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闫灵

197、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目啦

　　因李陵即将进阶，又恰逢圣主会排位在即，肖伊便陪李陵一道返回了苍玄界。
　　原以为可以在青离城多陪陪父母，哪知在他们回来前，父母便已进入苍玄遗冢——今次的圣主会排位赛在遗冢内举行。
　　无聊之际，肖伊便跟着谢十三到处混迹，丁师伯前些年开始闭关，手上的事大半都交给了兄长和谢十三，等同于是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据说阿爹出关后，招他二人去见过一次，当下还赠了谢十三两件极品法宝。
　　是以，他们俩虽不像她和李陵那般过了俗礼，但也得到了父母的应允。
　　“姐姐，你真的愿意这么过下去？”肖伊其实是有些同情谢十三的，因为兄长毕竟喜欢过宁芯，关系可以断，但感情这种事很难说。
　　谢十三从一摞税赋账本中抬首，冲肖伊微微一笑，“你跟你哥很像，都把感情看得很重。”大约是受父母的影响吧，“这世上不是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叫感情，还有很多其他种类，我就属于其他那类。你哥人品不错，在不讲究感情的前提下，他是个非常好的夫婿人选。”即使不喜欢她，也给了她应有的尊重，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他的私库禁制牌给了她，言明她可以随意使用和支配。
　　肖伊单手托腮，仔细审视了一番谢十三，喃喃道，“感情这个东西，很难预测的，姐姐想清楚就好。”
　　花了小半年时间，处理完圣地的税赋账目之后，谢十三和肖伊化作两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修士，在各个修士之城间游历、暗访。
　　到年底时，二人来到了源外圣域。
　　肖墨刚从域外战场返回，一身戾气，满脸胡茬，可见这几年拼杀的有多厉害。
　　见到妹妹后，上手便弹了一指她的脑门，从储物戒中招出一只制作精巧的机关傀儡，“花大价钱换来的，你不是正在钻研傀儡之术？看用不用得上。”
　　肖伊勾起一抹苦笑，知道兄长这些年过得苦，人累，心也累，没像往日那般调侃他，只是接过机关傀赞誉了几句。
　　谢十三并跟她一起过来接肖墨，作为圣地使者，她有她要做得事，要代表圣地宣布这次轮回战的奖惩，忙碌了数日，才返回青离后殿。
　　“小伊不在？”谢十三跨入殿内，却只见肖墨一人，没有肖伊的影子。
　　“她在炼器房。”肖墨回道。
　　谢十三转身便要往炼器房去，却被肖墨叫住，扔给她一只储物戒。
　　储物戒里除了一些灵草和矿石，还有十几颗极品灵石，都是难得的阴属性，非常适合她。
　　拿过储物戒，谢十三轻轻一叹，“不必这么对我。”既然说好了是交易，又何必费这种心思呢？
　　“算是感谢你这些年的兢兢业业。”肖墨说道，她其实才是最无辜的，若非当年在灵悦城遭人暗算，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凡人一世，短短几十载，尤说无常，遑论你我？”谢十三轻叹一声，心道难怪两位圣主要插手他的感情，连肖伊都忍不住过问，这家伙在感情方面确实太过纯直，只要是他近身的人，不管值不值得，都会无偿为别人考虑。
　　“接下来，你打算回圣地么？”因为这只储物戒，谢十三决定开解他几句。
　　肖墨点头，父母不在圣地，他自然要回去坐镇。
　　“前段时间，碧海宗一派试图吞并南湖的几片灵脉，被我弹压住了，你这趟回去，他们少不得要来哭诉，杏雨楼那边肯定也会趁机下绊子。”说到这儿，谢十三轻轻靠到门框一侧，“散修一派，该抬谁，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肖墨跨出门槛，望一眼天际的流云，“灵悦宗那边刚传来消息，邵云成功进阶了。”
　　谢十三了然，之前让她务必保住南湖一地，原来是为了给伐界留一席之地。
　　肖伊提溜着两只傀儡，刚从炼器房出来，远远就瞧见兄长和谢十三各自靠着一侧殿门，两人所在的那小片空间，被一圈莹白色光晕包裹着，像是在说什么秘事。
　　她不想过去打扰，便弯腰坐到了门槛上，就这么远远看着。
　　久久之后，突然想起母亲对兄长的评价。
　　原话是这么说得，“如果他轻易就忘记宁芯，另爱他人，那是禽兽行经。如果忘不掉，又祸害了新人，那是禽兽不如，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他必须做出取舍，无情便是有情，有情亦是无情，若是连这一点都想不通，做不到，他就无法跨越圣主境界，你将来也是一样。”
　　肖伊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完母亲的话后，愣神了好一会儿，之后她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和阿爹是怎么取舍的？”
　　母亲当时只答了她一句话，“大道沧桑。”
　　肖伊自认为，以她目前的境界，无法参透这四个字，所以没再纠结下去。
　　“大哥会如何选择呢？”望着远处的两人，肖伊喃喃自语道。
　　undefined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肖伊已经回苍玄界六年，这六年间，苍玄遗冢没有任何讯息传出。
　　苍玄修仙界一如既往地各种明争暗斗，而苍玄界外，界面大战依然持续着。
　　兄长和谢十三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维持着青离圣地的日常运转，虽然早两年有一些阵痛，但在兄长几次源外大战得胜后，反对他的声浪渐渐变小。
　　当然，仅仅是变小，并没有杜绝。
　　这六年间，兄长连着两次陷入绝境，谢十三也断断续续受过几次伤。
　　至高利益，必然会带来至高风险，难免的事。
　　“体内灵气已经正常运转，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肖伊从静室出来，迎面就见兄长站在外面，神情略显不安。
　　肖墨看了一眼静室的石板，沉吟半刻后，低道，“过段时间，你是不是要回禁焰大陆？”
　　肖伊点点头，大娘前些日子传信来，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因为李陵尚在闭关，怕她一个人远行有危险，特地派了季山师兄来接她。
　　季山是阿爹在禁焰大陆正式收下的弟子，除兄长之外，他是唯一继承阿爹传承的人，为人虽有点迂腐、木讷，但性格却是十分淳善，对阿爹也非常忠心。
　　肖伊明白，季山是阿爹再禁焰大陆为她留下的第二道保障，李陵万一顾及不上她，季山会第一时间将他送回青离城。
　　所以在季山结婴之后，必然要让他来青离圣地一趟，至少要过来见兄长一面。
　　“你……能不能把十三也带上？她的修为已经接近初阶圆满，只是心境历练不足，外出游历或许对她有帮助。”肖墨说道。
　　肖伊失笑，“你问过十三姐姐？她同意么？”
　　肖墨神色略显尴尬，他的确没跟谢十三谈过，即便谈了，她也必定认为他是位子坐稳了，想卸磨杀驴。
　　他见过各种各样痴迷于修炼进阶的人，却没见过如此执着的，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机器，无情到不惜报废自己，也要达成目标。
　　再让谢十三这么继续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即便没有走火入魔，也离报废不远了。
　　“十三姐姐在陶舂大陆的族人被全部屠戮，她是想尽快让自己强大，然后回陶舂大陆复仇。”肖伊说道，“这是她内心一直无法消除的魔障，从她被抛弃那一刻开始，就放弃了成神之路，她走得是入魔之道。”
　　关于谢十三的前尘往事，母亲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事都是母亲告诉她的。
　　肖墨眉头微蹙，谢十三修得是灵气功法，走得却是魔道，那么她的心境必然一直处在两者的夹缝之中，即走火入魔的临界线。
　　难怪她的修为越高，便会越加无情，常年在这种临界线上挣扎，任谁都不敢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的事，是母亲告诉你的？”肖墨问道。
　　肖伊点头，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兽皮，“阿娘说，等哪天你想让十三姐姐离开时，便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肖墨接过兽皮，上面的文字他认得，那是母亲家乡的文字，只有一些不外传的神通和秘法，她才会使用这种文字记录。
　　看完兽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后，肖墨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甚至忍不住说了句草字头的脏话，随即斜了一眼肖伊。
　　肖伊赶忙摆手，“这兽皮阿娘下了禁制，我看不到。”见兄长一脸你装什么装的神情，肖伊再次说道，“真看不到！”

