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温斯顿》蠕虫_

3、初来乍到（二） “庄园

　　“庄园里一共有一百八十三个仆人。其中男仆五十九人，女仆一百二十四人。女仆分管贴身侍奉、内宅打理、厨务浆洗、园艺琐事等内务；男仆担任管家侍从、迎宾侍役、护卫、马夫及庄园劳力等外勤重职。加上你的话……”雪莉瞥向我，“我们庄园就一共有一百八十四个下人。”
　　“啊！这么多？！”
　　“当然了，这可是温斯顿庄园。”
　　“这么多人都是谁在负责？”
　　我问雪莉。
　　“女仆由女管家玛丽夫人负责，男仆由男管家比纳尔先生负责。玛丽夫人和比纳尔先生直接听从于夫人和老爷的命令，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噢……”
　　接下来雪莉又跟我讲了一大堆庄园的规矩和布局，我听的云里雾里一团糊涂，雪莉看我一脸茫然的模样，她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
　　“没事的，威尔逊，你在这儿待久了就什么都会明白的。你现在只要清楚你是庄园最底下的杂役男仆，你只要负责看门送报这两件事就可以了。要是别人使唤你做其他的事，你一概不应就是了。”
　　“哦，好。”
　　雪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带着我来到了庄园的地下室，大庄园不愧是大庄园，就连地下室也那么宽敞，地下室里有好几个房间，雪莉带着我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摆着两张床，她指着靠里的一间床告诉我：
　　“威尔逊，这就是你以后睡觉的地方。你的室友叫鲁比，他跟你一样是个杂役小子。他今年十六岁，比你小两岁，不过已经在庄园里干的有一年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他回来后你可以问问他。”
　　“哦，好的好的。”
　　雪莉看上去还要对我说些什么，这时突然有人叫雪莉：
　　“雪莉！雪莉！玛丽夫人叫你！”
　　雪莉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
　　“现在，威尔逊你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干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个明白，雪莉就匆匆忙忙地上楼去了。
　　我将自己的小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只有一两件干净的换洗衣裳。
　　我将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床上，接着想了想便跑出去看门去了。
　　和我一起看守大门的小子奇怪地看着我，他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辆马车就在大门前停下了。
　　二十四岁的艾兰登公爵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身黑色礼服，胸前戴着一朵白花，整个人看起来很忧郁，很悲伤。
　　艾兰登公爵的个子很高，比我要高出半个脑袋，他身材匀称，举止优雅，一看就知道和我这种苦出身的贫民的云泥之别。
　　他的模样很英俊，就像我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里从爱心书架上拿到的一本书里上面画着的希腊塑像的模样。
　　艾兰登公爵走近了，他看见我，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一会儿后他问我：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威尔逊，公爵。”
　　我向公爵行了一个礼，因为太紧张，我整个人都在抖。
　　“威尔逊……”艾兰登公爵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的制服呢？你为什么不穿制服？”
　　“我是新来的，老爷。”
　　“新来的也要穿制服。鲁比，带这个新来的去换制服。”
　　“是！”
　　一旁看门的小子抬头挺胸应了一声，接着就把我给带走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鲁比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对我说。
　　他明明比我小两岁，看上去还是一脸孩子样。
　　“是。”
　　“你太不懂事了。夫人刚刚去世，老爷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竟然还做这样的蠢事惹老爷烦心。”
　　没有人告诉我要穿制服呀！我心里有点委屈，想想我初来乍到，还是要懂事一点好，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等等。”走在路上，我忽然问卢比，“夫人？夫人是谁呀？没听说公爵娶妻呀！”
