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一片真心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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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猝不及防被扑倒，还未细想，兵器互相碰撞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鼻尖擦过孙世浮唇间。
一对绯红浮现在两人面颊，江夕使劲一推，孙世浮滚了个圈仰面朝上躺倒。
江夕轻踹他小腿道：“现下是发愣的时候？”
“不是。”孙世浮翻起身，捡起掉落短剑，拉起江夕一同追去。
刺客跑得不远，江夕紧跟立冬逼问而至。
敢沾人命之人，岂有不留后路的。
刺客见此行目标出现，手以常人难以做到的扭曲姿态挣脱束缚，腰间一柄暗器直冲江夕面门。
孙世浮短剑拦下，搂着江夕肩膀闪到身旁树后，往短剑注入内力反手掷出。
短剑穿过刺客手掌插入地面，他发出痛苦怪叫。
立冬即刻搜身，确保刺客再无后手，她自怀中掏出软筋散塞进刺客嘴里。
江夕捂住受击的鼻尖，单手推开孙世浮，她方才撞在孙世浮胸口护心镜上了，疼痛得很。
孙世浮手足无措，想关心又恐唐突，双手举起又放下。
软筋散是立秋改过的，生效很快。
立冬松开手中长剑，左脚仍然紧紧踩住刺客胸膛道：“如实招来，饶你一命。”
刺客呼吸不畅，粗声喘气道：“要杀便给我一刀痛快！”
江夕从孙世浮手里拿过短剑走进刺客蹲下，剑尖滑过几处不致命经脉，平静道：“我懂医理，有几个地方刺穿了会变成废人，能走不能跑，能拿筷子拿不了刀，你想试试吗？”
此法诛心至极，刺客气到咒骂，立冬干脆点穴止声，总归他是动弹不得。
立冬翻查刺客携带的暗器和毒药，觉察出几分熟悉感。
她肯定道：“夏森是你师傅。”说完，指尖点向刺客穴道，轻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你是江湖人？”刺客气急哼声，“株连无辜最为可耻。”
“夏森欠我一条命，”立冬收长剑回剑鞘，“你也要欠我一条命了。”
立冬过去意外救过夏森，此人是制毒好手，她受立夏所托曾拜访过他。
她淡淡道：“你回门派后把今日之事说与你师傅，记得附上我立冬的名。”
江夕问道：“旧友？”
“酒友，”立冬双手做了一个饮酒动作，发尾潇洒摇晃，“曾无意救过，后来得知毒学得极好，打听才知他已在江湖留下名号，立夏缠我联络过几次，他们似有通信。”
江夕又问道：“他能划名？”
“非也，”立冬抛抛手里剑复握紧，拿了软筋散解药给躺地人喂下去，“他近些年名气愈发大，很适合打回去给咱立立威。”
江夕颔首道：“天要暗了，再抓些虫子给鸡崽吃便回罢。”
孙世浮拍拍腰间陶罐道：“鸡崽长大不少，估摸这几日该下蛋了。”
立冬做饭少，回到溪流边被孙世浮忽悠一条鲫鱼不够吃，再次下水叉鱼去了。
孙世浮一点点挪到江夕身边蹲着，低声道：“殿下刚才好威风。”
江夕与墨黑双眸对望，指指鼻尖淡淡道：“你一身肉也挺威风的，我看不用护心镜都能卡住刀剑。”
孙世浮笑含歉意道：“回去找药膏给你擦。”
