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辛辣豆花 豆花得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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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话粉’主要靠一种野外罕见的菌子制成，配上药材后味道酸涩难闻，不过这玩意原也不是想让人主动吃下的，一般打服了人直接灌就行。
偏偏夏森有自己追求，为了让人主动吃下，改良了好几次。
孙世浮被特辣版本呛得哭，药粉发作后哭得更大声，脑子里各种伤心事轮番登台，好不热闹。
他双手紧紧环抱江夕腰间，像是抱住救命稻草，撒泼耍无赖不肯松手。
孙世浮哭喊道：“你对我一点都不上心，我写信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才告诉我一点点你的事！”
江夕哄道：“我错了，是我不好。”
孙世浮现下不清醒，她只好顺话茬接。
江夕从袖里拿出方帕给孙世浮擦泪，他一个大脑袋压在她肩膀上，又把身体大半重量压过去，她单手撑地坐不太稳，刚歪斜一瞬，腰间双手收紧把她捞进怀里。
“是我不好，我一点也不乖巧，”孙世浮抓过江夕的手放在左脸疤痕处，“可我好痛，我不是故意哭出声的……谁都不要我，你也不来疼我。”
立冬自觉快要压抑不住拔剑的冲动，怒道：“你松开殿下！”
“不放！我凭何放开自己娘子！”孙世浮低头埋在江夕后颈，委屈极了，“说了在外要扮作我娘子的！”
泪滴滚落，湿润衣领。
江夕扭扭脑袋试图摆脱脖子的不适，孙世浮嘴里哼声不断将她抱得更紧。
她摸摸孙世浮脑袋以作安抚，面向夏森问道：“他多久能清醒？”
夏森打开药罐，拿远了用单只眼看了看道：“半日？”
江夕揉揉眉间道：“天快黑了，不能在此处过夜，城外山上有狼出没。”
孙世浮抬头道：“阿娘，现在归家吗？”
“嗯……嗯？”江夕眼睛瞪圆了，“你喊我什么？”
孙世浮满脸不情愿改口道：“母后。”
江夕捂住他嘴巴，朝面前两人问道：“你们谁带酒了？否则他跟我们回城会被当疯病发作吧？”
“依我看，把他打晕绑死了扔马上。”立冬试图拉起孙世浮无果，转头用剑柄戳夏森肩头。
夏森躲闪开，对江夕道：“殿下，你多哄哄他罢，有用的。”柔柔笑着又补一句，“哄骗最好，半哄半骗，如梦如痴。”
江夕愁道：“我如何哄？又怎么骗？”
夏森双手一摊道：“哄人容易，说点他爱听的好话，但骗人——得麻烦殿下仔细想想他的在意，他如在梦中，顺他心意骗骗，他大抵都会信。”
江夕茫然，半晌点点头道：“我试试。”
立冬剑柄又顶上夏森肩膀，声音阴沉道：“你下回再捣乱，别怪我告诉立夏。”
夏森夸张地抖动身体，完了讶异道：“你人作怪得很！我和立夏多年清清白白，你好端端找她告我的状？”
立冬顿觉身上有虱子乱爬，也夸张地抖动身体后回道：“我近几日话本子看太多了，莫怪莫怪。”
孙世浮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梦得精彩。
江夕耳畔故事已经从“爹不疼，娘不爱”到“冷漠亲爹和恶毒后娘”了，可孙世浮脑子混沌，常常下句不接上句，唯有饱含悲怒的埋怨说得叫人难忘。
孙世浮搂住江夕肩膀，低下头与怀里人面贴面走在山道。
立冬牵着奔月和夏森远远跟在后头，她担心靠太近真会想一剑把孙世浮戳清醒。
夏森则是巴不得离得更远些，生怕耳边听见什么皇室秘辛。
孙世浮嘴里称呼换起来毫无规律，这会已经拐到孙国三皇子身上了。
他闷声说道：“三弟，我的信呢？我的信怎么还不送来啊！”
江夕饭后随着孙世浮疾走，胃部有些难受，敷衍道：“快送来了。”
孙世浮撇撇嘴，单手捏捏江夕脸道：“小夕你敷衍我？”
江夕无奈道：“我没有，是刚吃完烤鱼撑着了。”
“我坏，我走太快，忘了小夕胃疾。”孙世浮又落下来几滴泪，脚步慢下许多。
江夕忙给他擦泪，一面擦一面诱哄道：“阿福不坏，是别人的错，你别讲故事了，乖乖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孙世浮举起一只手，一根一根竖起手指，认真数道：“我不想习武，很累……我想开书局，想每天窝在家里看书。”
江夕打断道：“你开书局怎么能不去巡店呢？”
“有小夕呀！”孙世浮歪歪头，发丝在江夕后脑扫来扫去，“我想和小夕一起远离泥潭。”
“好，以后我出门巡店。”江夕此时无有不从。
孙世浮不满道：“小夕忘了买菜。”
江夕道：“好，巡完店我去买菜，买完菜我做饭。”
孙世浮猛地摇摇头，脑袋转得晕眩，急道：“我做饭！我照顾小夕！”
江夕急急回道：“好好好。”
孙世浮远离灰暗过去，嘴里讲得愈发清晰，一句接一句描述盼望的以后，完全不给人插话的时机。
进城正是黄昏，寒夜将至，街道上行人倏来忽往，像风一样匆匆掠过，正合了清醒三人的心意。
行至半路，孙世浮闹起来，偏偏要去买豆花吃。
