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6、萨沙（二） 小狗波

　　小狗波波是一只非常活泼的短腿猎犬。
　　它一被我带出犬舍，就在庄园里撒开丫子狂奔。
　　波波！波波！你跑慢点呀！
　　波波不听我的话。只一个劲儿地在庄园里撒欢，他跑得快，劲又大，我一不小心竟然把牵引绳给弄丢了。
　　波波！波波！
　　波波拖着牵引绳。在树林里消失了。
　　我在后面追得满头大汗，只好停下来歇口气又继续跟上去。
　　波波，你到哪里去？我一边找一边叫。
　　噢我的老天爷！我的圣母玛利亚！你这小不点可别整我呀！
　　要是到了下午我还找不到小狗波波，我该怎么跟小姐交差？
　　波波！波波！
　　找到最后我差点要哭出来了，正在我精疲力尽无奈地靠在一棵树上坐下的时候，波波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口咬住我的衣角。
　　啊呀！我吓得从地上跳起来，在看清波波后又松了一口气，牵着绳子把他
　　它给拽回去了。
　　在回庄园的路上，我看到一辆马车也正朝着庄园驶去，马车在庄园的主宅门口停下，从马上下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他生的有些矮小，看起来比我还要矮，光看侧脸，我觉得他很文弱清秀，像一个女学生。
　　这是谁呀？我嘟囔着，牵着小狗波波上楼去了。
　　我去找萨沙，没在阁楼里见到萨沙，露西也不在。
　　我问打扫卫生的女仆丽莎，她告诉我，威廉王子来了，小姐和老爷在和王子说话呢。
　　威廉王子？就是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王子？
　　听说王子来了，我也很兴奋，抱着波波就想跑下楼去看。
　　我走到会客厅，远远就看见艾兰登，萨沙还有威廉王子三个人在说话。
　　萨沙穿着一条黑裙子，戴着黑面纱。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一看见我，就朝我跑了过来。
　　呀！波波！我可爱的小狗波波！
　　萨沙从我的手上接过小狗，她转过头对还在交谈的二人说。哥哥，王子殿下，我陪波波出去走走，你们先聊吧。
　　说罢，萨沙就走了。
　　萨……
　　艾兰登公爵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看向我，
　　威尔逊，去看着小姐。
　　我也连忙溜走了。
　　小姐！小姐！萨沙小姐！
　　我追着萨沙出了庄园，看着萨沙在庄园的花园里逗狗。
　　这小猎狗也真是厉害，像是听得懂萨沙小姐说的话一样，萨沙小姐让它打滚，它就打滚，让它起立他就起立。无论萨沙小姐抛给它什么，它都能够稳稳接住。
　　好厉害的小狗啊！
　　我不由得感叹到。
　　萨沙小姐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一旁跟着忍不住问：
　　小姐，刚才和您还有公爵说话的那个人是威廉王子吗？
　　萨沙变了脸色：
　　别提他，我不喜欢他。
　　啊好好好。
　　萨沙带着波波在草坪上玩耍，他们两个笑着闹着，好不快活，我在一旁侍立着，心里也觉得高兴。
　　萨沙小姐躺在草坪上向我招手：
　　威尔逊，你过来你坐在这儿。
　　是，小姐。
　　我很拘束地坐下了。
　　你过来，威尔逊，你过来，再凑近一点儿。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喜欢威廉。
　　为什么？
　　你难道没听说吗？哥哥想把我嫁给威廉王子，大家都想撮合我和威廉王子。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做什么王妃。
　　那您，您直接跟公爵说不就好了。
　　嘿，你这人真是单纯。萨沙小姐抚摸着波波：
　　我今年二十岁了，这年纪在社交圈里也不算早了，公爵迟早要把我给嫁出去的。他才不想费那么大功夫养我这么个累赘呢。
　　您是他亲妹妹呀，您……
　　亲妹妹算什么？都是联姻的工具罢了不是嫁给这个王子，就是嫁给那个大公，再次一点就是公爵伯爵子爵男爵……唉，嫁了人有什么好的？
　　可是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
　　女人当然可以不嫁人了，你不知道……萨沙突然不说了，她狡黠地笑了笑：
　　不嫁人的女贵族我就遇见过。
　　喂威尔逊，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不准跟哥哥讲。
　　是，小姐。
　　萨沙抱着波波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萨沙小姐扯了扯身上的黑纱问：
　　威尔逊，我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小姐你一点也不丑。
　　你骗人，你安慰我。我最讨厌的颜色就是黑色！黑色是天底下最丑的颜色，这样丑的颜色我竟然至少要穿一年！真是荒谬！
　　萨沙小姐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我目送着萨沙的背影，心里觉得很困惑。
　　晚上艾兰登公爵把我叫了过去，他的起居室照样是那么昏暗，真奇怪，公爵的起居室里明明有电灯，他却偏偏要点蜡烛。
　　威尔逊，艾兰登公爵一边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一边问我，萨沙今天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姐说……
　　你要对我诚实，就像每一个仆人对它的主人所应该做的那样。
