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他说没分手 ...
-
忙了大半夜又接着忙了一早上，还要应付家属时不时威胁式的骚扰，所以在中午又看到老妈电话的时候，元妩心里就蹿起一股烦躁。
电话一接通，她就单刀直入，“你们别催了，我跟林砚两个多月前就分手了，因为异地我们坚持不下去了，就这样。”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种围追堵截，工作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
电话那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的梁红梅沉默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
接着，她爸打电话说了她一通，说分手就分手了，为什么对妈妈态度那么差。
元妩心里噎堵得慌，午饭一点没吃。
林筱给她买了饭，就这么一直放着没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又接到了医务处的电话，说她被投诉了，让她去一趟。
身心俱疲的元妩提着最后一口气，匆匆检查一遍档案袋就往医务处赶。
档案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术前风险告知书、家属亲笔签字页、术前谈话录音U盘、两次手术的造影影像对比图、夜间抢救的完整记录单，还有《颅内动脉瘤诊疗指南》的相关节选。
她不是第一次去医务处了，这次去也没有上次那么惶恐和心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比上次更加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心寒，更不是气愤，但就是想哭，像是乌云已经聚集了很久，终于到了要下雨的时候。
但是此刻，她没有哭。
她提着档案袋，走出急诊大楼，快步往医务处走去，进电梯时，她才注意到林筱不声不响地跟来了。不由得一皱眉，“你来干什么？让你看论文看完了？病历呢？”
林筱缩着脖子，眼中却是担忧，“老师你一天没吃饭了，看起来很不好……”
她半夜就赶过来了，早餐午饭都没吃，消耗又那么大，心力交瘁，唇色都变白了。
“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赶紧回去。”元妩绷着脸赶人，但是林筱却没走。
两个人刚出电梯，还没走到医务处门口，就被被患者家属围住了，林筱尽管吓了一跳，但还是张开手挡在她身前，被推得一踉跄。
元妩看得心头火起，一把拉住林筱，大声呵斥，“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先动手可就不占理了啊，都冷静些！”
沟通会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元妩逐一回应质疑，还当场播放了术前谈话的部分录音。科室主任和介入科专家也赶到现场，从专业角度佐证诊疗方案的合理性。
最后，医务科主任提出：“医院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出正式调查结论，期间你们可以随时查阅相关病历资料，若对结果不满，可申请第三方医疗鉴定。”
家属们见元妩证据充分，又有专家佐证，情绪渐渐平复，最终同意等待医院的调查结果。
走出医务科时，元妩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一天没吃饭，低血糖了。
林筱还等在门口，见她面无血色，眼睛顿时就红了，忍不住跟医务处抱怨了几句，说他们听风就是雨，欺负累死累活的一线医生。
元妩扶着墙蹲下，问她有没有糖。
林筱自然是没有的，医务处到处找，总算是找到了一颗巧克力。
元妩吃了糖，就在林筱的搀扶下顶着寒风回到了急诊科。
“老师，当医生这么憋屈的吗？”林筱心有戚戚。
元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窗子发呆。天早就黑了，但是医院依然灯火通明。
见元妩不回答，林筱也能理解，“算了，老师你想吃什么？我买点饭。”她们晚饭都没吃。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元妩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情，立刻拿出来一看，却是林砚。
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她顾不上回答林筱，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林筱以为又有什么急事，连忙哀叹着跟上去，但是却看见元妩径直出了大厅，才接通了电话。
元妩走起路来有点晃，也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的原因，接电话的时候手也是抖的，第三次划动才接到了电话。
“林砚。”声音也是颤巍巍的。
“还在忙吗？”
轻轻的四个字，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击中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投诉时那片被强行压下去的那段满载湿气的云团又聚拢而来，整个胸腔都充斥着大雨将至的潮湿感。
“嗯……”她蹲在路边，只敢闷闷出声，唯恐多说一个字，就泄露了什么。
可是林砚还是听出了什么，声音有点迟疑，“……你还好吗？”
