来声响,她吓了一跳,手里书本抖了抖差点落地,一眼望向立冬,目光又轻飘飘挪回,生怕某些情绪入了眼被看透。

      立冬疑道:“殿下?”

      “无事,熬久了精神不太好,”江夕合上书,“药呢?”

      立冬从袖中取出药瓶双手捧上。

      江夕倒出两粒药仔细观察,再用指腹碾碎推开细嗅几息。

      立冬问道:“殿下,夏森的药应该没问题。”

      “你倒信任他,”江夕拍拍手,将手心碎末驱走,“究竟是何种救命之恩?”

      立冬摊手道:“是三年前的一桩事了。”

      彼时老一批暗卫殉主满五年,立冬入江湖刚满两年。

      她早早失了师傅管教,江夕管人又不严苛,便仗着天赋和武学四处乱窜。

      本无意惩恶扬善,却最终善名远扬。

      照她话所说——那些个王八祸害已久,一剑给了痛快显得他们捡了便宜。

      更放出消息——有谁不服气亲自来打,别畏畏缩缩躲在后面当真王八了。

      出入江湖之人,易容属于必备手艺,立冬虽放话出去,但为人行事谨慎,易容功底扎实。

      不出手、不漏招,没几人能晓得她真实身份。

      某次追打一臭名昭著采花贼,刀没来得及收,远远见一青衫男子狼狈滚至脚下。

      月黑风高夜,深山密林间。

      立冬的长剑登时搁在男人喉间,刀锋迎月光泛着银光。

      不待问上一句,几个彪形大汉从树影里蹿出,对地上无力反抗的男子喊打喊杀。

      立冬惯性抬剑挡下,被当作同党围殴。

      事后问清楚来龙去脉,得知夏森真实身份后,立冬方才知晓捡了一个烫手金疙瘩。

      往事叙述完了,立冬冲江夕道:“他时常追来要报救命之恩,等我给了机会,他总说事情太小难抵救命之恩。”

      “夏森对你有情?”江夕自己识不清感情,评起他人头头是道。

      立冬眼前浮现夏森柔笑,代入江夕和孙世浮某个相处动作,心中骇然失色,用力甩头否认道:“绝无此种可能!”

      江夕噙笑,嘴里“哦”字拉长变音。

      立冬学着“哦”声,坦坦荡荡回击。

      江夕轻咳两声,恢复正经道:“早些有内力傍身总归是多了保障。”

      提到“保障”二字,立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南家大公子随立夏一同来了。”

      江夕接过信,边拆开边问道:“哥哥来做什么?”

      立冬答道:“不知,南公子与立夏一道秘密前来,殿下看看信里有没有写缘由。”

      南大公子名南涧,中选江国“第一公子”名号多年,对外鹄峙鸾停,对内意懒心慵。

      南家祖上和赵家有亲,南涧按辈分论为表兄。

      他和江夕自小在先朝丞相手下念书,屡次在夜幕时分带她偷溜出书院,惯会寻机会骗侍女侍卫。

      江夕父亲母亲出事后,表面看毫无交集,私下协助良多。

      自小相处下来,南涧于江夕如兄如父。

      江夕需要借婚事避人耳目时,想的人也是他。

      信外封为暗信形式,内封为南涧手写信,从信纸到墨香皆是个人喜好明显。

      淡红墨水带着花香,深切关心在意跃然纸上。

      “不见难心安,盼妹岁岁年年长乐永康。”江夕一面念,一面指尖擦过信件末尾署名。

      立冬问道:“信里可有缘由?”

      江夕折好信,答道:“未写。”

      立冬捏着下巴思索道:“估摸立夏这两日到……殿下,夏森给的药还吃吗?”

      江夕摇摇头,拔下头顶一根素银发簪撬开一处,赫然出现恰好可以藏药的位置。

      她往簪子中倒入三粒药,随即掩盖撬压痕迹道:“防患未然。”

      立冬接过银簪和信件,银簪放在衣襟处贴身收好,信塞回袖子里。

      翌日大年初一,放鞭炮的人家少了,更不会放在天如灰青色时扰人清梦。

      因昨日孙世浮收了不少铺面钥匙,哪怕熬了大夜,一伙人仍是早早起床聚在一起。

      江夕推门,见肖骑再次换了师傅,夏森一脸苦相遭到死皮赖脸的拉扯。

      肖骑大声呼喊道:“夏哥,教教小弟!任何本事我都有心愿意学!”

      夏森扇子摇动飞快,语气仿佛沾染上一层苦味,闷闷道:“我的本事你绝对学不会。”

      肖骑道:“你教我就学!”

      夏森道:“我敢尝百毒,你敢吗?”

      肖骑一口气卡在嘴边,一会“我”一会“你”,终是重重叹气。

      江夕提了一根细柴,随手耍了一套花招,灵气十足且轻巧。

      肖骑换了目标,跨步捡了根木柴,跟在江夕后面学。

      江夕站肖骑前头换了套剑招,做完重复,反复几次。

      肖骑跟着学了个大概,江夕丢木柴回柴堆,转身对肖骑指点要领。

      陈如芳和立冬笑谈着端早饭出来,肖骑已经大汗淋漓。

      江夕开始指点后,让肖骑该用佩剑,还不许使用内力。

      肖骑初练,不得要领,一把剑在空中滑来滑去,有点像野猴子爬树乱蹿。

      陈如芳掏帕子给肖骑擦拭脸上汗珠,招呼人回屋用饭。

      早起没烧炕,屋内暖炉重新烧炭,几人落座屋内方桌。

      陈如芳只给了江夕半碗白米粥,温声道:“姑娘先用,稍后还有惊喜。”

      江夕接过粥道:“如今缺一人,姐姐所说惊喜是他准备的?”