　　不多会儿，一道莹白色灵光从墨峰的禁制大阵中遁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火红色光球。
　　只见莹白色灵光在空中左右腾挪，似乎是想躲避红色光球的追逐，但不管她怎么逃，始终无法逃脱红色光球的追踪。
　　眼瞅着马上就要被红色光球追上，突然从青离禁地深处飞来一道金色光球，挡在了那红色光球面前。
　　一金一红无声地碰撞在一块，方圆十几里的空间突然产生一阵灵气震荡。
　　此时，莹白灵光顿住，在半空中化作一道人影，正是慌不择路的肖伊，只见她指着墨峰方向大叫道，“自己不行，怪我作甚！”
　　因为这句话，墨峰再次飞出了几只红色光球，就在快接近半空中的肖伊时，被一堵透明光幕全数遮住。
　　随即，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肖伊身旁，正是刚刚出关的李陵。
　　“你惹了什么祸，让他这么生气？”李陵还从没见肖墨对妹妹动过手。
　　肖伊嘴角微抽，“我……只是想帮他一把，哪知他却恩将仇报！”
　　李陵见妻子这般神情，知道她定然没做什么好事，联想到岳父岳母之前的留信，瞬间明白了什么，眉头倏然一扬，道，“你也是，兄长的闺房之事，你怎好乱插手？”
　　肖伊眼神一闪，想不到这家伙脑子这么灵光，一句话就猜到了点子上，遂叹息一声，“我也姓肖，怎么能说我是外人呢？他若不生，后裔之事必然要落到我头上，你如今进阶后期，子嗣之事越加艰难，若是咱俩有幸生出孩子，你是想她姓李呢，还是肖呢？”
　　李陵回头看向墨峰，故意道，“当然是姓李。”
　　肖伊双手一摊，“所以他这个病，得治！”
　　就在小夫妻俩一搭一唱的间隙，李陵的右手突然伸向斜上方的虚空，一道传音符出现在他指间。
　　“什么？”肖伊凑过去。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肖墨的挑战信。
　　妹子如今出嫁了，想管教自然要先打败她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