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5、萨沙（一） 我去找

　　我去找萨沙小姐的时候不算太晚，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起初我担心萨沙小姐睡着了，还多问了客厅里的仆人一句。
　　仆人告诉我，萨沙小姐是绝对不可能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的。我听了之后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顺着楼梯，我来到了温斯顿庄园的阁楼前，还没有走进去，我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阁楼的门没有关上，我走近了偷偷往里瞧，一眼看见萨沙小姐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地板上有碎玻璃碎瓷器，还有一些花。
　　萨沙小姐仰着头，看起来很气愤地看向一旁的艾兰登公爵。
　　艾兰登公爵居高临下的站在一边，他看起来满面怒容，额头青筋暴起。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迈出庄园半步！
　　艾兰登公爵冲萨沙小姐吼道。
　　为什么？！凭什么？！萨沙小姐冲艾兰登公爵叫，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被艾兰登公爵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萨沙小姐被这个耳光打得偏向一旁，她扑倒在一边的地上，泪眼盈盈的看着艾兰登。
　　我被吓坏了，心想遇到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办？是拔腿就跑还是冲进去阻止呢？
　　眼瞧着艾兰登公爵高高举起双手，又要给萨沙小姐一耳光，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冲了进去。
　　住手！小姐！我挡在萨沙小姐面前，哀求艾兰登公爵，公爵大人！公爵老爷！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您消消气，消消气……
　　艾兰登公爵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冲我叫了一声滚，就把我给推到了一边，眼见他朝着萨沙小姐靠近，我顾不了那么多，扑上去抱住了艾兰登公爵的脚。
　　老爷！老爷！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说呀！萨沙小姐是你亲妹妹呀！你怎么能这么动手打她呢？
　　艾兰登公爵抬脚狠狠踹了我几下，他一边踹一边骂：
　　关你什么事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赶紧给我滚！
　　这时我听见萨沙小姐的哭声，她捂着脸将脸埋在自己的大裙子里，呜呜切切地哭了起来：
　　你不要再打了！你不要再打了！我听你的就是了！我不出去行了吧！
　　艾兰登公爵一脚把我踹向一边，接着他又看向萨沙：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艾兰登公爵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手套，向门口走去了，临走之前他又回过头来对萨沙小姐说：
　　把你的那些衣服通通给我收好，再让我看见你打扮得像今天这样，我就把你的那些衣裳通通烧掉，珠宝首饰也一律送人，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萨沙小姐一边哭一边点头。
　　砰的一声，艾兰登公爵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到萨拉小姐一个人的哭声。
　　我听了觉得很难过，觉得在这个时候打扰萨沙小姐着实不妙，便想偷偷溜出去被萨沙小姐给叫住了：
　　喂，你过来。
　　萨沙小姐冲我招招手，我便乖乖跑过去了。
　　我扶着萨沙小姐从地上站起来，她身上的裙子都弄脏了，有的地方还破了好大一个洞，长长的蕾丝拖在地上。
　　小姐，你的裙子……
　　萨沙小姐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对我挥挥手。
　　不碍事的，像这样的裙子我有好几十条，坏了就坏了。
　　我将小姐扶到椅子上，她问我：
　　威尔逊，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哦，对了，肯定是比纳尔先生让你来的吧。
　　是，是。他让我来向您报道。
　　萨沙小姐捂着脸没说话，看起来像在发呆。过了一会儿我出声道：
　　小姐……
　　萨沙小姐回过神来吩咐我：
　　威尔逊，你去冰窖里给我取个冰袋过来。她看了看我脑门上的伤又补充道，给你自己也取个吧。
　　我把冰袋取回来，看着萨沙小姐用冰袋捂着脸，我也学着萨沙小姐的样子，用亚麻布包着的冰块敷着额头。
　　萨沙小姐吸着鼻涕，看上去心情很低落，我觉得自己不便在萨沙小姐的房间继续呆下去，便又弓着身子想要退出去了。
　　哎，威尔逊，你别走啊！萨沙小姐用她的纤纤玉手指着地上的狼藉，你把这些收拾好了再走。
　　啊啊哦是是。
　　我在房间里打扫卫生，萨沙小姐就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跑出去了，像是跑到阳台外去了。
　　没有萨沙小姐的监督，我干活也松了一口气，将垃圾用袋子包好，便提着垃圾袋下去了。
　　第二天，艾兰登公爵把我给叫了过去。
　　那是一个阴沉的上午，我走进艾兰登公爵的起居室，艾兰登公爵的起居室很暗，天并不热，炉子里却烧着火，火苗一蹿一蹿的，是偌大的起居室里唯一的光源。
　　公爵怎么不拉窗户呢？我走过去把窗帘给拉开了，光线射了进来，我觉得整个屋内敞亮多了。
　　你在做什么？
　　我一回头就看见穿着睡衣的艾兰登公爵背着手看着我，他应该刚刚起床，头发都还是乱糟糟的，不像昨天那样整齐的用发带束在身后，而是随意且凌乱地披在肩上。他的面部表情很不和善，带着一种阴郁的目光打量我。
　　在昨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艾兰登公爵是一个有教养的好好绅士，从没想到他会那样粗暴的对待自己的妹妹，这让他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大打折扣。
　　没什么老爷，只是把窗帘给拉开了，这样显得……
　　我让你拉开了吗？给我关上！
　　这样显得……
　　艾兰登公爵亲自走上前把窗帘给拉上了。
　　他看着我，我们两个离得很近，吓得我连忙低下的头，我怕他打我。