　　萨沙小姐说我像个活宝。
　　萨沙小姐送金子给我，但我没要。
　　萨沙小姐让我遛狗。
　　萨沙小姐说她不喜欢黑色。
　　就这些？
　　是，是。
　　威尔逊，你刚来庄园不久，你觉得萨沙怎么样？
　　小姐她……她很有个性。
　　艾兰登忍不住笑。
　　确实，她确实很有个性。她简直是个性过了头。母亲刚死，她就敢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别人家做客，这样的好妹妹真是让我头疼。
　　可是，我小声说，公爵，你应该跟萨沙小姐好好说的。
　　跟她好好说？艾兰登又笑，她那样的女人是说不得的，你只有用拳头才能让她听话。
　　我很反感艾兰登的话，便急着要提出告退，艾兰登没有阻拦。临别前我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后来的日子里，我渐渐的明白了艾兰登公爵的难处。萨沙小姐有的时候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在艾兰登公爵明令禁止她不准踏出庄园半步后，她竟然打扮成一个女仆，带着露西一起跑了出去。
　　一天晚上，萨沙一反常态的早早歇下后，我正借着帮丽莎打扫卫生的由头，在庄园一间闲置了许久的卧室里翻找书籍，突然听见窗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起初我还以为是庄园里的鸟在叫，便没放在心上。
　　我拿着一本将该如何成为本世纪最优秀的绅士的书走到窗前准备品读一二的时候，突然听见窗外有人在叫，我吓得一跳，我连忙打开窗户向外张望，正好看见了踩着花园里的石像准备爬上二楼房间的萨沙。
　　萨沙身后跟着露西，露西在庄园底下焦急的张望着：
　　小姐！你小心一点儿！……
　　她们两个并没有看见我，我只是瞥了两人一眼，就马上缩回去了。
　　这么晚了，小姐会到哪儿去呢？这个问题让我坐立不安，我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萨沙小姐还在睡觉的时候，我敲响了艾兰登公爵的门。
　　艾兰登公爵正在和比纳尔先生核对庄园的各项账目，他看见我，说，你来的正好，我等会儿正要叫你呢。
　　比纳尔先生从我身边匆匆离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艾兰登公爵两个人，我又开始踟蹰不前，犹疑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公爵。
　　萨沙最近怎么样？
　　艾兰登公爵坐在书桌前，戴着金边眼镜，一边写字一边问我。
　　小姐她……
　　她怎么了？
　　注意到我的迟疑，艾兰登公爵放下笔，盯着我。
　　公爵，昨天晚上，小姐和露西一块出去了。
　　去哪儿了？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
　　看来她还蛮提防你的。
　　艾兰登公爵对我笑道，他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你下去吧，威尔逊，等会儿我会亲自去问萨沙的。
　　是是。
　　我上楼后不久，露西就被叫了下去，过了一会儿，艾兰登公爵上来了。
　　露西低着头跟在公爵身后，像往常一样耷拉着自己的眼睛，她看上去很疲倦，不知道是因为休息不足，而是因为公爵对她说了什么。
　　咚咚咚。
　　公爵用戴手套的手敲响萨沙的房门，从外面可以听见萨沙刚起床发出的低沉的声音。
　　谁呀？早餐放在外面。
　　萨沙开门，是我。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艾兰登公爵又敲：
　　萨沙，开门，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门终于开了，艾兰登公爵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合上了，我在门口和露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里怕是都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萨沙撕心裂肺地叫喊：
　　不！我不听你的！我绝不听你的！你要是再这样逼我，我就去修道院做修女！
　　做修女？你看你如今的模样，做得了修女吗？你心里还有上帝吗？还有一点廉耻心吗？！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萨沙回过头看向艾兰登：
　　去你的羞耻心。
　　接着她就捧着裙子跑下楼去。
　　公爵站在阁楼上气得发抖：
　　萨沙站住！
　　萨沙很快就不见了。
　　公爵也急急忙忙追了下去。
　　我问露西：
　　怎么了？公爵和小姐又怎么了？
　　露西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我又问：
　　你们昨天偷偷跑出去了吧？
　　露西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不作声。
　　是，露西叹了一口气，小姐昨天又跑出去了，我拗不过她。
　　你们去哪了？
　　去朋友家做客。
　　难怪公爵又发了这么大脾气。
　　萨沙小姐太荒唐了，你怎么也不劝劝她？
　　露西笑：
　　下次你可以试试。
　　我站在门口想和露西闲聊，露西心情低落，看上去并不想搭理我，我便不自讨没趣，跟她一块儿在门口守。哪里知道，直到晚上萨沙小姐都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