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岁岁平安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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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不分家，会下毒者通常医理也能上手。
夏森是用毒能手，极少人知道他医理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由于已放出身死道消的消息，夏森寻药材实在费了一番功夫。
江夕劝说立夏已经在路上，回归真实身份前能恢复就好，不必强求过速。
夏森只道：“你的毒药和林玖中的弩箭毒皆是孽徒所做，当师傅的不做些事，良心难安。”
今日借着热闹，豆豆又与夏森不熟悉，正好借机避开孙世浮，顺手还能处理一些私事。
立冬曾直言问过缘由。
江夕心中盘算随暖炉里烧红的炭一同劈啪作响，最后沉声道：“此时我知你知夏森知。”
今日今时，立冬双手抱臂，揣着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药瓶，定睛向楼下看戏曲听唱词，偶尔微微侧目瞧江夕和孙世浮。
二人中间坐着豆豆，三人紧靠相依而坐，若不知情者粗看，指不定呼一句“温馨一家三口”。
立冬指尖敲敲药瓶，琢磨出一点江夕“我知你知他知”是为何了。
这不和待亲弟弟江朝差不多嘛……在意了，故护着。
夏森忙完重要事，赶回大堂继续搓麻将。
江夕身处二楼，好似听见夏森几声叫喊，借口下楼消食溜去看。
立冬自是不离江夕，孙世浮亦牵着豆豆随行。
从前江夕甚少出门，都城里集会没参加过几回，听过麻将但只玩过牌九。
江夕会牌九实则很巧，二人便可玩，所需人数比麻将少、用时更短，解闷时实属优选。
几人在大堂转了几桌，江夕自觉规则简单，心生欢喜跃跃欲试，双目不自觉找起空位。
位置未找到，先遇见熟人。
角落有些昏暗的位置坐着两位熟人——肖骑和林玖。
茶馆不赌钱银，且看肖骑面上沾着白条，桌上小食一盘盘堆起，就知桌上谁输得最惨。
江夕头向一侧靠，越过中间豆豆的脑袋碰了一下孙世浮肩头。
孙世浮了然一笑，走到肖骑身旁道：“各位，压着一人打未免过于无趣，不如来人替了他？”
“石兄弟所言甚是。”林玖转头和身边二人耳语几句，二人点头应允。
其中一白衣人道：“石小兄弟算牌厉害，不如换你家小娘子上桌。”
另一灰衣人瞧着江夕十指纤纤、白皙修长，连指甲都修剪圆润泛着健康肉粉，心道午饭定有着落了，嘴里急急附和。
孙世浮面露为难道：“我家这位从未耍过麻将，干脆抢了我钱袋去吃酒算了。”
两人听闻，一唱一和，更是坚定要拉江夕上桌玩一圈。
肖骑性情耿直，真以为江夕不通规则，言语袒护道：“去去去，我输就输，不过一点小食，哪怕输了午饭也成，何必欺负姑娘。”
豆豆同样信以为真，张开手臂站在江夕身前道：“不许欺负席姐姐！”
江夕掩嘴偷笑完，露出一副无知无畏模样道：“我踱步来时瞥了几眼，好似并不难，可否让阿福在旁指点我两局，之后再轰他下桌不迟。”
她装模作样和孙世浮悄声交流，一问一答之间顺利平胡，打得最简单的断幺加无字牌。
连胜两局，皆是新手最易达成的胡牌方法。
第三局开，孙世浮观牌不语，坐在一旁给江夕喂小食。
肖骑在吃食方面自有一套，小食之间搭配得当，吃多了既不腻味，也不过于饱腹错失午饭。
立冬搬了凳子抱着豆豆坐在江夕身后，一会看桌上，一会摸了小食和豆豆分吃看戏去。
夏森和肖骑挤在林玖身旁坐，偶尔发出意见不同的细语。
江夕在麻将桌前杀了个爽，再一次推牌喊胡，白衣灰衣二人主动要求散局，招来跑堂点了午饭。