　　艾兰登公爵哼了一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让我站在他的面前，我就拘谨地拿着帽子站在他的面前。
　　威尔逊是吧？
　　艾兰登公爵拿着一张纸问。
　　是，是，是小人。
　　威尔逊，原名威廉，全名威廉·克雷斯利·米纳尔，出生于瓦伦纳下城区32号，是一个马夫的儿子……
　　艾兰登公爵念了一会儿就不念了。
　　萨沙很喜欢你呢，你还没在庄园里呆上几天就被她要过去了。
　　哈哈，我陪笑。
　　笑什么？
　　艾伦登公爵瞪我，我不敢笑了。
　　咚咚。
　　仆人敲门，送来红茶，艾尔登公爵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两块方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我在一旁等了许久，提心吊胆得感觉好像一整个下午都要过去了的时候，艾兰登公爵终于开口了：
　　老院长给我写的信上说，你是个忠厚老实的正派人，在庄园里干活，什么该说不该说该看不该看，你心里都有数吧？
　　有数有数。
　　萨沙既然喜欢你，你就留在她身边好好干，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第一时间跟我说知道吗？
　　是。
　　我和萨沙两个从小就没了父亲，前不久母亲也死了，我在世界上最亲的就只有萨沙这个妹妹了，我担心她学坏，所以才会对她严加管教。威尔逊，出于共同的基本人性，你能够理解我吧？
　　当，当然。
　　你要帮我仔细看着萨沙，千万不能让她学坏。
　　我会的老爷，我一定会好好看着萨沙小姐，不让她学坏的。
　　艾兰登公爵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帮我去看看萨沙，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我赶紧退下了。
　　我走上楼梯，看见站在阁楼门前的露西，露西端着一份早餐，一副看起来很苦恼的模样。
　　怎么了露西？
　　我问。
　　小姐说什么都不开门。
　　啊？
　　昨天老爷和小姐吵架了。露西低声对我说。
　　啊？
　　露西摇了摇头，端着餐盘就要下去，我对她说，
　　你把这个给我吧，我给小姐送进去。
　　欸？
　　我抢过餐盘，敲响了阁楼的门。
　　小姐！小姐！是我威尔逊！我来给您送早餐来了！
　　里边没声。
　　看吧，露西对我使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露西，你下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继续守着。
　　没用的，小姐性子犟，你在这里守一天她也不会开门的。
　　你去吧，你去吧，我就守一会儿，要是小姐开门了，我就过来叫你。
　　好吧，露西耸耸肩走了。
　　小姐，我又唤了一声，里面还是没反应，我干脆放下餐盘在门口坐下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正当我在门前迷迷糊糊地打盹的时候，房门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了，萨沙小姐踢了我一脚，把我给踢醒了。
　　喂，萨沙小姐低着身子看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姐。我连忙端起餐盘从地上爬起来，慌乱中，餐盘里的牛奶黄油面包饼干等等，通通撒了出来，掉在地上。
　　萨沙小姐洁白的睡衣上沾满了牛奶黄油，我吓得大气不敢喘，我们两个对视了许久我才开口对萨沙小姐说，小姐，我来给你送早餐。
　　正当我以为萨沙小姐会冲我发火的时候，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威尔逊，你可真是个难得的活宝。
　　萨沙小姐笑，我可不敢笑。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现在立马就把这些收拾干净。
　　不要紧的。萨沙看了看自己睡衣上的污渍。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房间，等会儿我让丽莎过来收拾就行了。
　　哎哎，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我去叫露西小姐过来服侍你吧。
　　露西？你要叫露西？萨沙拽着我的胳膊，气呼呼地看着我，你不可以去叫她。
　　为什么？她是你的替身女仆呀！
　　你别去，你别去。萨沙关上了门，她告诉我露西是个叛徒。
　　我现在不想见到她！
　　这是……
　　都怪露西。萨沙小姐在房间里的扶手椅上坐下，如果不是她把我的行程告诉了哥哥，哥哥才不会对我发这么大脾气。威尔逊，你可要答应我，我和你说的话，我要你做的事，你可一点儿也不能告诉哥哥。
　　这……
　　你要是不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连忙接道。
　　萨沙小姐满意地点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壁炉上打开一个小盒子，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东西，萨沙小姐走近了，我才看清楚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个蜻蜓发夹。
　　这是送给你的，威尔逊。
　　小姐，这我不能收。
　　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了。
　　不，我一个男人，要发卡做什么？
　　你是傻瓜吗？威尔逊，这发卡是金子和宝石做的，你拿去换钱都可以换十几个金币呢。
　　啊！这我更不能收了。
　　我说什么都不要萨沙小姐的发卡，萨沙小姐拿着发卡很奇怪的看着我，
　　威尔逊，你真奇怪，给你金子你都不要。
　　不是我该收下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收下的。
　　萨沙小姐又看着我笑。
　　不要金子，那你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看书。
　　我小声说。
　　可真是个无聊的爱好。你怎么跟哥哥一样呢？萨沙不高兴地抿了抿嘴，算了，既然你不要金子就不要吧。你出去，我有一条很喜欢的猎犬叫波波，今天我不想下去，你带波波出去溜几圈，下午的时候把它给我抱过来。
　　是。
　　我退下了，临走时踩着门口的黄油摔了一跤，从楼梯上梭了下去，萨沙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在楼梯上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