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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捕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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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搜救队打捞许久都没有找到的苏晓晨,在10月17号的下午,被海浪冲了上来。
彼时姜若何正在康圣医院的抢救室门口,苏辰一昏迷了好几个小时,情况突然恶化,刚被推进去。肖仪浑身上下被切得像打了花刀的香肠,虽然没有致命伤,却也狠狠榨干了她的血条,空气中似乎都还萦绕着她哀嚎的回音。
姜若何坐在抢救室门口,默默回忆着凌晨那场混乱,想到某处,忽然觉出异常。
苏辰一对肖仪说,“你竟然敢要晓晨捐肾”。
谁告诉他的?
苏晓晨的死讯也就罢了,碎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迟早也要传到苏辰一那里。可捐肾的事只有警察和肖仪身边的人知道,谁透露给苏辰一的?
然而没时间再多想,言欢匆匆跑来,将发现苏晓晨尸体的事告诉了她。
“苏晓晨失踪的时候,咱们给各个区的分局派出所都发出了协查函,刚刚城南分局来电话,说海滩发现一具残缺的尸体,高度怀疑是苏晓晨,让我们赶快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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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刚过,海滩上还残留着些许烈日炙烤过的余温,海面反射着粼粼波光,扎得人眼睛生疼。
案发现场被围了起来,尸体还在原地,等待法医做完现场勘查后运走。城南分局的人看见了姜若何来,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尸体在哪?”姜若何问。
分局的人朝海边的方向一指:“那边,是一具无头男尸,法医说,从脖子断端的情况来看,尸体的头应该是被海里的大型鱼类咬下来了。海上搜救队已经重新开始打捞,因为缺了头,尸源现在不能百分百确认,但我们怀疑他就是你们要找的苏晓晨。”
“理由?”
“死者男,年龄在18到22岁之间,尸体还原后预估身高大约181公分,体型偏瘦,手指有残缺,这些基本信息都与苏晓晨完全相符。不过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的衣服——”
他们来到了尸体旁边,尸体头部残缺的样子异常可怖。
除了没有头,尸体身上其他部分也有多处缺失,乍一看好像的确符合苏晓晨的情况,可姜若何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死者虽然瘦,但个子高,所以体型仍然较大,分量肯定也不轻,而且尸体尽管残缺不全,可缺得并不算太严重,在“完整”和“零碎”这两个维度之间,还是偏向“完整”,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还不够“碎”。
如果路康康有本事把这个尺寸的尸体抛入大海,那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必要碎尸。
她想说这可能不是苏晓晨,但分局刑警抢先一步开了口:“姜队,你看他的衣服。”
姜若何定睛看去,尸体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篮球服,上衣胸前一个大大的号码“11”,右上角有个圆形logo。
“这是江林一中的校徽。”姜若何指着logo说。
“不不不,重点在这里,”分局刑警指着衣服上一排字母,“这是他名字的缩写,‘SXC’,不就是‘苏晓晨’吗?”
这个姜若何自然也看到了,但她否决了这个推理:“不是苏晓晨,首先他不打篮球,还有就是,他根本就没上过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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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法医尸检的结果证明了姜若何的推断。经解剖分析,该死者符合生前溺亡的特征,除头部和身上部分肌肉骨骼缺失外,没有其他外伤,最主要的是没有被开腹过的痕迹,肝脏完好,所以完全排除了是苏晓晨的可能性。
“这海里是闹水鬼了吗?这么不太平,”言欢嘟哝着,“苏晓晨还没找到,又多了一个无名尸。”
姜若何翻看着尸检报告,看到某一行时忽然疑道:“肾脏损伤?”
赵法医:“对,肾脏病理性损伤,死者生前应该是个慢性肾衰竭患者。”
姜若何心中一凛——又是一个肾衰竭患者?
这个无头男尸,和肖仪一样,都是肾衰竭患者,这里边难不成有什么关联?
“尸体的头打捞到了吗?”