午餐也是江国口味，一碗碗汤粉热气翻涌端上桌，青菜、肉丝和煎蛋盖在粉上，胡椒磨成粉洒在最上。
桌上麻将收进盒子放到脚边，方桌一圈围绕长短板凳，当筷子挑起粉难免胳膊互撞。
孙国人豪迈惯了，汤粉烫，还吃得畏手畏脚，白衣灰衣二人索性先搁下筷子嗑瓜子。
白衣人对孙世浮发问道：“石兄弟婚期定好了没？”
灰衣人附和道：“正月里人齐全，热闹劲挺适合成婚。”
白衣人扭头看灰衣人一眼，对孙世浮肯定道：“元宵节可是极好的日子。”
灰衣人再次附和道：“极好极好！月圆人团圆！若婚定元宵，生熟糯米团子寓意都好。”
白衣灰衣二人一句接一句，插话气口一点儿没留下。
江夕面颊本是被熏热、被汤粉下肚热的，现下真火辣辣烧起来一般。
夕阳云霞浮上脸，乌黑发和雪白肌肤衬得脸颊绯红格外显眼。
孙世浮大大方方握住江夕的手道：“无缘得见小夕父母乃此生遗憾，元宵热闹是好，可婚事急办不得，铺面初六后才渐开，实在备不齐。”
得知孙世浮不是不愿，事情便好办了。
白衣灰衣二人再次一言一语定下了初一逛店，只见二人大声在大堂问几句，数十人应声前来，又是道贺，又是摸出钥匙给孙世浮。
立冬嘴巴张开张大良久，下巴发酸望着眼前一幕低声道：“竟然能塞了钥匙给顾客让其自行上门自行结账。”
林玖不觉奇怪，笑道：“边境没什么贵物，婚事所需物品定价也稳定，有何不可？”
夏森道：“百姓家结婚向来如此，二人心意相通比旁的重要。”
当场敲定婚期，大堂里凑热闹者数不胜数。
江夕害羞笑意都要挂不住，眼神乱闪，碗里仅余的小半碗粉险些吃不完。
孙世浮吃完一碗半汤粉，直接站起拱手道别，特意对给了钥匙的几位店家深谢过。
肖骑不离陈如芳，送人至门口，匆匆挥别，半只脚都没跨出门外，抽身便回陈如芳身边去了。
林玖下午无事，跟着一同出了门，临时起意问道：“要捉虾去吗？”又问豆豆，“豆豆家今日豆腐应是为各家年夜饭多备许多。”
豆豆双眸一亮喊道：“我知道！林哥哥要做河虾豆腐对不对！”
林玖俯身摸摸豆豆脑袋道：“对，豆豆真聪明。”
江夕好奇道：“河虾豆腐？是直接炖煮吗？有何味美之处？”
孙世浮吃过几回，解释道：“工序是要麻烦些，味道当真美极，算得上边境独有特色菜。”
立冬推推夏森，眼里疑惑。
夏森快一步出言，堵住她的疑问道：“石公子和林公子准备打哑谜，你问我刚来没几天的外地人有何用？”
众人跟着往熟悉的钓鱼小溪去，行至小溪再往更深处去，不远处有一条眼瞅像快干涸的小溪。
水极少，连鞋面都未及的水位，土地倒是极其潮湿，水流也很快。
细看之下，此溪流和干涸二字毫无干系了。
林玖率先脱去鞋袜卷起裤脚，除了江夕和豆豆在岸边，其余人依葫芦画瓢。
捉虾老手的林玖熟练分工，他和孙世浮上略高处搬起石头赶虾，立冬和夏森一人拎着一个虾笼在下游捉。
浅溪河水清澈，石头底下却淤泥堆积沾着落叶枯枝，一笼子里大半都不是虾。
装满后走到岸边草地倒出，林玖教着扒拉开如何寻虾。
大拇指大小的河虾颜色和枯枝落叶相近，林玖教了几次，众人方理解透彻。
反复几次捉虾上岸，两个虾笼各装了半笼。
立冬和夏森兴趣正浓，有内力者不惧冬日寒凉溪流，玩得越发欢快。
林玖出言阻止道：“这些足够年夜饭上桌了。”
虾笼比鱼篓小上几圈，立冬疑问道：“这就够了？加豆腐才堪堪一碗汤吧？”
孙世浮摇头晃脑道：“这俩加起来一整笼河虾，加豆腐足足可以做三大碗汤了。”
江夕讶然道：“我愈发好奇究竟是何稀奇的做法了。”
回去路上天色渐暗，众人去豆豆家买了豆腐，孙世浮包圆了剩余所有，再好言几句哄了婆婆一同过年。
走进林家院落，肖骑和陈如芳正帮着支起桌子，林玖和夏森忙去接了林叔林婶的位置。
孙世浮扶着婆婆平安落座，娴熟拉着江夕手腕走进厨房忙活。
河虾豆腐做法倒是不难。
洗净虾身，扒开壳取出虾脑放碗里，剩下的虾身用石臼捣烂，加水化开倒进纱布捏住捏紧榨出汁水，纱布里剩余残渣扔去不要。