不是玩笑话，刺客朝脸扔暗器，孙世浮下意识抱住江夕脑袋往怀里塞，全然不记得护心镜随手放在胸口仅仅隔了一层外衣。
鲫鱼豆腐汤端上桌时，孙世浮把药膏放江夕手心。
正房暖和，之前顾着男女有别，另外收拾了耳房吃饭，而今立冬来了，三人围坐正房吃饭正好。
做饭这事稍有天赋便能一回生二回熟，孙世浮第一次制鱼汤的不足被陈如芳及时点出，今日再做鱼汤毫无瑕疵。
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不畏寒暑，一碗鱼汤下肚却堪比内力运行一周，浑身热热乎乎，若不是舌尖鲜香中夹杂少许河鱼天然腥味，简直像一碗海鱼汤。
立冬连喝三晚，直呼过瘾，煮烂的鱼骨都没能逃过入肚命运。
正经吃上孙世浮的饭，立冬更加可惜孙世浮不能抓回去当驸马，有这一位不光武力高强，还做饭天赋极高的驸马简直完美。
虽样貌有瑕疵，长得颇为凶悍，但性格温良纯善，家外能整住场，家里能柔情似水。
江夕指腹戳戳立冬脑门道：“管住嘴，收住想法。”
立冬叹道：“真是可惜了。”
孙世浮问道：“汤不好喝？我下回加点糖？”
江夕连连摆手否认道：“汤很好……江国人口味倒也没有这般喜甜。”
语罢，江夕赶忙说点别的事揭过当下。
许是立冬常在江湖忙碌，忽然悠闲反倒无措，江夕在驿站代书忙碌不休，立冬光站着盯梢大抵无趣极了。
立冬握着江夕给的话本，瞅向驿站书柜里的正经书，咽下“我可以背功法”这句话。
比起诗书经文，她觉得话本挺适合消磨时光。
立冬靠在柱子上，单手抓着话本看，微微抬眼就能看到江夕。
林玖忙完公务，从后院走进驿站，一眼瞧见立冬在看话本，走过去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此话本写得极好，你认为如何？”
立冬看一页书，要神游天外三页书，哪里在意内容，瞥见是昨天受伤男子，心中所想直接道：“你伤处理得怎样？”
林玖抬手闻闻手臂道：“处理好了，血腥味还是很明显吗？”
立冬自然不可能拿江湖经历出来说，只言道：“我鼻子向来很好。”
林玖指尖微颤，心下记住此事，笑笑道：“聊聊话本？”
立冬见林玖身着官服，聊得却是不入书堂的话本，耐心多了几分。
她仔细回想看过的内容道：“结局大概是极其惹人感伤的。”
林玖眼里闪亮道：“你才看过几页便猜到结局了？”
立冬认真点头道：“身份悬殊，互为对立，难得善终。”
林玖哀叹道：“也许有一人稍稍退半步呢？”
江夕结束半日代书，收拾了桌案笔墨，踏步走来问道：“谁退半步？”
立冬手里话本递过去。
话本里是个老生常谈的故事，有关“门不当户不对”六字，笔者加入点父辈恩怨倒新颖几分。
江夕看书自成一派，双目扫过文字速度极快，待看到两位重要角色因背后推手造成误会而互相伤害，她用力合上书道：“我同意立冬看法，二人之间定不可能有谁肯退。”
立冬同意道：“短短几页，身边人因对方遭受牢狱之灾，再深的情爱也得先吃两刀。”
林玖震惊立冬决绝，喃喃道：“倒也不必喊打喊杀的，他们一笑泯恩仇，最后相忘于江湖，已是极叫人哀伤了。”
江夕翻看话本封面，上下打量一番林玖，猜道：“林婶子家的林玖？”
“正是，早闻席姑娘美名，”林玖作揖见礼，“听我爹说，我娘每次见过姑娘都得多吃一碗饭，奋笔疾书、点灯熬油，笔下故事添了许多，我爹茶馆热闹不少。”
江夕笑回道：“等身体好一些，我一定去茶馆听听新故事。”
林玖应声，视线落在立冬双眼上道：“姑娘会去么？”
