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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砚哥打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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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完材料,结束又一轮质询,又到下午了。
元妩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被周主任叫住了。他大概是看到她精神有点不太对劲,所以表示了对她的信任和支持,以及平时工作的肯定。
元妩耳朵嗡嗡的,脑袋就像是被密不透风地铁壳子套住了一样,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沉闷闷的。听他说完,元妩忽然说:“主任,明天我也没有班,暂时也不需要质询,我想跟你请个假。”
本来就是她的休息时间,若不是还在调查中,她连报备也不需要。
周主任没多想什么,点头同意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好。”
元妩在门口吃了一碗粉,回到车上时也不困,但就是忽然想找点什么事情做,跟工作完全没关系的事,可又不知道做什么。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没有太阳,还冷得出奇,逛是不想逛了。吃点好的?或是买点菜回来做?她刚刚吃饱,没兴趣。
那回家干嘛呢?睡又睡不着。
元妩一边想着,一边启动车子。出了停车场,她故意选了一条跟回家相反的路,顺着车流一路往前开。
这种漫无目的只管往前的感觉很棒啊!
她唤起车机语音播放音乐,把音量调高,继续向前,穿过城区,飞驰而去。
没多久,高速入口出现在她眼前。
回城里有什么意思,速度都提不起来!
这么想着,元妩一脚油门,上了高速。
两边的山和树从窗边飞速后退,元妩再次把音乐声量调高,往前冲着。
驶过第二个服务区时,她打了转向灯,缓缓驶入匝道。
服务区不算大,人却不少。有行色匆匆的旅人拖着行李箱快步穿行,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焦灼;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餐桌旁,捧着热食低声闲谈,眉眼舒展。
外面天寒地冻,朔风卷着残叶呼啸,服务区的玻璃门隔绝了刺骨的冷,室内暖黄的灯光裹着食物的香气,成了途中短暂的慰藉。
元妩停好车,裹紧外套,快步走向洗手间。
服务区里都是不认识的人,待在里面会很不自在,元妩上了厕所,就直接回到车上。
去哪儿呢?
元妩望着前路延伸的方向,心底忽然漫出一个地名。
那三个字刚一浮现,便如暗夜里孤悬的海边灯塔,漫溢着清冽又执着的光,不问归途地,牵引着所有漂泊的航船,一寸寸朝它驶去。
众流归海,世界的中心在那里。
她在车机上输入导航,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个地方奔驰而去。
人有了目的地,就顾不上看沿途的风景了。
元妩一路疾驰,心里眼里都只有前方的路,但是当导航提醒她前方是最后一个服务区时,她又犹豫了。
一犹豫,她就把车开进了服务区。
有点近乡情怯了。
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想来想去,自己已经跑了两百多公里了,就差最后的六十公里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荒唐!
而且天快黑了,现在回去,她就得连夜开高速了。
她不要!
于是她一咬牙,继续往前开。出高速,进入县道。然后又从县道,进入乡道和山路。
冬天暮色下的村庄,笼罩在灰蒙蒙的光色里。袅袅炊烟升空,在半空中与暮色融为一体。小孩子在门口的灯光下追逐打闹,牛羊归栏,累了一天的大人们顾不上休息,喂猪、做饭,忙得热闹。
荒野群山,渐渐隐入黑暗,只给过路旅人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水墨画一直铺展在天地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里忽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水雾一样笼盖四方。
元妩不熟悉山路,以不到三十码的速度往前慢慢开。偶尔有过路的车子,嫌弃她慢,“滴滴”地按着喇叭。
她认输,乖乖的靠边让路,有时候还得停下来,看着人家绝尘而去。
都是熟悉路况的人,林砚开得肯定比他们都快!
她追随着导航的指引,翻山越岭,终于在八点十分,抵达了茶山村。
可是到了这里,她又该停靠在哪盏灯下呢。
元妩迟疑地往前开,路过村卫生室时,她没有停,路过小卖部时,她也没停,车子一路朝前缓缓行驶,最后停在了砚山小筑下面。
小筑门前两盏灯,安静地亮着,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元妩熄了火关了音乐,只觉得整个山谷都是安静的,连飞过的一缕风都有声音。
她将车窗开出一条缝,坐在里面,听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犬吠,望着黑漆漆的前方,陷入茫然之中。
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地方,她现在终于到了,可是……这个地方没有一寸是属于她的,每一盏灯,都不是为了等她而亮着。
她来了,然后呢?
