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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你是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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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的响铃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一声声都敲在元妩心上,就在元妩以为电话也没人接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
“喂?”很低的声音。
元妩鼻尖一酸,心中一阵汹涌,“林砚,你……”
“元妩?”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打电话,听筒里低沉的声音清亮了些。
元妩狠狠咬了咬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借着那点微疼压下喉间的涩意。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可尾音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在哪儿?到家了吗?”
“等一下啊,我看看……”说着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起身的声音,“哦,还在服务区,睡着了。”
“睡着了?”元妩猛地拔高了声音,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平静,眼底刚压下去的湿意又涌了上来。她攥着手机的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几乎要嵌进机身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的急促:“你在哪个服务区?睡了多久了?”
“嗯……还不到一个小时。放心,不会有事的。”
元妩悬着的心莫名地随着他这句话稳稳落地,声音也和缓下来,“那你下车走走,醒了就回家。”
“嗯,好。”说着就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风声随之而来。
黑漆漆的夜,他就这么一个人睡在服务区了,现在又一个人在吹风。
“那……”“我挂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忽然低低喊了她一声
“元妩。”
元妩心脏一跳,下意识握紧手机,“嗯,怎么了?”
“你再陪我说说话吧,我……”
我什么?林砚没有说出来,元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理智早就在心里拟好了措辞——不过是叮嘱一句夜路小心,再利落挂断,断了这漫无边际的缱绻牵绊。可话到嘴边,偏生绕成了死结,连按灭屏幕的力气,都像被电话线那头的沉默抽干了。
半开的窗户扑来一缕一缕的寒风,混合着他那边呼呼刮过的大风,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在陪他受着。
这样想着,她心里居然神奇般的好受了些。
于是她走过去,把窗子彻底打开,把头伸了出去。
对面的小区依然灯火通明,元妩视力好,即便是隔着一大片绿化带,她仍然可以依稀看到对面的情况。
大多数人家都在看电视,有的是两个人一起,也许是夫妻,也许是情侣,有的是一家人,老少都有,小孩还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有些是围坐在一起撸串畅饮。
都很热闹。
她好像是跟他们活在永不交叉的平行时空里,看着他们幸福,却无法参与。
忽然间,她又悲从心起。
初冬的夜风,太冷了。
“元妩?”
“嗯?”
他好像是突然叫她的,她也是无意间就回应了。
“你想听我吹箫吗?”
“嗯?现在?”
“对。我带了箫的。”
“可是……”
元妩还没想好要不要听,她就又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很快,一声清越的调子破夜而出,像寒潭里骤然绽开的冰花,顺着电话线漫过来,缠上她的耳畔。
她凭窗立着,晚风掀起窗帘的一角,带着秋夜的凉意。
箫声不疾不徐,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未散的清寂,像他眼底藏了半宿的雾,又像她心口压着的那块石。风卷着楼下的落叶沙沙响,混着箫声里的滞涩,漫进她敞开的窗。
箫声忽高忽低,时而如孤雁哀鸣,时而似寒泉呜咽,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浓烈的怨怼,只静静铺陈着一段无人言说的过往。
元妩抬手按在玻璃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像摸到了他们之间早已凝固的时光。
服务区时有车驶过,她仿佛能看见他垂眸吹箫的模样,眉峰微蹙,下颌线绷着,一如分手那天,默默承受着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分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在夜色里绕了三圈,才渐渐消散。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浅的呼吸声,混着风的呜咽,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沉默在夜色里蔓延,像服务区的雾,又像她窗前的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裹着两个早已走向不同归途的人。
元妩胸口又闷又痛,像是被车轮一圈又一圈地碾压过,只想赶紧挂掉电话。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你特意打电话,是因为担心我吧?”