      陈如芳不点头也不摇头,转转脑袋笑笑道:“方法是公子托我去寻的,我本想亲自做,不料今日菜方一出碰到劫匪了。”

      饭后等了稍许,仍不见孙世浮身影。

      江夕提起裙摆,脚步悄悄。

      挪到厨房门前探脑一瞧,孙世浮皱眉揉面,旁边盘子里摆着一些又黄又黑的玩意。

      江夕鼻子用力一吸,心道的确没闻错味道。

      她倚靠门旁,悠悠道:“我拜托如芳姐姐做白糖糕,怎的落到你手里做了。”

      孙世浮手背蹭蹭鼻尖,浑然不知糯米粉粘在鼻尖,嘴里还道:“我希望你想念的味道出自我手。”

      江夕走近,笑叹一声道:“低头。”

      孙世浮高江夕一个头,闻言俯身探头,嘴边挂上乖巧弧度。

      江夕右手手掌搭在孙世浮左脸,用大拇指将糯米粉擦干净。

      擦完,她目光在台面扫一圈,出声点出几处错误。

      江夕道:“之后我说你做,如何?”

      孙世浮颔首。

      白糖糕做法真不难。

      只是,江夕怀念的是母亲做过的白糖糕。

      故,即使知道方法,她也没有去尝试过。

      孙世浮手里菜方和江夕母亲的方法有几个细节处不同,江夕粗看一遍,折好放在一旁,把心底倒背如流的方法道出。

      锅中烧水加糖,用热糖水淋在糯米粉上,用筷子快速搅动和面,待不烫手时加入猪油,此时改用手和面。

      面团揉至柔滑透亮,放在盘中倒扣上一个碗,静置一旁一炷香。

      面团歇息完,用菜刀切开分作数个小段,将面团揉搓成条状,然后从低到高一圈圈堆叠盘好,最后用手指轻捏定型。

      灶台小火,一个个圈丢进锅里慢慢炸,浮起后用筷子翻身几次才可以捞出。

      捞出在糖粉里滚几圈,需糯米炸团外圈内圈裹满糖粉。

      孙世浮有过几次失败经验,从头到尾颇有几分老厨子的从容。

      江夕全程没有插手,仅负责口述。

      孙世浮声里满是喜意道:“做成了!”

      江夕夸道:“做得很好。”

      孙世浮嘿嘿一笑,筷子塞到江夕手里,端起盘子道:“小夕尝尝看!”

      江夕早饭按时用了,胃疾发作似的闷痛突如其来,如尖锐石子顺着胃一路上滑。

      她面色如常,捏筷子的手很稳,想开口缓解一下冷滞状况,发现嘴巴死死合住。

      又烫又软的白糖糕夹起来不易断,看起来绵软易折,其实极富韧劲。

      从一小口吃到一大口吞进,江夕吃得越来越快。

      唇上略白的肉粉色热得艳红,腮帮子也撑大得怪异。

      江夕心道,果然是太久没吃白糖糕了,竟然认为这一盘和母亲做出的一模一样。

      她费力咽下嘴里嚼烂黏糊的糯米团,扯起笑抬头,却见孙世浮眉间紧蹙红了眼。

      “小夕……”孙世浮声音颤抖,“你在哭。”

      江夕听此话抬手慌乱拭泪,沾了糖的筷子尖戳到头发,糖粉染白了几根发。

      泪悄然而至,止不住的伤情像堤坝遭到洪水冲毁。

      耳鸣如闷雷,轰隆作响。

      江夕张开双臂道:“孙世浮。”

      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

      她看见孙世浮张嘴说了什么,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听不到。

      孙世浮贴上来的一霎,江夕找回了母亲的怀抱。

      十三岁感受到的厚实温暖紧紧环绕着江夕。

      赵沂曾说,江夕是母亲背叛他的证据。

      是江夕导致母亲与赵家断联。

      江夕听力逐渐恢复,耳边传来孙世浮软言细语。

      她抱紧他给予的呵护,如同蜷缩在母亲怀中逃避噩梦。

      毕竟不是孩童了,情绪悄来悄去。

      孙世浮没有过多亲昵,在江夕轻轻推开时主动抽离。

      灶台火还热着,孙世浮拿干净小碗蒸热水,用温帕子替江夕湿敷眼睛。

      她和他之间无话,对坐在两个小板凳上。

      孙世浮拿了两张帕子,一张敷眼睛时,另一张搁在碗里泡热水。

      冬季帕子冷得快,挤水的功夫便从热变温,敷上几息便从温变冷。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明明是繁琐枯闷工序,孙世浮做得极认真细致。

      江夕闭眼仰头,装作凶狠道:“做得太难吃。”

      孙世浮温和浅笑答道:“是,难吃,求小夕下次再陪我做。”

      江夕又装作威胁道:“要多做几次。”

      孙世浮答得极快道:“好。”

      江夕得寸进尺道:“做很多很多次……”

      孙世浮笑出声道:“做一辈子好不好。”

      江夕没接话了。

      良久,敷完眼睛。

      她道:“等你把白糖糕做好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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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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