就在她神飞天外乱哄哄一顿思考时,耳边忽然想起“咚咚”两声。
她茫然侧头,只见外面一个人影原地跳了起来,欢快出声,“元姐姐,真的是你啊!”
元妩这才回过神来,搓搓脸,推门下车。
一阵寒风,径直扑在她脸上,冷得她一个寒噤,应激打了个喷嚏,“阿嚏!”
“快快快,裹好衣服,进去再说!”小陶急忙拉她的衣服,带她进去。边走还边问一堆问题,“你怎么来了?到了怎么不下来啊?砚哥呢?他在哪里?他知道你来的吧?”
元妩双手抱紧自己,一个字也没回答。
她实在是小瞧了山里夜晚的寒冷了,刚刚从开了空调的车里出来,冷死了要。
“快点快点,过来烤火!”小陶先一步进入开门开灯,然后打开自己取暖用的小电炉,“元姐姐,你怎么不多穿点啊,山里可冷了。”
“你是要下班了吗?”刚刚进来的时候前台小屋的灯都关了。
“是啊,太冷了,这里也没什么事……还好我出去了,不然都不知道你来了。”
“那你快回去吧,别耽搁了。”
“那你呢?要去找砚哥吗?”
“我……”元妩心里很乱,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我烤烤火,你别管。”
“那不行,你都半年没来了,我得陪你。”
元妩看着她,带着衷心的微笑,她还是跟半年前一样,爱说爱笑,热情活泼,“不用,你陪我干嘛,回去吧。”
她需要时间来理理思绪,她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到了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
但是小陶却很确定,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当然是陪你去见砚哥啊,他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开心的。”
“是吗?”元妩不确定。
虽然分手后,他一直温和,不仅从不对她恶言相向或形同陌路,反而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最需要的陪伴、宽慰,像混乱尘世路中一双最可靠的手,托举着她。
可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如何看她的。
“对啊,元姐姐,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啊?”
“啊?!”元妩怀疑自己见鬼了,夸张的“啊”了一声,眼底慢慢浮出疑惑却明亮的光,瞳孔慢慢放大,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在胡说什么啊?”
结婚?!
元妩在心里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差点没被这离谱的猜测气笑。分手了!她和他早就分手了好吗!
那点残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被这荒谬感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哭笑不得。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腔里的气堵得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她太阳穴都突突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简直离谱到家了!
“没有吗?”小陶满脸都写着“你可别骗我”的样子,“可是我听说砚哥都在规划林城的工作了,我还以为你们年底就会结婚呢。”
“什……等一下,”一夜没睡来了那么久的车又被冷风吹,元妩的太阳穴突突跳,脑袋闷闷发疼,她忙扶着额头,“你刚刚说什么?”
林砚在干嘛来着?
“你们年底会结婚,大家都这么猜的。”
“不是这句,是……”元妩不敢说出来,怕自己听错了,怕小陶接下来的话是被她误导了。
“哦,砚哥打算去林城工作。”
“咳咳咳……”元妩被她这云淡风轻的话给扎扎实实呛着了,一连咳了好几声,“什么?我……”
“元姐姐你不知道吗?砚哥没告诉你吗?”小陶皱起她黑黑的眉,但是很快又松开了,“我知道了,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啊?”平时觉得这丫头傻乎乎的,今天说的怎么尽是让她消化不良的话?
元妩彻底信息过载了,抓着头发哑口无言。
但是小陶却突然发现自己泄密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完了完了,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闯大祸了?完了完了,这这这……那、那个元姐姐,你你你……到时候你能不能假装不知道,然后表现得很惊讶很高兴?不然砚哥会伤心的啊啊啊啊啊……”
小陶拽着元妩摇了几下,又像个陀螺一样在小屋里转来转去,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元妩也是久久不能回神,他们早已分手,可他为什么……
但凡是个正常人,突然被分手,心中多少有些怨气,可他呢?
提出分手后,她就去进修了,靠着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忙碌撑了过来,所有的痛苦、愧疚、思念、悔恨都被延迟和后置了,等到两个月后,再彻骨的伤痛,也变得沉寂了。
但是他呢?他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呢?
她刚回来,他就去林城了。听说她跟父母吵架,就三个小时不挂电话,现在,又计划着去林城?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