“我……”
“谢谢,我会小心的,晚安。”
元妩呆呆地看着手机,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萦绕不散,心里浮起隐隐的,说不清的危机感。
她带着心事入睡,梦里都是呜呜咽咽的箫声,从远山飘来,丝线一般缠绕着她。
第二天起来,就看到林砚于半夜十二点过给她发来的报平安的消息。
她没有回复,起身去上班。
中午,柯文瑾兴冲冲地跑过来问她觉得乔承宇怎么样,元妩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自己昨天忘记回复人家消息了。
看她慢吞吞地扒拉微信,柯文瑾顿时牙疼起来,“我可先跟你说啊,这个乔承宇可是他们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想追他的人多的是!”
“嗯。”元妩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没别的了。
柯文瑾气得想打她,“你这是什么反应?他的长相应该是你的菜啊?你不就喜欢这种文秀挂的吗?”
那确实是。
可是她现在看着,并没有什么兴趣啊。
她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柯文瑾,眸色忽然一闪,“建议你去买条围巾带上。”
“什……我去!”突然反应过来的柯文瑾立刻捂住脖子,平时厚得跟防弹玻璃一样的脸霎时红了起来,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这个蒋南平……改天再找你算账!”
而元妩呢,想了想还是没给乔承宇回消息,她心里有伤没错,但是她不能随便拿别人当药。这样对她、对林砚、对乔承宇,都不公平。
她想慢慢走出来——忘是忘不掉的,这样鲜艳温暖的人,碰上了怎么可能忘得掉——但是她觉得她可以慢慢走出来,也许过个三五个月或三年五载,再遇见他,她也能心平气静,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慢慢找寻合适的伴侣了。
然而,她能给自己三年五载甚至更漫长的时间去遗忘一段情,别人却未必允许。
得知她已经结束进修回来,家里人的电话就隔三差五打来,话里话外都是问她和林砚的事情,勇叔夫妇和元争对林砚的评价都很高,说小伙子长得周周正正的,为人又懂礼貌,会疼人,说元妩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了。
家里人自然不是反对他们在一起,也不是要干涉什么,就是觉得元妩已经这个年纪了,既然谈了个靠谱的男朋友,那就别拖着了,该见家长见家长,该订婚订婚,该结婚结婚了。
元妩前几次还耐心地跟他们打太极,次数多了她就受不了了。
本来分手就够让她难受的了,他们还在不停地揭开她伤疤,虽然人家是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她疼。
终于在有一天,她大半夜接到接到紧急电话赶去急诊大楼,白天收治的颅内动脉瘤破裂患者术后突然再出血,血压直接垮了。
这种情况在她三年多的职业生涯中已出现多次,起床、穿衣、下楼、开车,都成肌肉记忆了。
深夜的林城大街上车流不复白天的拥堵,元妩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还是熟悉的混乱场景。
生死一线的患者,高度紧张全力以赴的医护,哭天抢地歇斯底里拽着主治医生质问的家属。
元妩没有多言,迅速换好无菌衣进入急救室。
超声屏幕上的血管影像扭曲如乱麻,血肿压迫脑干的阴影沉沉压在视野里。元妩指尖按在患者颞部,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字字砸在人心上:“家属让一让,现在每一秒都关乎他的生死。”
她没再看家属的反应,转头冲护士下令:“阿托品0.5mg静推,多巴胺泵入维持血压,准备转运介入室。” 话音刚落,患者突然剧烈抽搐,监护仪上的心率骤然飙升到180。
元妩俯身按住患者的肩,目光锐利如刀:“镇静剂!快速静脉推注,防止脑疝加重!”
旁边的刘医生连忙配合操作,注射器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家属们被她的冷静震慑,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个中年男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再上前阻拦。
元妩推着转运床刚走到走廊,刚才拽她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扑上来按住床沿:“不准走!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动他!”
他的妻子瘫坐在地,拍着地面哭喊:“肯定是手术做错了!我们要举报你们草菅人命!” 旁边两个年轻家属已经掏出手机,对着抢救场景疯狂拍摄,嘴里念叨着“留证据,找媒体曝光”。
元妩没功夫纠缠,让保安拦住情绪激动的家属,将转运床快速推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敢松口气——这种深夜抢救加家属举报威胁的双重压力,真是没完没了。
等着吧,看他们那架势,后面还有得折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