两样备齐锅热倒油，小葱切碎翻炒出香气，河虾汁水先下锅，再放入虾脑和切块的豆腐。
孙世浮瞧见有韭菜，朝外对林婶喊话要用，院里欢声笑语夹杂着回应顺凉风入内，稍稍驱散屋内柴火闷热。
恰好锅里离不了人，孙世浮需切韭菜，托了江夕暂时帮忙看锅。
锅铲贴边，用极轻力道往中间推动，一直反复到虾脑凝固。
孙世浮扔进韭菜碎末，略加些细盐，这一大锅河虾豆腐汤便做好了。
林玖闻香走进，帮忙端起汤上桌。
孙世浮没给江夕下手的机会，撸起袖子一手端起一碗，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显，皮肉壮硕鼓起。
江夕不知为何看得失神面红，回神后折身去拿了碗筷回院落。
热汤上桌吃下肚，众人身体因入夜凉风泛起的薄薄寒意顿时消散。
江夕喝汤仍不习惯用筷子，和立冬一起单独拿了勺子喝汤。
河虾豆腐汤各种食材混杂却不会强势，中和得恰到好处。
味道闻起来甚是鲜美，像是海鱼大杂烩浇在饭上，闻之不自觉喉间吞咽。
虾脑凝固，口感比豆腐更加紧实，与糖水蛋中鸡蛋清的口感相似，但味道极像蟹黄。
江夕叹呼道：“真真是味美得很！”
三大碗汤没能等到年夜饭开场，众人喝尽汤，各忙各的事。
孙世浮跟着林家三口人去厨房做菜，陈如芳本要随着进去，被肖骑扯住了衣袖说三缺一。
林玖哈哈大笑，回卧房拿了麻将出来，再拿了方桌摆开立住。
肖骑特意让陈如芳坐他上位，软声软语，身体胡乱扭动着撒娇。
豆豆躲到自家奶奶身边直打寒颤。
江夕和立冬对视一眼并不打算放水，好好的麻将桌成了共同对抗两庄家。
肖骑牌运属实太烂，江夕玩到后来想放水都失败。
白条沾水贴满肖骑整张脸，脖子都没漏一点缝隙。
林叔林婶端菜出来先一惊，遂笑得抹泪。
菜准备的差不多，冬日里菜冷得快，厨房烧水备了蒸笼，开饭前再过了一遍蒸笼加热。
众人端菜挤进暖和正房，在屋内大圆桌围坐。
临近敲钟迎新年，林婶搬出新产出的自酿酒。
淡绿色液体酸味十足，闻气味就让牙齿打抖。
林婶用筷子给每个人碗里加了一颗酒酿青果。
边境活得粗犷，豆豆碗里没酒也分得一颗青果。
幸而酒酿不久，果味更重更深，酒味几乎淡去。
远处塔楼钟声敲响，声声回荡在灯火不息的城。
鞭炮声逐一响起，家家户户推开门互道新年好。
众人一同随林叔林婶出门放鞭炮，放完嬉闹着收拾饭桌。
立冬和夏森揽了送豆豆和婆婆回家的活，肖骑和陈如芳陪着一同去。
江夕和孙世浮先回了家，烧炕烧炭暖屋子时，江夕忽然问道：“阿福，你和林婶子提议在茶馆做江国菜的吧。”
孙世浮合上火折子，微微点头。
江夕又问道：“你是怎么哄骗的？”
孙世浮挪步靠近道：“我说你祖上是南边起家，小时候跟长辈吃过几年，如今临近年关，想这一口想得夜里睡不着觉。”
江夕闻言避开孙世浮灼灼目光，语气略生硬道：“你别对我太好。”
孙世浮靠得更近道：“你很好。”
几乎是耳语的距离，鼻尖热气呼在江夕耳尖。
“江夕，你很好，”孙世浮伸手捏捏江夕红透的耳尖，“我现在很想亲亲你，你有三个数可以躲开。”
江夕侧头瞪眼看他，心道哪有这样的人！
可她的身体没有丝毫避让，不知是羞是怕，双目紧闭。
“三、二、一。”孙世浮带着酸酸酒香的吻落下。
唇上没有热意，飘飘似风的吻触碰在江夕唇角。
几乎算是贴在面颊的一个吻，可是粘稠情感撕开江夕唇角，顺着一丝缝隙钻进身体。
“江夕，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孙世浮离开时，鼻尖无意擦过江夕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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