立冬答道：“席姐姐去，我便跟去。”
江夕将话本给林玖道：“你的新话本成书了记得告知我。”
立冬跟着出了城还在想为什么江夕认出林玖是话本笔者。
江夕顺顺奔月鬃毛，偏头笑道：“他无缘无故跑去问你话本情节好坏，书封还写着‘九双木’，不是很好猜吗？”
立冬恍然大悟。
江夕笑而不语。
立冬不爱看书又不是第一日，不曾注意到这些很正常。
但林玖一而再再而三跑去找立冬闲谈很奇怪。
连续几日结束代书后，江夕去找立冬皆能看到林玖身影，直到偷摸溜进后院看见林玖在书案写了一半的话本，她才明白了真相。
今日又是叉鱼的下午，孙世浮捡了木头生火准备烤鱼。
江夕坐在立冬身边悄声问道：“你是不是与林玖讲了江湖事？”
林玖和林婶子的话本从前全是百姓间的家长里短，林玖最新一册能写到商贾之家和父辈纠葛已是突破，桌案上写了江湖厮杀的故事只能来自立冬帮助。
见到立冬首肯，江夕回顾话本里奇异故事，神色震惊道：“那些精彩故事你从未对我讲过！”
立冬皱眉认真道：“您不像林玖那样会问，我刚起个头，他能问到殿下代书结束。”
江夕拍拍掌心，心里憋气道：“瞧瞧这话，你讲事向来模棱两可，他哪是会问，分明是会猜。”
立冬自然道：“我很公平，对谁都不透露真相，毕竟杀戮相关的事听了伤心脉。”
江夕奇了，怪声问道：“林玖话本里全是他猜的？”
“我真就起了个头，他真很会问，”立冬凝神点头，“幸好真正涉及江湖恩怨的秘辛没让他猜去，他倒意外关注兵器用法和打斗时的感受。”
孙世浮处理干净几条鱼，削尖木头穿过鱼悬在火上烤，今日五条鱼里两条都是他亲手插中的，面上喜色难抑。
江夕与立冬各自接过一条来烤，孙世浮坐下加入林家话本故事情节的闲谈中。
边境苦寒，叫百姓摸索出数种野草的吃法。
今日孙世浮带了一罐子野草干炒后磨成的粉，自作主张混了点磨细的糖进去。
一边烤鱼一边倒上粉，略辛味道压住河鱼腥气，渐渐烤出甘甜飘香，金橙色鱼身在日头照耀下隐隐闪光。
孙世浮垂下嘴角，来不及拔剑，手里穿着鱼的木棍携内力刺向一个方向。
浅绿色衣袍男子骤然从远处蹿出，手抓木棍咬了口鱼，赞道：“鱼烤得火候正好！好吃！多谢兄台赐鱼！”
江夕立即拽住孙世浮衣袖，朝立冬方向努嘴道：“他是夏森。”
立冬听见熟悉欠揍声，淡定吃鱼，眼珠未曾从鱼上挪开分毫。
夏森长得偏女相，五官组合在一起饱含亲和力，挂着柔柔娇笑令人初见时提不起多少防备。
“加这个更好吃，但味道极其辛辣，”夏森靠着立冬坐下，一面吃鱼一面掏出一个罐子，“不知兄台行不行？”
孙世浮夺过罐子道：“怎么不行？”说罢倒了大半罐。
眼瞅红艳偏黑，撒上去辣味立马四散开，的确衬得上“极其”二字。
孙世浮几大口吃下肚子，喉间辣到咳嗽不止。
江夕急忙扔了水袋过去。
孙世浮灌了大半壶水，辣味仍旧坠在喉咙。
他关了水壶泪流而下，逐渐变为嚎啕大哭。
江夕凑近些刚要问问，孙世浮一把抱住她。
孙世浮委屈道：“你为什么不疼我！”
没有疑问，全是指责。
好似江夕做了负心事。
夏森观之闻之，哈哈大笑，扭头撞见立冬阴寒视线，他抖抖肩道：“我稍微查了下这边的事，料想你定然会担心你家殿下安危，何不趁此机会好好问问？‘真话粉’可难调配了，别辜负我一片真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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