　　公爵娶老婆这种事咱瓦伦那的老百姓能不知道吗？每逢瓦伦那的达官贵人们有什么喜事，绝对少不了爱凑热闹的平民百姓，尤其像一般贵族人家在教堂举行婚，全城人民有时间的都会跑过去凑热闹。
　　“是老夫人，多维罗纳女大公殿下！”
　　“老夫人就老夫人。叫夫人我还以为庄园有女主人了呢。”
　　“玛丽夫人就是这么叫的，大家都跟着这么叫！”
　　“好吧……”
　　我无意和鲁比争辩，乖乖跟着他回到房间里换制服去了。
　　换好了制服，我要继续去看门，这活做起来不累，就是无聊。我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这是上一个离职的男仆留下的，给我定制的那套还得再等等。
　　在温斯顿庄园从白天站到晚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就在我差点要睡过去的时候，终于下值了，鲁比催促我赶紧回去，下人们洗漱的时间是有严格规定的，要是超过了规定的时间得罚钱。
　　晚上我躺在地下室的小床上，却怎么样也睡不着觉。鲁比的鼾声像雷一样在我耳边打。
　　这小子睡得这么香。
　　我打量了一下鲁比的脸，鲁比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圆脸，肤色偏红，脸上跟雪莉一样长着雀斑，头发是深棕色，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白天时那样油光水滑，我推测鲁比肯定抹了发胶，就跟院长老头一样。
　　吸了吸自己流出来的口水，鲁比翻了个身，我看不到他的脸了。
　　我把蜡烛吹熄，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哎，这是我来到温斯顿庄园的第一天，我来到庄园的第一天，先是被萨沙小姐批评说没规矩，又因为没穿制服惹得老爷心烦。我一来就得罪了两位主子，真希望他们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计较我的过失啊！要是他们辞了我，我到哪去找这么一份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银币的工作啊！
　　想到临走之前院长老头对我的殷殷寄语，心里不免有些坎坷。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细微但很明显的敲门声，我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谁？谁呀？”
　　我走下床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雪莉。
　　雪莉拿着一支蜡烛朝我眨了眨她棕色的大眼睛：
　　“威尔逊威尔逊，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我习惯了。”
　　我老老实实对雪莉说。
　　“哦，我忘了你是福利院来的。”
　　雪莉把我拉了出去，关上了门。她告诉我庄园可和福利院不一样。
　　“……有的时候萨沙小姐举办宴会，整夜都不睡下，人们也跟着狂欢。大家都习惯了。也就鲁比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喜欢睡觉。”
　　“那，那今天也举办宴会吗？”
　　“哦，今天萨沙小姐出去玩了，不举办宴会。”
　　“噢。”
　　“但是干完活了，主人家不使唤我们，我们可以去餐厅里打牌。”
　　雪莉说的餐厅当然是下人们用的餐厅。
　　她带着我走到餐厅里，只见餐厅里烟雾缭绕，餐厅里坐着有男人有女人，都围在一团打纸牌。有人看见雪莉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雪莉，怎么你又换相好？哟！还是个生面孔。”
　　“闭嘴，海伦。这是新来的杂役小子威尔逊，我是带他过来见见世面的。”
　　“哦，见世面。”
　　叫海伦的女仆看起来比雪莉大上不少，雪莉看上去二十出头左右海伦像是四十多岁了。虽然年纪大些，但是海伦很有风情，她有一头很漂亮的红头发，和一双总是像在对人放电的蓝眼睛。
　　“威尔逊，你会打牌吗？”
　　“我不会。”
　　我显得有些拘谨。福利院严禁打牌这种娱乐活动，院长老头和修女妈妈说这种活动会使人的精神腐化。
　　“哦，那你看着点，你在这待久了，自然什么都会了。”
　　“雪莉雪莉，过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呀。”
　　这时有一个叼着烟斗的男人转过头叫雪莉，他穿的比在场的大多数仆人都要体面，人长得也很帅气。
　　“这是老爷的贴身男仆法伦。”
　　雪莉悄声对我说了一句，就坐到牌桌上去了。
　　“法伦先生。”
　　我向法伦脱帽行礼，法伦光顾着打牌，没理我。我不禁有些尴尬。
　　“法伦现在做了贴身男仆，架子可比之前大多了。”雪莉说。
　　“啊？什么？”法伦甩出一张纸牌，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悄悄地溜走了。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我站在一面挂着历代模范仆人画像的墙的面前，仔细瞅着上面的画像。
　　瞧了一会儿，我便回去了。临睡之前，我握住一个放在自己胸前，贴身内衣里的铜制的小神像吊坠，我握着它做了一会儿祷告，才真正安心地睡了过去。