他人高马大、四肢壮硕、内力深厚，江夕无内力、夏森用毒不练体术，唯一能出手的立冬不敌孙世浮。
孙世浮熟悉城内道路，缠在江夕身边嘴里一刻不停，眼睛也没挪开过几次，竟是走到了豆豆家。
他砰砰砸门，门框晃动，发出大笑道：“黄婆婆，我来买豆腐花啦！黄豆豆快来给石头哥开门！”
“我来了。”门后传来急促脚步，豆豆稚嫩声音含含糊糊传来。
豆豆踮脚打开门闩，咽下嘴里饭菜道：“石头哥今日买豆腐花？”
孙世浮搓衣服似的揉豆豆脑袋，笑答道：“对呀，豆豆快去给我拿豆花，今日剩下的豆花我全要了。”
豆豆张开手比划道：“还剩下十人份呢。”
孙世浮掏出钱袋给了钱道：“全要，豆豆去拿罢。”
半个豆豆高的红木桶被搬来，小半桶雪白豆花在木桶里摇晃。
豆豆照旧叮嘱道：“哥哥要记得还木桶。”
孙世浮抱起木桶，嘿嘿一笑，牙齿齐齐露出，憨声道：“我记得呢。”
江夕和立冬吃过几回豆花，撒了白糖或浇上红糖的豆花好吃得紧，思及此，二人对视眉眼弯弯。
豆花晃多了会摇散，散了便口感不佳，孙世浮护木桶在怀，走得又慢又稳。
夏森凑上前道：“兄台家中可有辣油？豆花得吃上红彤彤一碗才叫舒坦。”
孙世浮向夏森背后拍一掌道：“兄弟会吃！家中自是有辣油，花生碎和芝麻碎也有，保管吃得余香满口。”
夏森受不住掌力，连连咳嗽退回立冬身侧。
立冬在旁哈哈笑道：“你该受他一掌。”
边境城没再下雪，地下石板路有些湿滑，孙世浮拉过江夕的手放在小臂上挽着。
江夕眼见孙世浮有些正常了，此刻也逐渐靠近家门，不禁心下松了口气。
林婶子碰巧遛街闲聊归家，瞧见江夕背影心生欢喜，快走几步凑前来道：“巧得妙极了，进家门前能碰见席姑娘。”
江夕盈盈笑道：“婶子安。”手下无意抓紧孙世浮小臂鼓起的肉。
林婶子眼尾皱起，乐呵呵道：“林玖说你面色见好，我没亲眼瞧过还真不放心，现下看了，果真面似桃花。”语罢，向孙世浮投去一眼，似是暗示他说点什么。
孙世浮眨眨眼略略思考，对江夕道：“小夕，我要成婚。”
林婶子怕江夕羞，抽了腰间帕子挡住嘴角，惊讶道：“真的吗？这是一桩极好的喜事啊！”
没等江夕解释，孙世浮放下木桶，搂江夕进怀，朝着林婶子傻笑道：“太好了！届时婶子一定要来吃酒！”
林婶子挥挥帕子道：“放心，天塌的事也挡不住我要吃你夫妻俩的酒。”
江夕再次望见林婶子如初见般说完话，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关了房门，江夕掰着手指横算竖算也算不明白，还剩一个月出头的时间该如何装出要成婚的模样。
江夕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心比凉了一日的砖块堆砌的炕还冰冷。
偏生孙世浮毫不自知，扯了夏森去厨房做豆花吃。
立冬及时出声道：“我去找夏森要个药粉下在林家吃食里？”
江夕晓得立冬非嗜杀之辈，心下想明她的盘算，淡淡一眼扫去道：“影响记忆的药伤脑，断不可乱用。”
立冬挑眉拔剑，冷声道：“我去按计划让夏森流点血，再踹远去。”
江夕拦住，嘴里正要劝说，夏森端着两碗豆花用肩膀推开门。
夏森柔柔笑意挂在脸上，悲叹道：“隔老远就听见你要对我喊打喊杀，太伤人心了。”
立冬怒极反笑道：“你数得清江湖上多少人背后说你不是人吗？”
夏森笑容不变道：“哦？你猜他们为何只敢背后说？”
江夕拦住立冬，拿起一碗豆花挖了一勺喂进立冬嘴里道：“吃罢，别互相呛声了。”
冰凉滑嫩的豆花顺喉而下，辣味从嘴里一路蔓延到立冬胃里，她当即红了眼眶，嘴巴张张合合不断“嘶哈”叫喊。
立冬行走江湖多年也没变了江国口味，喜甜喜清淡，甚少吃辣。
“我没给你拿，”夏森眯弯了眼，“甜的那碗放殿下面前了，你面前那碗辣的是我的，是我故意放的。”
立冬连灌下三杯放了一日的凉茶水，闻言怒瞪夏森。
夏森从怀里掏出一把洁净勺子，把立冬用过的勺子扔桌上，疑惑道：“我以为你很满意外头那位做你家殿下夫婿。”
江夕不自觉微微点头，夏森观察仔细，立刻发觉。
夏森接着说道：“看来我没猜错。”
立冬嗓音辣得沙哑道：“原是觉得他还不错。”
夏森问道：“哦？那为何现在不满？”
立冬不满道：“他不能缠着我家殿下，还对我家殿下动手动脚，我看不惯！”
夏森淡然道：“能理解，娘家人都担忧有猪拱了自家白菜。”
立冬忙回道：“你理解啥！我家殿下对他无意！”
门再次被推开，孙世浮端着两碗豆花进门，其中一碗加了热红糖水，另一碗辛辣味直冲鼻腔，两碗皆撒了花生碎和芝麻碎。
夏森敲敲桌面，唤醒背后大声说人被发现后发愣的立冬，凑过去小声道：“你何不直接问他对你家殿下是何意？”
立冬看傻子般瞪他一眼，同样小声道：“这种事怎能由我直接问？”
夏森小声回道：“他迷糊跟做梦一般，明日记不得什么的。”
立冬点点头，似是思考，突然大声道：“公子，你是否心悦我家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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