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之一个肝脏》眼镜君w

11、11.辰一

　　直到走到垃圾站，苏辰一才勉强回过神来。
　　在江林市，安魂符不能算一个特别稀罕的物件，但也绝对不常见，他一天之内撞见两个，这是偶然吗？
　　他想起姜若何说的，山上挖出的那具白骨属于一个中年男性，而周虹家里刚好就缺了这么一个角色。
　　他有些心神不宁，扬手将垃圾袋往垃圾桶丢的时候一个没对准，垃圾袋被弹了回来，封口有些松散，里边的东西撒了出来。
　　他怔愣片刻，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蹲下身来，开始翻那两个垃圾袋。里边大多都是些日常垃圾和厨余垃圾，但翻到底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吃光了的空药瓶。
　　包装上印着的药名有些模糊了，苏辰一也没见过这种药，不过他猜这应该是周虹的儿子吃的。他将垃圾全部收好，丢进垃圾桶，把药瓶蹭蹭干净带在身上，拐上马路看到一家药店，立刻走了进去。
　　“这个啊，”药店店员熟练地介绍，“这个药主要是用来缓解水肿的，也有一定的控制血压的效果，通常是心血管疾病患者，或者患有肾炎、肾衰竭、尿毒症的病人会用到。”
　　苏辰一道谢离开。
　　这算什么线索吗？他不知道。天色已晚，他骑上电动车，往西郊农贸市场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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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林林到底还是招了。
　　“你说警察找到你之前，路康康一直和你在一起，可事实上，昨天夜里他的手机定位出现在江林码头，说明他改变计划之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现在，路康康杀人抛尸已经证据确凿，区别只在你身上，我们现在只是为了确认你的行为是否构成包庇罪，所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哦对了，”姜若何补充道，“忘了告诉你，肖仪还活着。”
　　窦林林惊得眼球差点抛弃眼眶飞出来：“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姜若何：“我没说，你说的。”
　　窦林林：“……”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终于确认自己这一趟是彻底白玩了，现在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已经不是拿到多少钱，而是少判多少年，所以她终于不再顽抗，一五一十全招了。
　　跟姜若何推断的差不多，路康康在加拿大得知肖仪要回国给自己找肾源后，便暗中联系了地下女友窦林林，约她回国共谋大计。13号晚上，两个人前后脚进入丰禾社区，一起在“粉红之夜”旅馆登记入住，然后路康康跳窗离开，让窦林林留在这里刷脸，等着给他做不在场证明。路康康说，他已经掌握了可靠情报，苏晓晨这两天要回家一趟，而他已经偷偷配好了苏晓晨家的钥匙，所以要提前埋伏在苏晓晨家，只等目标出现，一举攻下。
　　杀掉苏晓晨之后，他会快速毁尸灭迹，让苏晓晨变成一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状态，剩下的就是等，熬，把肖仪熬没了，他再想办法，不着痕迹地暴露苏晓晨的死亡，这样一来，事态平息，他就可以直接无痛晋升遗产继承人了。
　　“这就很有问题。”又结束了一趟奔波的万里赶回局里，刚好听见了这一段。
　　姜若何：“说。”
　　“江林山，”万里说，“你不觉得江林山是个好地方吗？”
　　“你想想看，一座野山，面积大，位置偏僻，八百年进不去一个人。丰禾社区苏晓晨家，去江林山直线距离两公里，中间只隔着一大片空地和一个福安小区烂尾楼，且途中完全没有监控摄像，这不是天选的抛尸之地吗？你要是路康康，你能对这个地方不动心？
　　“可问题是，他偏偏就没有——我刚从江林山回来，山上除了那具白骨，没有发现其他埋尸，连碎尸都没有，而且从现场植被破坏的痕迹来看，除了我们和苏辰一，近期没有人上山的迹象。路康康抛尸选了死远死远的菜市场、屠宰场和海里，最后露馅露个精光，人家好几年前埋那个白骨的歹徒哥都想得到江林山这个地方，怎么路康康就没想到呢？”
　　他这话提醒了姜若何，江林山在福安小区烂尾楼背面，苏晓晨住在里面六年，会不会见过埋白骨尸的那个人？
　　或者，那个人看见苏晓晨了吗？
　　“姐？”万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
　　姜若何推开他：“晃什么，我又没缝上你的嘴。”
　　“你别一个人冥思苦想的嘛，有啥问题说出来，咱俩辩论，给。”万里说着，抽出一根白板笔扔给姜若何，没扔准，打在了她鼻梁上。
　　姜若何抓住那只笔，转头就要往万里脸上砸，万里吓得惊呼：“姜若何你打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再也不帮你写工作总结了！”
　　姜若何高高举起的手轻轻放下，把笔夹在两指中间转了起来。
　　万里搓搓鼻子，小心翼翼凑到她身边坐下。
　　姜若何转着笔问：“今天发信息让我们去江林山的人，真的是路康康吗？他已经拿到了钱，跑到了江林码头，再往前一步就海阔天空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处理善后？”
　　万里：“而且路康康是不会有你的手机号的，所以肯定不是他，而是有人捡到了他的手机——一个知道你手机号的人捡到了他的手机。这个人把我们引到江林山，也许是在拖延时间，转移警方视线，给路康康逃跑提供便利，但更重要的是，他可能知道江林山上有个白骨尸。”
　　“所以不排除白骨尸和苏晓晨失踪案是有关联的，法医处那边正在加紧查验，方便我们寻找尸源。”
　　一阵沉默。
　　“路康康本人的行为也很奇怪。”姜若何重新起头。
　　“说来听听。”
　　“我相信他在加拿大找上窦林林一起回国的时候，一定是奔着杀掉苏晓晨、熬死肖仪、继承全部遗产的目标来的，而且直到13号晚上，他从‘粉红之夜’108房间窗户跳出去的那一刻，这个目标都没有改变过。”
　　“嗯哼。”
　　“可在那之后，他的行动忽然变成了伪装绑架，收割赎金，”姜若何思忖着，“从13号夜里，到15号中午，这中间差不多36个小时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万里：“盘一下可疑的人吧，看看那36个小时里，谁的行动轨迹不明确，有可能跟路康康接头。”
　　姜若何：“肖仪，从回国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康圣医院，而且她的利益和路康康完全相悖，通话记录也没有可疑的地方，应该不会是她；苟秘书，肖仪的忠实拥护者，从医院监控录像来看，我们说的36个小时里她曾经短暂离开过康圣医院两次，行踪需要进一步核实；窦林林，为了不在场证明能够成立，36个小时里有过几次故意刷脸的行为，但不能排除中间跳窗离开的可能性，只不过她没有理由让路康康改变主意，这对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其余的，无论是肖仪身边的下属，还是路康康周边的关系人，暂时都没有发现和案件有什么关联。”
　　她微微叹口气：“或许我们漏掉了什么关键人物……”
　　“不对，”万里突然插话，“在那36个小时里，可能存在不明行踪的还有一个人。”
　　姜若何看向他，知道他在等着自己说出和他心中所想一样的答案，可她在脑海里挑挑拣拣，却没找到这么一个人。
　　万里见她茫然，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苏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