言欢:“还没有,现在天已经黑了,海上搜救队工作难度加大,恐怕没那么快能有结果。”
姜若何:“不等他们那边。死者现年18岁左右,曾经是江林一中篮球校队队员,11号,身高约181公分,姓名拼音首字母‘SXC’,生前患有慢性肾衰竭,这个范围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我们立刻排查失踪人口,确认死者身份。”
“是!”
侦破命案的过程中,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一步,往往是寻找尸源,如果确认不了死者的身份,那么社会背景、人际关系、恩怨情仇一概无从查起,最终就可能变成一桩悬案。姜若何她们这一次还算幸运,尸体身上保留了很多关键性线索,即便尸体的头找不回来了,她也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他是谁。
然而晚上八点多,排查工作还在进展当中时,海上搜救队那边却突然来电话,说有重大发现。
言欢兴奋地问:“什么发现?”
她抱着听筒,听着听着突然发出了一声汽笛般长长的“啊——?”
“找到尸体的头了?”姜若何问。
言欢神色复杂:“不,他们说这个尸体的头没找到,但……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无头男尸。”
这下,就连一贯处变不惊的姜若何也有点想骂娘了。
他们江林的海域招谁惹谁了,哪儿来这么多没有头的尸体?!
但飙多少脏话也没用,姜若何和言欢还是只能即刻丢下手头的资料,开夜车一路向海边狂奔。
“老大,我跟你说啊,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去海里游泳了,咱们这片的海这段时间阴气肯定很重,去游泳的话搞不好会被什么东西附体哦。”言欢一边开车一边唠叨。
姜若何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她在想,之前寻找苏晓晨的时候,海上搜救队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都颗粒无收,可后来收队之后,尸体反倒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这是正常的吗?
是之前的搜救工作马虎大意了,还是说现在这两具尸体,都是收队之后才沉海的?
收队到现在也不过一天时间,两个人接连命丧大海,这又是什么概率的事件?
她一路想了很多,不过最终都回归到一个点上,就是要先确认这个新尸体的身份,这是将来万事的基础。
又是一个无头尸,这次尸体上留给他们的信息,还能像下午那个年轻人一样多吗?
姜若何他们赶到的时候,海边架起了数盏光源,如果不是现场走动的都是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肯定会有人误会这边在拍戏。跟姜若何他们交接的还是白天那个分局刑警,姜若何见到是他,便直入主题:“也是被鱼咬的?”
分局刑警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这次不一样,法医检查尸表认为,死者的头是被利器砍下来的,就算不是杀人案,至少也是故意分尸。”
“其他特征?”
“男,22到26岁,头部还原后预估身高185公分左右,中等身材,身上没有证件。除头部缺失外,身上没有其他明显损伤,没有中毒或窒息迹象,死因暂时不明确,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来确认。”
“哦对了,”他补充道,“其实这次搜救队捞出来的是个行李箱,箱子外边用绳子捆了八百多圈,我们剪断绳索打开行李箱,里面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大堆石头,尸体就在一堆石头中间,故意抛尸没跑的。”
“行李箱和绳索有没有什么特征,能不能追溯源头?”
“绳索就是最普通的绳索,哪里都能买得到,行李箱我们正在查。”
姜若何走到海岸边停放尸体的地方,年轻的缺了头部的尸体如同畸变的胎儿,躺在那里蜷缩成一团,肤色灰白中透着点诡异的青紫,不像寻常的尸斑。
“这具尸体在被抛入大海之前,应该是被冷冻过一段时间。”赵法医说。
姜若何没有接他的话,她的思绪被另一重发现占据了。
这个死者穿的衣服真够显眼。
精工短靴,紧窄的黑色长裤,将他一双腿衬托得修长盖世,腰间一根宽皮带,上边的装饰物金光灿烂,大大咧咧展示着“有钱”两个大字。但最要紧的,是他的上衣,他穿了一件黄棕相间的横条纹上衣,说不出好看还是难看,但绝对夸张又独特,乍一看,让人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个大号的虎皮蛋糕。
这样的装扮赵法医不认得,但姜若何和言欢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从案发到现在一直苦苦寻找又遍寻不得的——路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