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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赴平远 “果然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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仟离觉得自己此生最幸运之事,便是遇到了两位师父。
一位传授她毒医之术,教她治病救人,助患者脱离病痛折磨——虽然她自认为在医道之上修习的并不怎么样。
另一位传授她自护之功,教她内功剑法,让她能够安稳地行走在风雨不息的江湖中。
更重要的是,那位师父偶尔心血来潮,还教她如何“对付”男人,特别是怀疑你的男人。其实仟离小时候曾“嬉皮笑脸”地叫过一次“师娘”,然后她就带着那张残留的笑脸,被师父毫不留情地扔进折梅峰山谷一个月,从此她便止住了这个念头。
仟离记得师父曾说过一句话:“对付那种怀疑你的男人,你若不想直接杀他,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变被动为主动。你先抓住重要机会,他自然无处可抓,也就对你无可奈何了。”
仟离虽然对师父的话并不全然认同,但若真的“有难来临”,她还是会认真学习然后尝试付诸实践,比如眼下有人怀疑她时。
飞雁门留下弟子看守黑沙坞,虞时燕几人便一同回了永安镇的听风客栈。
期间,虞时燕对仟离说了好几次“抱歉”,觉得不应该把她单独留下,害她受了伤,实在让仟离“无福消受”,只能“没事、没关系、不要在意”地囫囵糊弄过去。
生死惊魂的一夜终于过去,众人便各自回去休息——当然,这个“众人”单指仟离一人。毕竟整件事若明着说起来,只有她是被无缘无故牵连进来的。
辛夷一行人简单收拾完,汇聚到了同一间屋子,商讨起接下来对这件事的处置。
其实他们本不必和辛夷两人商讨,飞雁门为这件事全权负责,辛夷和石勒只不过是“闯江湖”中对好友的义气援手。
“出门前师父曾特意叮嘱,向好之人可放,不义之财便由飞雁门出面,送还给被黑沙坞欺凌的百姓。另外,既然黑沙坞已散,永安镇码头上那些东西自然也该撤,飞雁门会出面同此地镇衙说明,进行相关拆除,诸位可还有什么想法?”
罗尧细致罗列一大通,自认为将后续处置思考得面面俱到。
虞时燕冷声道:“还有秦清,我一定要杀了他!”
奚桥:“对!还有那三个黑沙头子,也不知跑哪去了。”
罗尧没吭声,他嘴上未说,早已将此事刻在心里。“叛徒”是飞雁门众人心中的一根刺,是剜开血肉也要摘除的毒瘤。罗尧又问辛夷和石勒,“二位可有其他想法?”
辛夷:“没有。”
他抱臂靠在门边,敛着眼眸,对面暖光正巧落在他脚下,将他整个人映照得熠熠生辉。
石勒瞥了他一眼,暗中翻了个白眼:“搁那耍帅呢!你好歹代表的是银衣楼,人家问你话,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他自己搁心里抱怨完,朝几人呵呵笑了,“我也没有。我俩就是帮手,具体决策,自然要听飞雁门同僚的安排。”
辛夷这时又冷不丁开口,拱手道:“此事既已结束,我二人还有事,便在此向罗兄辞别。”
“你们这就要走?”罗尧出言挽留,“飞雁门离此并不远,好歹去门内做回客,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此地离飞雁门很近,论起来,辛夷二人也算“客至主家”,二人又为“剿黑”这事出了这么大力,于情于理都不能放任他们这样离开。
“是啊,二位有何急事,连此都不肯赏光吗?”虞时燕眉间漫上喜色,说道,“正巧五日后是‘三门争霸’,二位若有兴趣,不若一同去看看?”
石勒瞥了眼辛夷,这家伙又摆起“闭口菩萨”的派头,随即眼珠一转,也不管他娘姑爹舅堂主师兄,遂一拍手,大喜道:“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辛夷丢给他一个几不可见的白眼,秉着一堂之主的风度,没在外人面前对他发作。
罗尧愉悦地点点头,让他们在客栈休息两日,待他们安排好黑沙坞后续事宜,便一同启程回飞雁门。
待二人走出门,辛夷忽地质问:“你知道‘三门争霸’是什么吗?一问三不知,就想去瞧热闹?”
石勒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既然是热闹,怎么不可以去瞧?难道你不想去?还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说说你,在楼里逗小气老也就算了,出门又总是不说话,你是有两个人格吗?咱们外出代表的可是银衣楼!”
石勒胆大包天,竟连珠炮似的教训起他的师兄来,几个问题说得辛夷哑口无言。
辛夷喉间哽了半晌,恨不能把这人脑壳敲开,看看里面装得什么畸形脑子:“我哪没说话?我以前义正词严说了那么多,你哪句进脑子了?再说,出门在外,若两人都是碎嘴子,外人该怎么看我们银衣楼?!再说,我们又不是出门说书,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你别‘再说’了,什么再说再说,再说就是‘黄花菜’,什么都凉了,一切都是屁话。”石勒被气口不择言,“我好心替你维护脸面,你竟然说我碎嘴子?行,辛罗衣,我记住你了。以后我闭口不言,你说书充银衣楼的面子去吧。”
他吊着那颗狗胆一口气说完,吓得浑身汗毛都学会倒立了,不敢看辛夷,更不敢再等辛堂主开口,“义愤填膺”地转了个身,朝另一扇房门走去。
“哎!这两间是......”