“嗯……”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元妩只敢咬着唇抖着肩膀急促呼吸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现在，一旦说话，肯定泣不成声了。
林砚那边也忽然没有了声音，他隔得那么远，即便她真的有什么事，他一个远隔重山的前男友，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一个压抑地哭着，一个静默地听着，只有初冬的风呼呼地回荡着。
“老师，外面冷，你进来吃点饭吧，都一天没吃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筱过来了。
元妩也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的泪花也早就被风吹走了。她站起来，跟林筱一起进去，吃饭，加班，临近十一点才下班回家。
手机屏幕上，“林砚”两个字静静亮着，通话界面的“正在通话中”从未熄灭。
她望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在无垠海面迷失的飞鸟，狂风卷着巨浪将她往深渊里拖，正当翅膀被雨水浸透、连挣扎都快耗尽力气时，猝然望见了一片辽阔而沉稳的甲板，在风暴里稳稳立着，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手机已经发烫，电量已经告急，可她还是不愿意挂掉。
回家的路又冷又黑，家里也是静室空堂，虽不似海面风急浪涌，却也是了无生机的戈壁荒漠。
林砚就是那唯一吹度玉门关的春风，像一根根纤细又坚韧的线，扯着她，给她输送着一丝丝生机，她渴望这个温暖。
见过光明的人，是没有办法再适应原来习以为常的黑暗的。
她匆匆跑到车上，紧急接上充电线。
安静了两个多小时的林砚这才有了声音，“下班了吗？”
元妩愣了一下，他一直听着吗？
她顿了顿，窘迫爬上脸颊，“……你还没睡吗？”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静静燃烧的火炉。
元妩不由得有些好笑，脸上绽开一个久违的笑容，“在做什么呢？”
“看书。”
“大晚上？”
“晚上才适合看。”
元妩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看什么呢？”
“《陶渊明全集》。”
元妩心里被狠狠攥住了。
“林砚，我好想你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最后一秒被她死死摁住，眼睛一片潮湿。她踩下刹车，擦了擦眼睛，“那你好好看书，我先挂了，今天……今天谢谢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一路上，元妩心绪难平，到家收拾完躺在床上，才想起一个问题——林砚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下。
林砚：“元争说你和家里人吵架了，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别太焦虑，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林砚总是有那个本事，让她哭了又哭。
元妩眼眶酸了又酸，“好，谢谢。”
“你也是。”她突然想起，林筱说他很瘦的事情了。
他现在到底是有多瘦啊，她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好看看他呢？
元妩开始为这个问题抓心挠肝，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她就跑去忽悠小陶，让小陶帮她偷拍林砚。
小陶一头雾水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啊？你想看砚哥，自己看就好了啊，实在不行你俩开视频啊。”
元妩继续胡说八道，“那不够日常，我就想看他在小筑时的样子。”
“咦！”小陶非常嫌弃，觉得自己被迫吃了一大盆狗粮。
她上午有两个会诊，忙完就到中午了。
小陶还没给她发照片，她就先给元争打了个电话。
他们虽然是堂姐弟，但是因为年龄差比较大，所以接到元妩的电话，元争着实吃了一惊：“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昨天是不是联系林砚了？”元妩语气严肃，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对啊，你俩闹矛盾，干嘛连累伯娘啊，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她急，她估计得哭。”
梁红梅确实是这样的，她一辈子，小时候是家里疼，嫁人后老公疼，生了孩子，孩子也是乖巧听话，听不得一点重话。
元妩理亏，气势稍微下来了一些，“什么闹矛盾，我们是分手了，你以后不要随便联系人家。”
“分手了？真分了？”元争大叫起来，“可是砚哥说没有分啊。”
“什么？”
“我昨天确实问他了，他确实跟我说没有分啊……姐，你不会故意跟他闹别扭吧？还是说你怕伯娘他们催婚，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闹别扭有闹到两个多月都不联系的吗？！
但是元妩不想跟他解释，只是再强调一次不许随便联系人家，就把电话挂了。
还有这个林砚，为什么说没分手啊？他如果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告诉小陶他们就算了，为什么要在元争这里说谎？她自己都把事情捅出去了，根本不需要他来圆谎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