辛夷无奈招呼他,生怕他气血上涌闯错房间,再冲到别人房间去。
石勒转头瞪他,对辛堂主的话充耳不闻,回头的脸上瞬间漫起笑意,走至那间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没有任何动静,又叩了两下,轻声唤道:“仟离姑娘?”
辛夷:“......”
神经病!
石勒皱起眉:“不在?受伤了能去哪?”
正巧客栈伙计上楼送饭,好心提醒门外站桩的石勒:“客官,那间房的姑娘已经退房走了。”
“走了?”石勒惊讶,“什么时候走的?”
伙计笑回:“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辛夷见石勒叹了口气走回来,眉梢一吊,幸灾乐祸:“怎么失望了?”
石勒狠狠瞪他一眼:“你还是闭嘴吧,你真的不适合说话。你那什么眼神?我那是共患难的朋友之情,哪门子失望,你思想真龌龊!”
“我又没说你有别的情。”辛夷淡淡道,“龌龊的人是你。”
说完不等石勒反击,推门关门,独留站在门口的石勒自顾自喷气,他顶着满脑门的凌乱和无语,隔空对着隔壁关上的那扇门拳打脚踢了几下,这才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
仟离不知道,竟因为她的不辞而别,发生了一出让人无言以对的戏码。此刻她正策马奔腾,直奔平远城而去。
什么黑沙坞,什么飞雁门,什么打打杀杀、你死我亡,她一概都不在意。
平远城距永安镇不算远,策马半天时间便能到。无奈仟离自永安镇走的晚,马蹄在古道夕阳处奔驰,最后踩着堆积如山的晚霞才入了城。
若说永安镇生机,那么平远城便是繁华。地方不仅宽阔,位置还好,地处南北水路交通要道,倚山靠水,风暖水清,且不说是往来商旅之人热衷之地,更是侠客隐士向往的隐居、了度残生之所。
平远城外有处青苔山。
据说,数年前曾有两位顶尖剑客,在青苔山竹林深处对剑一天一夜,致使百顷翠竹纷纷折断,日月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骇然——具体天地如何骇然,日月又怎么变色,传话的人并不知道。
也有人说,那场对战后,有人在竹林深处定了居,默默修缮起了竹林,不知是不是为了向那百顷无辜遭祸、被剑气摧残的不生不死的翠竹赔罪。
后来有不少好找事之人,历经千辛万苦到竹林深处探寻过,发现确有隐士在,至于是不是那日大战的剑客,不得而知。为什么说是历经千辛万苦呢?只因那处竹林方圆之地,常有毒障围困,只围在深处,不会外散,像是隔断红尘的一条可见又不可见的飘飘薄纱。
就是“薄纱”实在要命。
百姓们不会到那,熟悉地形的跑山人也不会往那边去。
那地方,除了竹子,再没有别的值钱东西,除了以前好找事的和喜欢传奇探险的人,没人会到那地方去,久而久之,“隐士之地”便甚少有人踏足,逐渐只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中了。
这个故事是仟离听来的,这也是她为何对这座从未到过的青苔山有如此深刻印象。毕竟带着神秘传说的地方,总比普普通通、没什么可想的地方要更让人记忆深刻,也更让人向往。
即便多为传说,也经常会有各种能人异士来平远城,一波接一波,渐渐地,平远城的名气也就扬开了。
不过......
如今晚霞刚落,天色还残留亮光,她已入城走了一段路,可她不仅没看到商旅繁华,也没看到江湖豪气,这条入城主街实在过于清冷了些——一般来说,每个城的主街一定是这个城最繁华之所在,毕竟人来人往,车马纵横,算是一城之脸面。
此时未至深夜,只有零星摊子和行人,摊主还都在匆匆忙忙整理物品,像是准备要收摊回家,路上来往行人也多步履匆匆,街道两侧的酒楼客栈倒相对热闹些,只是这种过于明显的对比实在诡异。
仟离心有疑惑也没多想,找到一间大堂正热闹的客栈,将缰绳递给迎出来的伙计。
她并没有在大堂停留,自昨夜到现在,她还未好好睡过觉,实在有些疲累,要了间上房,将青红两蛇在屋内放出来透风,自顾自躺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酣畅,直到日上三竿,仟离才缓缓睁眼。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来覆去扭了扭身子,转头看了眼蜷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家伙们,不禁失笑:“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蛇。”
她并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转头又闭起了眼睛,眼珠却在动。
“今日应该先去找“银记”典当行,先问问冰雪蚕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顺便再请他们帮忙探查余下的药材。”
“我一人还是费劲,若是银衣楼能帮忙找,就再好不过了。”
她翻了个身,似乎对刚刚想法有所不满。
“算了,如此珍稀药材,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比较放心。”
“哦对了!我到了新地方,应该先给谷中去信,虽然还未至一个月,师父和师姐也该想我了。”
“嗯!就这样!”
她腾地坐起身,说干就干,利落下床,洗漱完毕,开窗透气。
她眼睛瞪着窗外,倏地怔住了。
难道是她昨夜太累,神思恍惚了?
还是她记忆突然错乱了?
她昨夜走的那条孤零零街道......难道是她梦中之景?
她刚刚脑子在胡乱想事,全然没听到街上传来的沸反盈天的喧闹声。
此刻从窗边望去,眼前街道摊贩齐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时还有马车缓缓轧过,侧街便如此热闹,那她昨天走过的主街,岂不是会更热闹?
所以平远城的人们都是“日出人”,太阳一落山,便都各自回家睡觉去,极少有晚间外出的欢乐?
仟离一想:早睡早起,的确适宜安享晚年——也算是贴合此处“隐居”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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